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李苟微微皺眉,目光掃過下方那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白色蟲潮,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下方的蟲潮,隨意地虛空一劃。
“滅。”
這一個字吐出,輕飄飄的,卻如天憲。
下一刻。
眾人看見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
僅僅是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
那數以萬計、剛剛還兇殘無比的雪隱螳螂,連同那三名強大的蟲人,在這一瞬間,動作全部定格。
然後。
“噗——”
彷彿是輕風吹過沙堆。
離李苟最近的一圈妖蟲,身體瞬間崩解,化作了比雪花還要細碎的齏粉。
緊接著,這種崩解如同瘟疫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
十丈……百丈……千丈!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
原本充斥整個峽谷的白色蟲潮,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漫天飄揚的白色粉末,那是妖蟲的骨粉,被風一吹,洋洋灑灑地落下,如同下了一場詭異的白雪。
就連那三個不可一世的蟲人,也保持著揮舞骨矛的姿勢,隨風消散,連渣都沒剩下。
一指。
滅萬蟲!
“咕嚕……”
倖存的百餘名修士,依舊保持著防禦的姿勢,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寒枯老人,此刻也僵硬地鬆開了抓著阮溪月的手,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是甚麼手段?
這是甚麼修為?
這……這是神仙下凡嗎?!
李苟做完這一切,彷彿只是撣去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塵,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身形緩緩降落,懸停在眾人頭頂三丈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被嚇傻了的修士。
“噗通!”
寒枯老人第一個反應過來,直接雙膝跪地,頭顱深深埋進雪地裡,聲音顫抖得走了調:
“拜……拜見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其餘修士也紛紛跪倒一片,一個個磕頭如搗蒜。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李苟剛才那一手,足以證明他是掌控他們生死的神明。
唯有阮溪月,因為剛才被寒枯老人推出來,此刻正跌坐在雪地裡。
她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個宛如神魔般的男子,心中的震撼無法言表。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強大。
不講道理的強大。
“哦。”
李苟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寒枯老人身上,那種無形的壓力讓老者幾乎窒息。
“我且問你,這些妖蟲是從何處而來?為何在此圍殺爾等?”
寒枯老人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稟前輩,這些妖蟲名為雪隱螳螂,本是被冰封在冰層之中的古妖蟲,五百多年前,北冰域深處的萬年冰封不知為何突然鬆動,無數妖蟲破冰而出,更有自稱蟲人族的異族現身統領它們。”
說到這裡,寒枯老人嚥了口唾沫,眼中滿是恐懼:“這些蟲人詭異至極,它們不僅能操控妖蟲,還……還專門獵殺我等人族修士!可對於凡俗中人,它們反而視而不見,只是一路攻破修真家族和宗門,所過之處,修士被吞噬殆盡,道統斷絕……我等也是宗門被破,一路逃亡至此,若非前輩出手,今日怕是早已葬身蟲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