確認了這一點後,李苟抬起頭,那雙冰冷的豎瞳重新鎖定了侯有餘。
“既然是必殺的陷阱,你為甚麼還要跑出來告訴我?”
李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審視,“你不是天魔皇的走狗麼?我死了,你正好可以立個大功。不要告訴我,你突然良心發現,想救我這個情敵一命。”
侯有餘聽到情敵二字,眼神微微閃爍。 “我現身,不是為了幫你,我是在幫天魔後。天魔皇當初設計這個陣法時,雖然佈下了自爆的殺局,但也留了一條後路。那就是——只要你選擇放棄營救,主動轉身離去。當你離開這陣法感應的百里範圍後,這大陣的攻擊性就會消散,轉化為一個跨界傳送陣,將天魔後完好無損地直接送回真魔界。天魔皇要的,是你死。如果你不入局,他至少還能保住他天魔後的顏面,將她帶回上界繼續囚禁。”
侯有餘直視著李苟的眼睛,語氣幾乎是在懇求。
“所以,李苟,你走吧。只要你離開,她就能活!雖然回到真魔界會失去自由,但總比在這裡被炸得魂飛魄散要好!你如果真的在乎她,就不要去碰那個陣法!”
在侯有餘說出這番話的時候。 李苟袖袍中的諦聽寂滅蟲,依然如死水般平靜。 沒有波動。
全是真話。
李苟沉默了。
他站在那轟鳴崩塌的世界中心,周圍是倒灌的海水和噴發的岩漿,狂風吹拂著他那黑金色的魔鱗。
他那雙冰冷的豎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層層鎖鏈包裹的水晶魔棺。
以李苟那多疑狡詐的性格,他極少會去相信別人。
但在這一刻,結合諦聽寂滅蟲的反饋,以及他對天魔皇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性格的瞭解。
他知道,侯有餘說的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他強行破陣,不僅天魔後會死,自己也可能陷入極大的麻煩。
而只要自己離開,天魔後就能安全回到真魔界。
“等老子飛昇上界,再去把真魔界也掀了就是。”
李苟在心中冷笑一聲,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是個絕對的實用主義者,從不拖泥帶水。
“既然你也是為了救天魔後,那我便暫時不殺你。”
李苟冷冷地瞥了侯有餘一眼,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拎起血天姬和玉天姬。
下一瞬。
李苟身上爆發出刺目的空間法則波動。
哪怕在黃天界坍縮、空間極其混亂的情況下,他依然憑藉著強悍的實力,強行撕開了一條空間裂縫。
帶著玉天姬和血天姬,李苟的身影直接沒入了虛空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百里之外。
乾脆。
利落。
沒有絲毫的兒女情長,也沒有半分的婆婆媽媽。
祭壇之上,狂風呼嘯。
偌大的天地間,只剩下了侯有餘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口水晶魔棺前。
看著李苟消失的方向,侯有餘那張清癯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扭曲的笑容。
侯有餘深情地撫摸了一下那冰冷的黑色結界,隨後,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而空洞。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散發著極其古老、邪惡氣息的黑色符籙。
侯有餘一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灑在那黑色符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