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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 靈土大陸,我李苟回來了

(一萬三千字大章,繼續衝刺)浩瀚無垠的無盡之海,波濤洶湧,接天連地。

海風帶著鹹腥溼潤的氣息,呼嘯著捲起千堆雪。

在這茫茫大海上,一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隊伍,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正貼著海面低空掠行。

那是十萬魔修大軍。

他們渾身散發著森然的魔氣,所過之處,連海中的妖獸都感受到那股驚天的煞氣,紛紛潛入深海,不敢露頭。

在這支大軍的最前方,一艘通體由不知名巨獸白骨打造而成的巨大飛舟,破浪而行。

飛舟船頭,李苟負手而立。

經過一個月的修整與趕路,他身上的傷勢已然痊癒了大半,雖未恢復到巔峰狀態,但那一身深不可測的氣息,卻比斬殺天魔皇分身之前,更加內斂,也更加深邃。

海風吹動他的青衫,獵獵作響。

他那雙重瞳,此刻正微微眯起,凝視著視線盡頭那條逐漸清晰的海岸線。

那裡,是靈土大陸。

是他曾經摸爬滾打,從一介凡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故土。

“闊別五百多年……靈土大陸,我李苟回來了。”

李苟心中低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侍立著兩名絕色女子。

左側的無天姬,一身血色戰甲早已換成了更顯身段的黑色緊身羅裙,雖少了幾分戰場上的肅殺,卻多了幾分冷豔的高貴。

只是此刻,她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中,正帶著幾分複雜與凝重,打量著遠方的那片大陸。

右側的玉天姬,則是一襲輕薄如紗的紫衣,大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那雙媚眼如絲,時刻都彷彿在勾人魂魄,但她看向李苟背影的目光中,卻藏著深深的敬畏與討好。

“李殿主,前方應該就是您所說的靈土大陸東海國地界了吧?”

玉天姬嬌滴滴地開口,聲音酥軟入骨,“怎麼感覺……這地方的氣息有些不對勁?”

不僅是她,就連無天姬也皺起了眉頭。

身為天魔族,她們對氣息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她們的感知中,前方那片大陸,並沒有想象中那種生機勃勃的人族氣息,反而充斥著一種……

腥臭、混亂、而又極其單一的怪異波動。

“的確有些不對勁。”

李苟淡淡地開口,臉色沉靜如水。

隨著飛舟的極速靠近,海岸線的景象終於清晰地映入眼簾。

下一刻,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兩位天魔姬,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只見原本應該是鬱鬱蔥蔥、島嶼星羅棋佈的東海國海域,此刻竟然完全變了模樣!

曾經那些風景秀麗的島嶼,如今全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呈現出紫褐色的詭異菌毯!

而在這些菌毯之上,矗立著一座座高達數百丈、如同巨大蜂巢般的詭異建築!

這些建築由某種不知名的分泌物混合著沙石堆砌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暗黃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如同無數只張開的眼睛,正不斷地向外噴吐著渾濁的黃綠色霧氣!

“嗡嗡嗡嗡——”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頻振動聲,充斥在天地之間。

透過那些孔洞,可以清晰地看到,無數只體型猙獰、外殼堅硬、長著鋒利口器和多對複眼的怪異蟲子,正在進進出出!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甚至海面上漂浮的……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這哪裡還是人族的疆土?

這分明就是一處巨大無比令人毛骨悚然的蟲巢地獄!

“這是……妖蟲?!”

無天姬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怎麼會有如此規模的妖蟲群落?這種數量……簡直比我們真魔界的低階魔蟲還要誇張!”

“而且……”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魔氣,隔空攝來一隻正在附近盤旋的飛蟲。

“噗呲!”

那飛蟲在魔氣大手的擠壓下瞬間爆裂,濺出一灘綠色的漿液。

“只有煉氣期的實力,很弱。”

無天姬嫌棄地甩掉手上的粘液,“但這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它們身上似乎有著某種共生連線,就像是一個……龐大的整體。”

李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早已面目全非的東海國。

記憶中,這裡曾是凡人的樂土,海鷗翔集,帆影點點。

而現在……

死寂。

除了蟲鳴,再無其他人聲。

沒有凡人,沒有修士,甚至連海里的魚蝦都被啃食殆盡。

“靠岸。”

李苟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白骨飛舟轟然降落,懸停在海岸邊的上空。

身後那十萬魔修大軍,也隨之停下,黑壓壓的一片,與下方的蟲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妖蟲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

“嘶嘶嘶——!!!”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嘶鳴,下方那無數個蟲巢之中,瞬間湧出瞭如同潮水般的蟲群!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理智!

眨眼之間,便有數百萬只飛天妖蟲,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蟲雲,朝著李苟的大軍撲來!

“哼,不知死活。”

玉天姬冷哼一聲,正欲出手表現一番。

“不必理會。”

李苟卻抬手製止了她,目光深邃,“只是一群沒有靈智的低階妖蟲罷了,殺了它們也無濟於事。”

他心念一動,屬於化神巔峰的恐怖威壓,驟然爆發!

“轟——!!!”

這股威壓並非針對肉體,而是針對神魂與本能!

那些瘋狂撲來的蟲雲,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僵在半空,隨後如同下餃子一般,噼裡啪啦地掉落下去!

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李苟沒有停留,操控著飛舟,直接越過了海岸線,向著內陸疾馳而去。

“看來,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飛舟之上,李苟望著下方那一望無際早已淪為蟲海的大地,心中暗自思量。

他記得很清楚,在那東海國乃至整個靈土大陸的地底深處,封印著上古時期的恐怖妖蟲。

當年,他也曾與妖蟲交過手,深知這些東西的難纏。

它們繁殖能力極強,且吞噬進化速度極快。

“原本以為有著上古封印,這些東西暫時翻不起大浪。沒想到僅僅五百多年……”

李苟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一路向西,飛躍數萬裡之遙。

所過之處,皆是觸目驚心!

曾經繁華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上面爬滿了噁心的菌毯和蟲卵;曾經肥沃的農田,如今變成了佈滿孔洞的蟲穴;曾經靈氣盎然的名山大川,如今也被那些巨大的蟲巢所佔據,靈脈被汙染,靈氣被吞噬。

整個東部區域,已經徹底淪陷!

神念掃過,方圓千里之內,竟無半個活人!

“好狠辣的手段,好徹底的滅絕。”

玉天姬看著下方的慘狀,也不禁有些動容,“這等於是斷絕了此地人族的所有根基。這些妖蟲,究竟是從何而來?”

“地底。”李苟言簡意賅。

“地底?”

“嗯。靈土大陸的地底,封印著無窮無盡的妖蟲。看來,是封印破了。”

李苟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加快了飛舟的速度。

他的目標,是吳國。

那是九國盟的總部所在地,也是這片大陸曾經的核心區域。

如果還有人活著,或者還有抵抗力量,那裡是唯一的可能。

兩個時辰後。

李苟的飛舟終於抵達了吳國地界。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李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吳國,也完了。

曾經作為九國盟總部、匯聚了天下修士的吳國京城,此刻雖然還保留著大致的輪廓,但那巍峨的城牆早已坍塌大半,無數巨大的觸手狀蟲巢建築,從地底鑽出,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釘子,死死地釘在城池的各個角落。

整座京城,死氣沉沉,荒無人煙。

只有那漫天飛舞的妖蟲,在宣告著它們對這片土地的絕對統治權。

“連九國盟總部都……”

李苟懸浮在京城上空,看著那熟悉的街道如今變得如此陌生與噁心,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雖然對這片土地沒甚麼太深的感情,但他李苟的東西,哪怕是一塊破石頭,也不是這些噁心的蟲子能隨意染指的!

李苟是從吳國出來的,九國盟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某種意義上,這裡也算是他的地盤。

“李殿主,看來這裡也已經淪陷了。”

玉天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苟的臉色,低聲道,“要不要妾身帶人下去,清理一下這些蟲子?”

“不必了。”

李苟搖了搖頭。

他能感覺到,這京城之下,雖然蟲巢密佈,但似乎也是空的。

那些高等階的妖蟲,並不在這裡。

“嗡——”

就在這時,李苟面前虛空處的影子,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誰?!”

無天姬和玉天姬反應極快,瞬間嬌喝一聲,渾身魔氣暴漲,兩道凌厲的攻擊就要轟出!

她們可是天魔姬,警惕性極高,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潛伏到這麼近的距離,這讓她們如何不驚?

“住手。”

李苟卻是一臉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輕輕揮了揮袖袍,便化解了兩女的攻勢。

只見那團扭曲的黑影,在李苟面前緩緩拉長,最終凝聚成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色霧氣之中,看不清面容的修長人影。

這人影身上沒有半點生人的氣息,彷彿它本身就是這世間陰影的一部分。

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原本殺氣騰騰的無天姬和玉天姬,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呼。

“真魔影族?!”

“這裡怎麼會有真魔影族存在?!”

也難怪她們驚訝。

真魔影族,在真魔界也是極其稀少且神秘的一族。

她們天生便是影子的寵兒,是天生的刺客與探子。即便是天魔皇族想要驅使一名影族,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而在這下界,竟然會出現一名真魔影族?!

就在兩女震驚的目光中,那名真魔影族對著李苟,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一道沙啞、晦澀,卻透著絕對恭敬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

“影月拜見主人!”

“主人?!”

無天姬和玉天姬再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這個李苟,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連真魔影族都認他為主?!

“起來吧。”

李苟看著跪在面前的影月,眼中露出一絲欣慰,“影月,五百年不見,你還能活著見到我,我很欣慰。”

當年,李苟為了掌握九國盟和蟲人一族的動向,特意將影月留在了這裡,命他暗中監視一切,特別是地底蟲人的動向。

沒想到,這一別便是五百年。

在這滿是妖蟲的死地,影月竟然活了下來,並且一直堅守在這裡。

“謝主人誇獎。”

影月緩緩站起身,身形依舊若隱若現,“影月無能,未能守住主人的基業,請主人責罰。”

“這不怪你。”

李苟擺了擺手,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廢墟,“這種規模的蟲災,非人力可擋。你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功勞。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這五百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李苟的聲音轉冷,“這漫天的蟲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影月微微躬身,開始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講述起這五百年來的驚變。

“回稟主人,五百多年前,主人在永恆天井失蹤之後,輪迴神獸大人為了尋找主人的下落,同時也為了防範天魔皇的威脅,率領由萬重山妖獸、九國盟修士以及魔煞之地魔修組成的聯軍,大舉進軍永恆天井。”

李苟點了點頭,這一點,他自然知道。

“然而,就在聯軍主力離開後不久,一直潛伏在地下的蟲人一族,在首領東郭仇閩的帶領下,開始對地底妖蟲封印蠢蠢欲動。”

聽到東郭仇閩這四個字,李苟眼中寒芒一閃。

這個老不死的,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起初,因為有上古封印的存在,再加上留守修士的拼死抵抗,蟲人一族的破封計劃並不順利,封印雖然鬆動,但無法快速釋放妖蟲。”

說到這裡,影月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但是,在三百年前,一個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戰局。”

“誰?”李苟問道。

“星傀帝君。”影月回道。

“星傀帝君?!”

聽到這個名字,李苟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佈滿了一層寒霜!

那種刻骨銘心的殺意,甚至比之前面對天魔皇時還要濃烈幾分!

無天姬和玉天姬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了一跳,噤若寒蟬。

“居然是他……”

李苟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他怎麼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當年,他還只是元嬰修士時,就是被老怪物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若非他機智過人且手段繁多,再加上弱水真魔獸不惜犧牲自己斷後,恐怕早就死在那老傢伙手裡了!

甚至他之所以被迫逃亡無盡之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躲避此人!

沒想到,這老賊還沒回真靈界,反而還在靈土大陸興風作浪!

“你可知道,星傀帝君出手的具體原因?”李苟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冷聲問道。

“影月不知。”

影月搖了搖頭,“那星傀帝君實力太過恐怖,影奴不敢靠得太近,否則必會被發現。影月只知道,他似乎和東郭仇閩達成某種交易。在那之後,星傀帝君親自出手,他對地底妖蟲封印似乎很是瞭解,不多久便解開了封印!封印一破,地底妖蟲傾巢而出!”

影月指著下方的蟲巢,語氣中帶著一絲回憶的驚懼。

“那一夜,大地裂變,數之不盡的妖蟲如洪水般湧出。留守的九國盟修士根本無法抵擋,短短數月之內,九國疆域便盡數淪陷!隨後,妖蟲大軍一路向東蔓延至無盡之海,向西吞噬至萬重山腳下。”

說到這裡,影月頓了頓,繼續道:“就在幾年前,輪迴神獸大人帶著靈土大陸聯軍從永恆天井歸來,看到的便是這幅滿目瘡痍的景象。輪迴神獸大人震怒,率領聯軍試圖反攻,收復失地。”

說到這裡,影月嘆了口氣。

“可惜,太晚了。經過數百年的繁衍,妖蟲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而且在蟲人一族的操控下,這些妖蟲悍不畏死,整體實力比上古未封印前,更為恐怖。那是一場長達數年的拉鋸戰。聯軍雖然個體實力強大,但在無窮無盡的蟲海面前,終究還是被耗盡了銳氣。死傷慘重之下,輪迴神獸大人不得已下令撤退,全線退守萬重山。如今,整個靈土大陸,除了極西之地的萬重山還在聯軍手中苟延殘喘之外,其餘九成九的土地,已經徹底淪為了妖蟲蟲巢。”

聽完影月的敘述,李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原本以為只是封印破了,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星傀帝君這個老怪物在推波助瀾。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蟲災了,而是一場針對黃天界原因未知的災難,怕是比之域外天魔的侵襲,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星傀帝君這老賊……”

李苟心中冷哼,這老賊想必是為了完成他在黃天界的某個任務,或者是為了尋找回歸真靈界的方法,才會不惜毀滅一界生靈來與蟲人合作。

“萬重山那邊現在情況如何?”李苟又問。

“不容樂觀。”

影月如實回答,“萬重山外圍已經被蟲巢層層包圍,蟲族大軍日夜不停地進攻。若非萬重山本身地勢險要,且有輪迴神獸大人的神通加持,恐怕早已陷落。”

李苟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計較。

不過,在此之前……

李苟目光看向了某個特定的方向。

那是曾經極樂宗,後來改為歡樂宗的山門所在。

那裡,住著一個讓他即使過了五百年,依然無法釋懷的女人。

上官劍心。

“歡樂宗那邊呢?”

李苟的聲音中,難得帶上了一絲關切,“也被妖蟲佔據了嗎?”

“回稟主人,歡樂宗並未被妖蟲佔據。”

李苟佇立在白骨飛舟的船頭,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影月的回答,看似簡單,實則包含的資訊量巨大。

在這滿目瘡痍、生靈塗炭的靈土大陸,九成九的區域都已淪為妖蟲的樂園,連九國盟這種龐然大物都未能倖免,唯獨這歡樂宗能夠獨善其身,並未被妖蟲佔據。

這本身就說明了極大的問題。

看來,黑鳳主和東郭仇閩反目之後,終究還是走到一起去了。

李苟心中冷笑。

當年他與黑鳳主雖有齟齬,但也深知那黑鳳主的高傲。

而東郭仇閩作為蟲人一族的首領,更是陰險狡詐之輩。

這兩方勢力能夠相安無事,甚至再次狼狽為奸,其中定有蹊蹺。

當然,更重要的是,上官劍心一直與黑鳳主有來往,而且黑鳳主對上官劍心異常恭敬。

李苟手指輕輕敲擊著飛舟的護欄,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不論如何,先去一趟歡樂宗再說。”

不管是出於對局勢的探查,還是為了那個讓他五百年魂牽夢繞的女人,這一趟,勢在必行。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目標——歡樂宗山門!”

李苟大袖一揮,聲音如雷霆般在十萬魔修大軍耳畔炸響。

“遵命!!!”

震天的應喝聲響徹雲霄。

白骨飛舟調轉方向,帶著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魔雲,如同一頭來自遠古的兇獸,狠狠地撕裂了長空,向著歡樂宗方向疾馳而去。

……

歡樂宗山門。

這裡曾是極樂宗的山門,群山環抱,雲蒸霞蔚,乃是難得的洞天福地。

哪怕如今外界已是人間煉獄,但這歡樂宗方圓百里之內,卻彷彿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庇護著,依舊保持著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的景象。

並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菌毯,也沒有那些猙獰恐怖的蟲巢。

然而今日,這份維持了五百年的寧靜,被徹底打破了!

“當——!當——!當……”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驟然在歡樂宗主峰之上響起!

這是宗門面臨滅頂之災時才會敲響的禦敵警鐘!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人?!”

“難道是妖蟲大軍攻進來了?!”

無數歡樂宗弟子驚慌失措地集結,神色惶恐。

他們已經安逸了太久。

在這五百年裡,外界生靈塗炭,他們卻能在宗門的庇護下醉生夢死,早已失去了修士該有的警惕與血性。

“快看天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所有弟子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這一看,所有人的心臟都彷彿停止了跳動!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

那不是烏雲,而是人!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黑衣修士!

他們腳踏魔器,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就像是一群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歡樂宗!

而在那漫天魔修的最前方,一艘巨大的白骨飛舟,如同一座懸浮的骨山,投下大片大片令人絕望的陰影。

那股恐怖的威壓,甚至還沒真正降臨,就已經讓歡樂宗的護山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光芒明滅不定!

“這……這是哪裡來的魔修大軍?!”

“這怕是有數萬之眾了吧?!不……恐怕不止數萬!!!”

絕望的情緒,在歡樂宗上下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幾道流光從主峰大殿中疾馳而出,懸停在半空之中,正是歡樂宗如今的一眾元嬰。

為首的一人,乃是一名手持拂塵,身著灰袍的老尼。

她面容蒼老,滿臉溝壑,原本犀利的眼神此刻卻充滿了渾濁與震驚,手中那柄跟隨了她數百年的拂塵,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正是李苟曾經在極樂宗的太師父,絕情師太裘霜仞!

五百年過去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手段狠辣的元嬰修士,如今已是垂垂老矣。

雖然修為勉強突破到了元嬰圓滿,但壽元將近,氣血衰敗,早已不復當年之貌。

在她身後,還跟著十幾名元嬰期的太上長老,其中不少面孔,李苟都覺得有些眼熟。

都是當年的故人啊。

裘霜仞死死地盯著那艘白骨飛舟,當她的目光觸及到船頭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衣男子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濁的老眼中迸發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李苟?!”

這聲驚呼,帶著顫音,在這死寂的對峙中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這個名字,身後的那些長老們也是一片譁然!

“甚麼?!李苟?!”

“那個曾經的極樂宗聖子……五百多年前失蹤的那個妖孽?!”

“天吶!他……他竟然還活著?!而且……而且這修為……”

眾人驚恐地發現,他們根本看不透李苟的修為!

李苟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大海,浩瀚,深邃,只需輕輕一個浪頭,就能將他們徹底淹沒!

“呵呵,太師父,別來無恙啊。”

李苟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曾經對自己喊打喊殺,後來又不得不對自己低頭的太師傅。

“五百年不見,太師父風采不再,倒是讓徒孫看了有些心酸呢。”

這句徒孫,叫得極具諷刺意味。

裘霜仞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拂塵的手指骨節發白。

她看著李苟身後那兩名氣息恐怖絕倫,甚至讓她感到靈魂顫慄的絕色女子,再看看那十萬魔修大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當年那個在她眼中只是螻蟻,任她揉捏的小輩,如今已經成長為一條足以吞噬天地的巨龍!

“李苟……你今日帶如此多魔修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裘霜仞強行穩住心神,聲音沙啞地問道:“難道你是要滅了你曾經的師門嗎?!”

“曾經的師門?不是已經沒了麼?”

李苟輕笑一聲,眼神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弟子。

“不過,若是我想滅了你們,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具屍體了。”

狂妄!

霸道!

但無人敢反駁!

“我來此,只為一人。”

李苟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幾分,但那股不可違逆的霸氣卻絲毫未減。

“叫上官劍心出來見我。”

話音剛落。

“錚——!”

一道清越激昂的劍鳴聲,驟然從歡樂宗後山禁地衝天而起!

緊接著,一道紅色的劍光,如同一條赤色長虹,瞬間劃破長空,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的決絕與凌厲,落在了裘霜仞身前!

劍光散去,顯露出一道絕美的倩影。

一襲如火紅衣,獵獵作響。

三千青絲隨風狂舞,未施粉黛的俏臉清冷如霜,唯有那雙眉宇間,透著一股逼人的英氣與鋒芒!

正是上官劍心!

五百年未見,她身上的劍意更加純粹,更加冰冷。

修為更是達到了化神圓滿,距離化神渡劫期也只差臨門一腳!

她一出現,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那凌厲的劍意割裂,讓人面板生疼。

上官劍心沒有看任何人,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刺向了飛舟之上的李苟。

四目相對。

穿越了五百年的時光。

在那一瞬間,李苟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情緒。

有驚喜,有怨懟,有思念,也有……刻意偽裝的冷漠。

“你來做甚?”

上官劍心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盤。

“自然是為了一個叫赤鳳的女子。”

李苟微微一笑,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著,彷彿要將這五百年的虧空一次性看個夠。

“你帶這麼多人來,是想踏平我歡樂宗麼?”

上官劍心眉頭微蹙,手中長劍微微抬起,劍尖直指李苟。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恐怖的劍勢瞬間籠罩天地,竟隱隱有與李苟分庭抗禮之勢!

“呵呵,上官道友這話就見外了。”

李苟絲毫不在意那指著自己的劍鋒,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我這次來,只是想向故人赤鳳,問幾個問題。若是赤鳳願回,那一切好說,我自會帶人離去,這歡樂宗我也懶得動。”

說到這裡,李苟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邪魅的寒芒。

“但若是赤鳳不願……那我只好先拿下這歡樂宗,將這裡夷為平地,然後再慢慢逼問了。”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此言一出,歡樂宗上下頓時一片譁然,無數恐懼的目光投向上官劍心,生怕她激怒了這個魔頭。

上官劍心面色微變,冷冷地掃了一眼李苟身後的魔修大軍。

“李苟,你莫要太猖狂。你這十萬魔修固然厲害,但你別忘了,這歡樂宗外圍,可是有著無窮無盡的妖蟲!”

她冷笑一聲,似乎抓住了李苟的軟肋。

“你如此大張旗鼓地前來,那些妖蟲定然已被驚動。你就不怕被那億萬妖蟲反包圍,最後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若是被拖在這裡,一旦周圍的蟲海合圍,哪怕是李苟也插翅難飛。

然而,面對這個威脅,李苟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得更加邪惡,更加自信。

“上官道友,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甚麼?”

“就賭那些妖蟲敢不敢來。”

李苟指了指周圍那死寂一片的天空,語氣狂傲至極。

“你可以試試看,高階妖蟲全部前往萬重山之後,剩餘的這些低階妖蟲,能否在我覆滅你歡樂宗之前,包圍我等?”

李苟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一股俾睨天下的霸氣。

“轟——!”

話音落下,李苟身上那股壓抑已久的氣息,轟然爆發!

那不是化神期的氣息,那是斬殺了天魔皇分身之後,所凝聚出的無敵之勢!

在這股氣勢面前,上官劍心的劍意瞬間被壓制,發出一陣哀鳴。

整個歡樂宗,都在這股氣勢下瑟瑟發抖!

上官劍心看著那個如神魔般屹立在船頭的男人,眼中的堅持與冷漠,終於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太瞭解李苟了。

這個男人,從來不說空話。

既然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而且……

她能感受到,李苟話語中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這種瘋狂,讓她感到心驚,卻又讓她那顆早已冰封的劍心,不可抑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唉……”

一聲幽幽的長嘆,從上官劍心口中傳出。

她手中的長劍,緩緩垂下。

那一身凌厲的劍意,也在瞬間消散無蹤。

她看著李苟,眼神變得無比幽怨與無奈。

“你就非要逼著我承認……我就是赤鳳麼?”

這句話,無疑是承認了一切!

承認了她已經恢復了前世赤鳳的記憶!

聽到這句話,李苟嘴角的笑容瞬間擴大,眼中滿是得逞的快意。

“既然承認了,那就好辦了。”

話音未落。

“嗖!”

空間一陣波動!

上一秒還在飛舟之上的李苟,下一秒,竟然憑空出現在了上官劍心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寸!

如此近的距離,上官劍心甚至能感受到李苟身上那灼熱的體溫。

“你……”

上官劍心一驚,剛想後退。

卻見李苟長臂一伸,蠻橫而霸道地直接攬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

然後,用力往懷裡一帶!

“啊!”

一聲驚呼,這位清冷高傲的歡樂宗第一劍修,就這樣毫無反抗之力地撞進了那個寬闊堅實的懷抱裡。

“難道不是麼?”

李苟低下頭,看著懷中佳人那瞬間染上紅暈的俏臉,邪魅一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已恢復了赤鳳的記憶,還暗中幫助過我數次。若非如此,當年的那幾次死劫,我怎會化險為夷?你這女人,嘴上不說,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你……你放開我!這麼多人看著呢!”

上官劍心羞憤欲死,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可是歡樂宗的太上長老,平日裡高高在上,何曾被人當眾如此輕薄?

更何況,周圍還有那麼多宗門弟子在看著!

“看就看唄,你是我的女人,我抱自己的女人,誰敢多嘴?”

李苟霸道地說道,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紫鳳那丫頭,分明答應我不跟你說我恢復記憶的!”

上官劍心見掙脫不開,只能放棄抵抗,轉而有些嗔怪地瞪了李苟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女人的嬌嗔。

當年和紫鳳重逢,她曾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將她恢復記憶的事情告訴李苟。

沒想到,還是暴露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苟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在那眾目睽睽之中,一巴掌拍在了上官劍心的翹臀之上!

那彈性驚人的觸感,讓李苟心中一陣盪漾。

“唔!”

上官劍心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都酥了,羞憤地瞪大了眼睛,“李苟!你——!”

“哼,並非是紫鳳這妮子告訴我的。”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而是你夫君我推測出來的,這世上,除了你這個傻女人,誰會那麼瞭解我的弱點,又會在關鍵時刻不留痕跡地幫我?”

聽到這話,上官劍心心中的羞憤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甜蜜。

她不再偽裝自己對李苟毫無情義,而是將頭輕輕靠在李苟的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語氣幽怨無比。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沒良心的……”

“嗯?”

“你讓紫鳳跟著龍族飛昇上界,卻忘了我,你是不是隻喜歡紫鳳那個丫頭,早就把我這個姐姐給忘了?”

上官劍心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控訴,“李苟,你偏心!”

這就是赤鳳。

哪怕轉世成了上官劍心,那骨子裡的醋勁兒和對李苟的依戀,依舊沒變。

李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愛憐大起。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刮上官劍心那挺翹的瓊鼻,寵溺地笑道:

“傻瓜,說甚麼傻話呢。”

“若是當年真的請你去,你就會去麼?”

李苟收斂了笑容,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

上官劍心聞言,微微一怔。

隨後,她眼中的幽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與堅定。

她緩緩搖了搖頭。

“不會……如果那個時候去了,我會不得不出手,阻止龍族回到真靈界。”

上官劍心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身不由己的苦澀。

聽到這個回答,李苟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

這其中,牽扯到了鳳凰一族與龍族的博弈!

李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而是趁熱打鐵,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疑問。

“既然如此,那就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李苟盯著上官劍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和真靈界的鳳凰一族,究竟是甚麼關係?”

這個問題,困擾了李苟很久。

上官劍心聞言,沉默了。

她咬著下唇,似乎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許久之後,她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她抬起頭,看著李苟,緩緩吐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我身上……有一半鳳凰一族的元神以及血脈。”

“一半?”李苟眉頭微挑。

“沒錯。”

上官劍心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似乎提起這件事讓她感到有些難以啟齒。

“我娘曾在極樂宗的極樂大典上,與不死皇的一具分身,有過不解之緣。”

說到這裡,上官劍心的聲音小了下去。

“轟隆!”

如同晴天霹靂!

哪怕是以李苟的定力,此刻也不禁瞳孔猛縮,心頭劇震!

不死皇?!

那可是和天魔皇同一個級別的恐怖存在啊!

洪血薇竟然和不死皇的分身……

“這麼算來……”

李苟腦海中飛速運轉,瞬間理清了這複雜的人物關係。

自己便宜師傅寒神韻是她同母異父的姐姐,而她,是洪血薇和不死皇的私生女?!”

“這……”

李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極樂宗,還真是……亂得很啊!

而且,最讓李苟震驚的是,不死皇的分身,竟然會參與極樂宗的極樂大典?

堂堂不死皇,竟然好這一口?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鳥不可斗量啊……”

李苟心中暗自腹誹,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岳父大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敬意。

就在李苟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的時候。

懷中的上官劍心突然伸出手,狠狠地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嘶——!”

李苟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去,只見上官劍心正一臉幽怨地瞪著他。

“你這壞人,心裡肯定又在編排甚麼不好的東西!”

“咳咳,哪有,我在想岳父大人的風采呢。”李苟連忙否認。

“哼!”

上官劍心白了他一眼,隨後神色變得有些複雜,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埋怨。

“說到岳父,李苟,你還打算擄走你岳母到幾時?”

“啊?”

李苟一愣,隨即整個人僵住了。

“洪血薇?”

一段塵封了五百多年的記憶,突然攻擊了他。

五百年多前,他大鬧歡樂宗,為了報復,順手將洪血薇給抓了,然後隨手扔進了萬重合歡塔的某一層裡。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五百年來,他東奔西跑,又是被追殺,又是去無盡之海,又是打天魔皇……

早就把這位岳母大人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咳咳……那個……如果我說我忘了,你信嗎?”

李苟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

“你!”

上官劍心氣得直跺腳,“那可是我親孃!快把她放出來!”

“好好好,馬上放,馬上放。”

李苟不敢怠慢,連忙神念一動,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座精緻玲瓏的小塔——正是萬重合歡塔!

“出!”

李苟法訣一掐。

只見那塔身之上,某一層光芒大作。

下一刻,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一股積攢了五百年的怨氣與癲狂,從塔中衝了出來!

“李苟!!!!你這個殺千刀的小畜生!!!!老孃要殺了你!!!!!”

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雲霄。

洪血薇披頭散髮,衣衫有些凌亂,但那股成熟婦人特有的豐腴與風韻,卻在歲月的沉澱下不僅沒有減退,反而更加濃郁。

只是此刻,她那張美豔的臉上,寫滿了瘋狂與憤怒!

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塔裡五百年啊!

整整五百年!

沒人說話,沒人理會,甚至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她一出來,雙眼瞬間鎖定了李苟,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拼命。

然而。

當她衝到李苟面前三丈處時,身形卻硬生生地止住了。

因為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李苟身上那股浩瀚如海,恐怖如淵的氣息。

那是讓她靈魂都在顫慄的力量。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讓她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嗚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

洪血薇一屁股坐在虛空中,竟然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罵。

“你把老孃關了足足五百多年!五百多年啊!你知道這五百年老孃是怎麼過的嗎?!”

李苟看著這位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岳母,尷尬得腳趾頭都能扣出三室一廳。

“那個……洪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個屁!”

洪血薇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李苟罵道:“把我扔進去就不管了,你還是不是男人?!”

“噗——!”

李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周圍的那些歡樂宗弟子,包括影月和兩位天魔姬,一個個表情精彩到了極點,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就連上官劍心也是一臉的黑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就叫有甚麼樣的娘,就有甚麼樣的……

不對,自己還是很矜持的!

“娘!你胡說甚麼呢!”

上官劍心連忙上前,扶起洪血薇,又是羞惱又是關心。

“娘,李苟他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洪血薇抹了一把眼淚,怨氣沖天地瞪了李苟一眼,咬牙切齒。

“這小子關了為娘後,根本就沒來過一次!連個鬼影都沒見過!何來欺負?!老孃倒是希望他來欺負!哪怕是一次也好啊!嗚嗚嗚……太侮辱人了……”

聽到這話,上官劍心終於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雖然李苟把娘關了五百年很過分,但至少守住了底線。

若是李苟真和自己親孃有了甚麼,那她以後還怎麼面對這個男人?

“沒欺負就好,沒欺負就好……”

上官劍心拍著胸口,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轉過頭,看向一臉無辜的李苟,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愛意。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她踮起腳尖,紅唇如蜻蜓點水般,在李苟的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

“這是獎勵你的。”

上官劍心紅著臉,低聲說道,“獎勵你不亂來。”

李苟摸了摸臉頰上殘留的溫潤觸感,心中那個美啊。

他瞥了一眼還在那裡哭訴自己魅力被無視的洪血薇,撇了撇嘴。

“得了吧,就你娘這種女人,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

洪血薇聽到這句評價,氣得白眼一翻,差點當場暈過去。

“好了,家常就敘到這裡。”

李苟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上官劍心,問出了第二個,也是最為關鍵的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

李苟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黑鳳主和東郭仇閩合作,究竟要做甚麼?”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上官劍心臉上的紅暈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與沉默。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母親,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宗門,最後看向李苟。

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李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柔聲道:

“如果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

聽到這句話,上官劍心心中一暖。

她搖了搖頭,嘆息出聲。

“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出了那個驚天的真相。

“其實……這一切,都是不死皇的旨意。”

“不死皇?”李苟眉頭緊鎖。

“沒錯。”

上官劍心解釋道,“真靈界如今早已陷入大亂,不死皇無力插手黃天界的域外大戰,而天魔皇野心勃勃,不死皇擔心黃天界會落入天魔皇之手,所以……”

上官劍心的目光投向了遠方那無盡的蟲海。

“不死皇便打算利用蟲人一族,控制那些被封印的上古妖蟲!用無窮無盡的妖蟲大軍,去對抗域外天魔大軍!黑鳳主作為不死皇在下界的代言人,自然要執行這個命令。所以他才會再次與東郭仇閩那個蟲人首領合作,甚至不惜犧牲整個靈土大陸的生靈,也要培養出足以抗衡域外天魔的蟲族大軍!”

聽完這番話,李苟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是一場代理人戰爭!

是真靈界的不死皇,與真魔界的天魔皇,以黃天界為棋盤,以億萬生靈為棋子,進行的一場博弈!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李苟冷笑連連,眼中滿是譏諷。

“為了對付天魔,就不惜毀了整個靈土大陸的人族?這不死皇,比起天魔皇,又好得到哪裡去?”

上官劍心默然。

她雖然有一半鳳凰血脈,但她更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

看著生靈塗炭,她心中又何嘗好受?

“不過……”

上官劍心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雖然黑鳳主是這麼說的,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們雖然表面上配合黑鳳主的計劃,但我能感覺到,他們似乎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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