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大章繼續衝刺)哪怕身為階下之囚,無天姬那雙彷彿蘊含了萬古冰川的眸子,依舊沒有絲毫的躲閃,就這樣直直地,與李苟那雙深邃而充滿侵略性的重瞳對視著。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李苟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近到無天姬能感受到李苟身上那股剛經過殺戮洗禮後,尚未完全散去的,熾熱而霸道的男子氣息。
“你想要甚麼樣的回答?”
無天姬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像是一泓幽深的古泉,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剛才天魔皇分身被滅、天陰老人被殺的震撼,都未曾在她心中留下半點痕跡。
“還是說,你覺得我會為了活命,向你搖尾乞憐?”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一旁早已化為血霧的天陰老人所在之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又充滿了譏諷的弧度。
“李苟,你很強,強得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區區數百年的時間,你從一個只能在夾縫中求生的螻蟻,成長為如今連陛下分身都能斬殺的巨擘,這一點的確讓人驚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那雙冰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是,你終究還是太小看真魔界,也太小看天魔皇陛下了。你今日所殺,不過是陛下的一具分身,一縷分神。對於坐擁整個真魔界億萬疆域的天魔皇陛下而言,這甚至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李苟聞言,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隻挑著無天姬下巴的手,順著她那完美的臉部輪廓,緩緩滑落。
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臉頰,修長的脖頸,最後,停在了她那被血色戰甲包裹著的,精緻鎖骨之上。
這種極具輕薄意味的動作,讓無天姬那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羞惱的紅暈。
“把你的手拿開!”
無天姬冷喝一聲,那股屬於天魔姬的威嚴依舊尚存。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李苟並沒有收回手,反而更進一步,身子微微前傾,湊到了無天姬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那敏感的耳垂之上,讓無天姬的嬌軀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僵。
“無天姬,數百年不見,你的脾氣倒是見長啊。當初在我手下乞要天魔心臟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貞潔烈女的模樣。”
李苟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回憶,還有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
無天姬貝齒緊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羞憤。
當年的事,是她一生的恥辱,也是她心魔的起源。
她明明是利用李苟恢復實力,結果卻屢屢被這個狡猾如狐的男人戲耍,甚至在那過程中,產生了一些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苟,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那你大可不必。”
無天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恢復了那副冰冷的模樣。
“成王敗寇,既然落在了你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若是想讓我像玉天那樣,為了活命出賣尊嚴,你做夢!”
一旁的玉天姬聞言,頓時臉色一變,剛想反駁,卻觸及到李苟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能悻悻地閉上了嘴,心中卻是把無天姬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就叫死鴨子嘴硬!
若是真的想死,剛才天陰老鬼動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手?
李苟看著眼前這個外表冰冷,實則內心驕傲到了極點的女人,眼中的玩味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有的認真。
“死?哪有那麼容易。”
李苟收回了手,負手而立,目光越過無天姬,投向了那遙遠的東方,那是魔土大陸的方向。
“無天姬,你我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你之所以沒有選擇像那兩個天魔姬一樣叫囂,也沒有像玉天姬一樣求饒,是因為你知道……”
李苟猛地轉過頭,那雙重瞳之中,神光湛湛,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不會殺你。”
無天姬心頭一跳,一種被人看穿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過,比起這些,我更想從你口中知道,天魔後的近況。”李苟沒有繞彎子,直接話鋒一轉。
這句話一出,無天姬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比剛才面對李苟的調戲時,還要劇烈的動搖與驚慌!
“你……你怎麼會……”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看著李苟那雙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天魔後!
那個曾經在永恆天井外,為了讓李苟逃脫,不惜以身犯險,最終被天魔皇所擒的女人!
而且,李苟怎會知道,自己知道天魔後的近況。
無天姬心緒激盪!
“看來,我猜對了,你的確知道天魔後的近況!”
看到無天姬的反應,李苟眼中的光芒瞬間冷冽了下來,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殺氣,自他體內緩緩溢位,讓周圍的溫度都在瞬間下降了數十度!
“告訴我,天魔後現在在哪,如今怎麼樣了?”
李苟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在問候一個老友。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才是李苟最可怕的時候。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無天姬沉默了。
她低著頭,避開了李苟的目光,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激烈的內心掙扎。
許久之後,她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冰眸之中,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冷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無奈與嘆息。
“我曾答應過天魔後,絕不將她的訊息告訴你。”
無天姬的聲音有些乾澀。
“天魔後不想讓你去送死。”
“送死?”
李苟冷笑一聲,“連天魔皇的分身都被我斬了,這天下,還有何處是我去不得的?”
“你不明白!”
無天姬猛地提高了音量,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這次不一樣!陛下……天魔皇對天魔後的背叛恨之入骨!若是直接殺了她也就罷了,但天魔皇沒有!他將娘娘囚禁在了魔土大陸的真魔教總教壇!”
說到這裡,無天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與恐懼。
“那裡已經被天魔皇煉製成了真正的煉獄……陛下用九幽天魔火,日夜焚燒天魔後的元神,卻又用秘法吊著她的一口氣,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的,就是洗去她身上屬於你的氣息和記憶,讓她重新變回那個冷血無情的天魔後!”
“轟——!!!”
無天姬的話音未落,一股恐怖到了極致的殺意,自李苟身上轟然爆發!
腳下的海面,在這股殺意的衝擊下,瞬間炸開一道道百丈高的巨浪!
李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重瞳之中,彷彿有屍山血海在沉浮!
“好一個天魔皇!!!”
李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不僅如此……”
既然已經開了口,無天姬索性也不再隱瞞,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天魔皇之所以沒有將天魔後送回真魔界,而是囚禁在魔土大陸,就是為了以她為誘餌!陛下算準了你若是知道訊息,一定會去救她!所以,在真魔教總教壇,陛下佈下了重重陷阱,更有許多化神巔峰的天魔族和魔土大陸魔修坐鎮!甚至,很有可能還有更恐怖的後手!天魔後之所以讓我瞞著你,就是怕你一時衝動,自投羅網!”
無天姬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地盯著李苟,似乎想要看他是否會因此而退縮。
畢竟,那是一個必死的陷阱。
是一個連天魔皇都親自佈局的死局!
然而,她失望了。
或者說,她並沒有失望,反而,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羨慕。
李苟臉上的殺意,在聽完這一切後,竟然奇蹟般地收斂了。
他恢復了平靜。
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陷阱麼……”
李苟輕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天魔皇那老東西,也就這點出息了。既然他擺下了這道鴻門宴,若是我不去赴宴,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禮貌?”
“你……”
無天姬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明明知道是死局,明明知道是陷阱,卻依然義無反顧。
這就是李苟麼?
這個平日裡狡詐陰險,唯利是圖,為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的男人,在面對自己的女人時,竟然會如此的……
傻!
“李苟,你真的決定了嗎?”無天姬輕聲問道,“那可能是萬劫不復。”
“萬劫不復?”
李苟笑了,笑得狂妄,笑得不可一世。
“我李苟這一路走來,哪一步不是在萬劫不復的邊緣跳舞?多這一次又何妨?況且……”
李苟的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彷彿穿越了時空,看到了那個為了他甘願被囚禁的身影。
“天魔後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天魔皇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這句話,擲地有聲,霸道絕倫!
不僅是無天姬,就連一旁的玉天姬,聽到這句話時,那雙嫵媚的眸子中,也不禁閃過一絲異彩。
這世間女子,誰不希望有一個男人,能為自己對抗整個世界?
哪怕是天魔姬,亦不能免俗。
“不過......”
李苟收斂心神,眼下的當務之急,並非立刻衝去魔土大陸解救天魔後。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但不是現在盲目地去送死。在此之前,我有兩件事要先處理。”
李苟的神色變得冷峻起來。
第一件,是徹底結束這極西海域的戰事,肅清餘孽,整合力量。
至於第二件事......
李苟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望向了那茫茫大海的盡頭。
羅睺那傢伙,去求援了這麼久,至今未歸,甚至連那所謂的援軍也遲遲不見蹤影。
這其中,定有蹊蹺。
李苟必須搞清楚,究竟發生了甚麼。
羅睺實力不弱,按理說求援這種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除非他遇到了甚麼連他都無法解決的麻煩。
這兩件事,李苟並沒有對無天姬細說,只是心中暗暗盤算。
他轉過身,看著被捆在空中的四女,目光最終落在了無天姬和玉天姬身上。
“無天姬,玉天姬,你們可願為我所用。”
“自然願意。”玉天姬趕忙道。
無天姬眼神微爍之後,也同樣點了點頭。
“我現在給你們一個任務。”
李苟指了指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以及那些因為天陰老人之死而群龍無首的魔土大陸魔修。
“你們二人,負責去整編那些願意投效的魔土大陸魔修,告訴他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至於那些域外天魔……”
李苟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寒芒。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它們是否願意投降,全部滅殺,一個不留!”
此令一出,殺氣騰騰!
無天姬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好!”
她在天魔族中本就是負責殺伐的,對於屠殺同族這種事,並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更何況那些低階天魔在她眼中,不過是螻蟻罷了。
玉天姬也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李殿主放心,妾身一定辦得漂漂亮亮的!那些魔修若是敢不聽話,妾身有一萬種方法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有利用價值,就說明自己暫時安全了。
玉天姬很聰明,她知道如何在這個男人手下生存。
安排好了兩人,李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另外那兩名一直對他怒目而視的天魔姬身上。
這兩個女人,一個身穿紫衣,一個身穿藍衣,雖然容貌在天魔族中也是絕色,但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傲慢與愚蠢,卻讓李苟很是厭煩。
“至於你們兩個……”
李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倒是有些別的用處。”
“你……你想幹甚麼?!”
紫衣天魔姬看著李苟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厲聲喝道:
“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對我們用強,我們立刻自爆元神!絕不會讓你這下界螻蟻玷汙!”
“沒錯!我們乃是天魔族高貴的皇族血脈,豈容你這等卑賤之人褻瀆!”藍衣天魔姬也是一臉的決絕。
“用強?玷汙?”
李苟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放心,我對你們這種貨色,沒興趣。”
說完,李苟大袖一揮,一股磅礴的空間之力瞬間將兩女籠罩。
“跟我走一趟吧。”
“嗖!”
光芒一閃,李苟帶著兩名天魔姬,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極西海域內海,離五行神樹所在主島不遠,某處荒無人煙的孤島之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陣陣轟鳴。
李苟帶著兩名天魔姬,出現在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之中。
兩名天魔姬被隨意地扔在地上,雖然心中恐懼,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你帶我們要來這荒郊野嶺做甚麼?有種就殺了我們!”紫衣天魔姬尖叫道。
“殺?那太浪費了。”
李苟沒有理會她們的叫囂,而是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張通體漆黑,上面畫著詭異符文的符籙。
這張符籙一出現,整個山洞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一股古老邪惡到了極致的氣息,自那符籙之上緩緩散發出來。
兩名天魔姬感受到這股氣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股氣息……
雖然也是真魔氣,但卻比她們所熟知的真魔氣,要更加純粹,更加高等,也更加……讓人感到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這是七大真魔的氣息?!怎麼可能?!”
“你……你要幹甚麼?!”
兩女終於慌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
李苟兩指夾著那張黑色符籙,嘴角那一抹邪笑愈發濃郁。
“五百年前,我曾為了保命,與一位來自真魔界的大人物做過幾筆交易。當時我答應過它,若是有機會,定要給它找幾個天魔姬享用。”
李苟輕輕彈了彈手中的符籙,發出一聲清脆的紙張震動聲。
“我李苟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向來信守承諾。今日,便是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說完,李苟不再廢話,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那黑色符籙之上。
“恭請強欲真魔前輩降臨!!!”
“轟——!!!”
隨著李苟最後一個字落下,那張黑色符籙猛地燃燒起來!
黑色的火焰並不是向上的,而是詭異地向下流淌,瞬間在地面上燒出了一個漆黑如墨的空間通道!
“桀桀桀桀……”
一陣彷彿指甲劃過玻璃般刺耳,又帶著極致邪異的怪笑聲,從那空間通道中傳出。
“李苟……你小子終於想起本真魔了……”
伴隨著這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一團粉紅色的魔霧,自那通道中緩緩湧出。
那魔霧一陣扭曲,最終化作了一張巨大而模糊的人臉,懸浮在半空之中。
那張人臉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張誇張的裂到耳根的大嘴,和一雙閃爍著粉紅色邪光的眼睛!
正是七大真魔之一的強欲真魔!
“啊!!!是七大真魔之一的強欲真魔!!!!”
見到這糰粉色魔霧的瞬間,地上的兩名天魔姬像是見到了鬼一般,發出了淒厲至極的慘叫!
身為天魔皇族,她們自然知道這七大真魔意味著甚麼!
那是真魔界最古老最邪惡最不可名狀的存在,它們代表著真魔界邪異本源!
哪怕是天魔皇見到它們,也要忌憚三分!
“喲?還是兩個擁有皇族血脈的小傢伙?”
強欲真魔那雙粉紅色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地上的兩女,那誇張的大嘴裡,流出了粘稠的黑色口水。
“不錯……真是不錯……李苟,你小子果然講信用!這種貨色的天魔姬,即便是在真魔界,也不多見啊!”
“前輩滿意就好。”
李苟淡淡一笑,拱了拱手。
“這兩個天魔姬今日特地獻給前輩,以償當年之願。”
強欲真魔聞言,那團魔霧劇烈地翻滾起來,顯得異常興奮。
“好!好!好!本真魔最喜歡的,就是給那些自以為是皇者的傢伙戴綠帽子!尤其是天魔皇那個偽皇!哈哈哈哈!”
說完,那糰粉色魔霧猛地一撲!
“不——!!不要!!!”
在紫衣天魔姬絕望的尖叫聲中,那魔霧直接鑽入了她的七竅之中!
下一刻,紫衣天魔姬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驚恐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隨後,一股粉紅色的光芒佔據了她的瞳孔。
她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她原本氣質截然不同的,妖媚而邪惡的笑容。
那是被強欲真魔附身後的表情。
“這具身體還算湊合。”
紫衣天魔姬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隨後,她那雙邪惡的眼睛,看向了地上早已嚇癱了的藍衣天魔姬。
“接下來……該怎麼玩呢?”
“前輩請便,在下就不打擾大人的雅興了。”
李苟很識趣地轉過身,在洞口布下了一道隔絕聲音和神唸的結界,隨後負手而立,看著洞外的波濤洶湧。
……
時間,緩緩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山洞內的動靜,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山洞內那種令人心悸的波動,才緩緩平息。
李苟轉身,撤去了結界,走進了山洞。
山洞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只剩下兩具乾癟如枯木般的屍體,依稀還能分辨出是那兩名天魔姬的模樣。
她們的元神精血乃至所有的生命精華,都被徹底榨乾,形神俱滅,就連天魔戰甲也沒有留下!
而在屍體上方,那糰粉紅色的魔霧,明顯比之前壯大了數倍,甚至凝實得快要化作實體。
“呼……爽!太爽了!”
強欲真魔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那張模糊的大臉上,盡是意猶未盡的神色。
“給天魔皇那老小子戴綠帽子的感覺,簡直比吞噬一萬個強大生靈的慾念還要美妙!本真魔感覺困擾多年的瓶頸,都鬆動了不少!哈哈哈哈!”
它轉過頭,看向李苟,那雙邪眼中滿是讚賞。
“李苟小子,你這次做得太棒了!本真魔很是滿意!不過……”
強欲真魔話鋒一轉,那張大嘴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小子無利不起早,五百年沒動靜,突然請本真魔下來,又送了這麼一份大禮,肯定不僅僅是為了還願這麼簡單吧?說說看,你想要甚麼?只要不過分,看在這兩份大餐的份上,本真魔可以考慮滿足你。”
和聰明魔打交道,就是省事。
李苟也不矯情,直接開門見山。
“前輩慧眼如炬,晚輩確實有一事,想向前輩請教。”
“說。”
“天魔皇此次降臨的分身,擁有煉虛境的戰力,據我所知,受介面法則壓制,煉虛期的存在根本無法降臨黃天界,可天魔皇卻做到了,不過天魔皇這具分身雖然被我斬滅,但晚輩損傷極大,無力再對付另外一具分身。因此,晚輩想知道……”
李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除了利用五行神樹和永恆天井展開空間傳送門降臨,天魔皇還有甚麼手段,能再次讓強如煉虛境界的分身,降臨此界?”
這個問題,關乎李苟的生死存亡。
若是天魔皇還能源源不斷地送分身下來,沒了碎虛巨人甲,他將很難對付。
強欲真魔聞言,那翻滾的魔霧微微一滯,似乎在認真思索。
“這個問題嘛……”
片刻後,它怪笑一聲。
“若是旁人問,本真魔肯定懶得搭理。不過既然是你問的,本真魔就發發善心告訴你。除了那些空間至寶外,確實還有一種極其陰毒,但也極其有效的手段。”
強欲真魔的聲音變得低沉了幾分。
“那便是——血脈降神術!”
“血脈降神術?”李苟眉頭一皺。
“沒錯。天魔族與人族不同,他們的血脈之中,有著嚴格的等級壓制。天魔皇作為始祖級的存在,對所有天魔都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強欲真魔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若是有一位擁有皇族血脈的天魔族,在黃天界修煉到了化神巔峰,並在試圖突破煉虛瓶頸的那一瞬間,天魔皇便可利用那個突破的契機,當天道法則降臨,介面壁壘最薄弱的那一剎那,施展降神術,強行將一縷元神,灌注進那個正在突破的天魔族體內!直接奪舍,鳩佔鵲巢!如此一來,他便能借助那個天魔剛剛突破後的肉身,完美地規避介面法則的排斥,成就一具擁有煉虛初期實力的——假虛分身!”
說到這裡,強欲真魔頓了頓。
“雖然這種‘假虛’比不上真正的煉虛境,但也絕對不是化神能夠抗衡的。而且,這種手段沒有次數限制,只要有足夠多的化神巔峰天魔族供天魔皇消耗,天魔皇就能一直降臨!”
李苟聽完,心中頓時一沉。
化神巔峰的天魔族……
這極西海域或許沒有了,但那魔土大陸,域外大戰已經開始了數百年,肯定隱藏著不少化神巔峰的老怪物!
若是天魔皇不惜代價催生幾個出來……
“麻煩了啊……”
李苟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看來,必須得儘快提升實力了。
僅憑現在的手段,對付一具分身都要拼上老命,若是來兩個、三個……
“你小子也不必太過擔心,假虛分身並非沒有代價,否則天魔皇也不會想要藉助空間傳送門來讓分身降臨。”強欲真魔見李苟如此神色,卻是又道。
“代價?甚麼代價?”李苟追問道。
強欲真魔神秘一笑道:“待你日後飛昇上界,想要使用降神術降臨下界時,自會知道。”
見強欲真魔不打算說,李苟也沒有過多追問。
“既如此,多謝前輩解惑。”李苟向著強欲真魔抱拳一禮。
“嘿嘿,好說好說。”
強欲真魔擺了擺手,那團魔霧開始緩緩收縮,顯然降臨的時間快到了。
“小子,本真魔看好你。你這股子邪勁兒,比魔頭還像魔頭。日後若是飛昇真魔界,記得來找本真魔玩玩。還有,下次若是還有這種極品貨色,記得再請本真魔下來。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狂妄的笑聲,強欲真魔化作一道黑煙,鑽回了那逐漸癒合的空間通道之中,消失不見。
山洞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李苟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指尖彈出一縷火焰,將其化為灰燼。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轉身走出了山洞。
剛一出洞口,兩個頭生雙角背生雙翅的天魔姬便已站在洞口。
正是無天姬和玉天姬。
兩人此刻的臉色都有些蒼白,尤其是玉天姬,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
顯然,她們剛才雖然沒敢靠近,但也察覺到了強欲真魔的氣息,甚至聽到了洞內的對話。
“強欲真魔已經離開了?”
玉天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苟,又偷偷瞄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聲音都在發抖。
她生怕李苟突然說一句“你也進去吧”。
那種被強欲真魔活活玩死的下場,簡直比下地獄還要可怕一萬倍!
“嗯,離開了。”
李苟神色如常,彷彿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無天姬神色複雜,而玉天姬卻是大大鬆了一口氣。
李苟看著兩女反應,並沒有過多解釋。
“交代你們的事,辦得如何了?”李苟又問道。
談到正事,無天姬強行穩住心神,上前一步彙報。
“極西海域的戰事已經徹底結束,天魔大軍已被全殲,零星的逃兵也在被海族追殺,翻不起大浪。”
說到這裡,無天姬遞過來一個儲物戒,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激動。
“此戰,共斬獲完整的活天魔心臟一千二百萬顆,繳獲各類天魔戰甲九十六萬套!儲物戒儲物袋三十三萬件!”
“另外……”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後的魔土大陸方向。
“魔土大陸那邊,在得知天陰老人已死,陛下……天魔皇分身隕落後,大部分魔修都選擇了投降。經過統計,共有九萬八千名築基期以上的高階魔修,願意立下心魔誓言,歸順殿主麾下。現已全部在五行神殿外集結,等候發落。”
千萬天魔心臟!
百萬天魔戰甲!
數十萬儲物袋儲物戒!
近十萬魔修大軍!
這是一筆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財富與勢力!
“好!很好!”
李苟接過儲物戒,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毫不避諱地一把摟住了無天姬那纖細的腰肢,將她拉向自己。
無天姬嬌軀一顫,本能地想要掙扎,但想到剛才強欲真魔的恐怖,以及李苟如今的威勢,最終還是僵硬地順從了。
“無天姬,你做得不錯。”
李苟湊近她的臉龐,讚賞出聲。
無天姬低垂著眼簾,感受著腰間那隻大手,心中卻是一片亂麻。
猶豫了良久,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低若蚊蠅。
“那個……”
“嗯?”
“我剛才感覺到了七大真魔的氣息……”
無天姬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與勸誡。
“七大真魔乃是真魔界最邪異的存在,它們貪婪狡詐毫無底線。與它們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你雖然在黃天界手段通天,但最好還是不要與它們來往過密。”
她是真的在為李苟擔心。
畢竟,七大真魔是連天魔皇都不願輕易招惹的怪物。
聽到這番話,李苟微微一愣,隨即看著無天姬那張寫滿擔憂的絕美臉龐,突然笑了。
笑得邪魅狂狷,笑得肆無忌憚。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無天姬那柔軟的嬌軀狠狠地貼向自己的胸膛,兩人的身體緊密無間,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聞。
“你這是在擔心我麼?”
李苟低下頭,鼻尖幾乎觸碰到了無天姬的鼻尖,那雙重瞳之中,閃爍著比深淵還要黑暗,比魔神還要瘋狂的光芒。
“無天姬,你跟了我這麼久,難道還沒看明白嗎?在它們眼裡,我是棋子,但在我眼裡,它們也不過是工具罷了。”
李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直擊無天姬的靈魂深處。
“你說它們邪惡?你且看看現在的我,看看這漫山遍野的屍骨,看看我為了活下去所做的一切……”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醉神迷的邪笑,在那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的妖異。
“和我比起來,是它們更邪?還是我更邪?”
“轟——!”
這一刻,無天姬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
看著眼前這個霸道、瘋狂、卻又充滿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她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海風帶著微鹹的溼氣,吹拂過無天姬滾燙的耳根。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雙被紅暈染透的眸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不敢再看眼前這個比強欲真魔還要邪異的男人,微微偏過頭,強行壓下心頭那如小鹿亂撞般的悸動,轉移話題。
“既然決定救天魔後,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做?是直接整軍殺向魔土大陸麼?”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是送死,但若是李苟真的一聲令下,她此刻竟生出一種願意隨他去闖一闖那龍潭虎穴的衝動。
“直接去魔土大陸?”
李苟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的瘋狂之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冷靜與算計。
“我雖狂,卻不傻。天魔皇那老東西既然在魔土布下了天羅地網,我現在帶著這一身傷疲之軀和損兵殘將闖進去,除了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李苟轉過身,目光越過蒼茫的大海,投向了東面的方向。
“在去魔土之前,我得先去一趟靈土大陸。”
“靈土大陸?”
無天姬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去那裡做甚麼?”
李苟的眼睛微微眯起,寒芒閃爍。
“我有一種預感,靈土大陸那邊,恐怕出了甚麼變故,對付域外天魔,若不先安內,何以攘外?”
說完,李苟大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無天姬與玉天姬二女。
“走,先回去。”
……
五行神樹所在島嶼。
戰後的島嶼,雖然滿目瘡痍,但在五行神樹那磅礴的生機滋養下,已經開始冒出了點點新綠。
五行神樹之下,魏青蘿一襲淡綠色的長裙,宛如這廢墟中盛開的一朵青蓮。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那是透支了本源維持大陣後的虛弱,但她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卻始終焦急地注視著遠方。
當看到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踏空歸來時,魏青蘿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李郎!”
一聲飽含深情的呼喚,魏青蘿顧不得矜持,化作一道香風,撲入了剛剛落地的李苟懷中。
她緊緊抱著李苟的腰,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淚水沾溼了李苟的衣襟。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和天魔皇那一戰驚天動地,我真的怕……”
李苟感受著懷中佳人的顫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魏青蘿那一頭如瀑的秀髮,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傻瓜,這世上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這一幕,溫馨而美好。
然而,對於站在李苟身後的無天姬和玉天姬來說,卻顯得格外刺眼。
玉天姬還好,她早已習慣了依附強者,此刻只是略帶羨慕地看著魏青蘿,心中盤算著日後該如何討好這位看起來像是正宮的女人。
但無天姬的臉色,卻在瞬間冷了下來。
她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看著李苟那從未對她展現過的溫柔神色,心中竟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與煩躁。
就彷彿,原本屬於她的東西,被人當面搶走了一般。
“咳咳……”
無天姬故意發出了一聲清冷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溫存。
魏青蘿身子微微一僵,這才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她有些羞澀地從李苟懷中探出頭來,那雙還帶著淚痕的眸子,看向了李苟身後的兩女。
這一看,魏青蘿的眼神微微一凝。
身為女人的直覺,讓她瞬間察覺到了某種威脅。
無論是身著血色戰甲、英姿颯爽卻又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冷傲的無天姬,還是那身姿妖嬈、媚骨天成的玉天姬,都是世間罕見的絕色。
更重要的是,她們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魔道魅惑,是她所不具備的。
“李郎……”
魏青蘿輕輕從李苟懷中退出,雖然依舊挽著李苟的手臂,但身姿卻微微挺直了幾分,那是宣示主權的姿態。
她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細緻地擦拭著李苟臉頰上殘留的一絲血跡,柔聲問道:“這兩位姐姐是……?”
一聲“姐姐”,看似親切,實則是在確立尊卑。
李苟哪能看不出這其中的暗流湧動,但他不僅不反感,反而很是享受這種被美人爭風吃醋的感覺。
他一把攬過魏青蘿的肩膀,指了指身後的兩女,漫不經心地說道:
“哦,這是戰利品。”
“戰利品?”魏青蘿微微一怔。
“沒錯。”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無天姬和玉天姬身上掃過,“這兩個是天魔皇的寵姬,如今歸我了。左邊的叫無天姬,右邊的叫玉天姬。以後,她們就是你的婢女,有甚麼粗活累活,儘管使喚便是。”
“婢……婢女?!”
聽到這兩個字,無天姬那原本就冰冷的俏臉,瞬間黑得像鍋底一樣!
她堂堂天魔皇族,統領億萬魔軍的天魔姬,竟然要給一隻下界女子當婢女?!
“李苟!你不要太過分!”
無天姬咬牙切齒,那雙美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李苟。
“怎麼?你有意見?”
李苟斜睨了她一眼。
無天姬的氣勢瞬間一滯,臉色煞白,到了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只能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奴婢……不敢。”
看到這一幕,魏青蘿心中既是震驚又是甜蜜。
震驚的是李苟竟然能讓如此高傲的天魔姬俯首帖耳,甜蜜的是,李苟為了維護她的地位,竟然如此折辱這兩個絕色尤物。
“李郎,這兩位姐姐當婢女是不是太委屈了?”魏青蘿雖然心裡受用,但還是展現出了大婦的風度,柔聲勸道。
“委屈甚麼?能伺候我家青蘿,是她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李苟輕輕颳了刮魏青蘿的鼻子。
魏青蘿心裡更甜了。
不過,李苟很快正色起來。
“好了,閒話少敘,青蘿,接下來我有要事需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
魏青蘿一驚,抓著李苟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去哪裡?”
“去靈土大陸。”
李苟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放心,不是去拼命。極西海域這邊,大局已定。敖江和雷鵬率領的海族大軍,足以守住這裡。”
李苟交代完一切,轉身看向兩女。
“無天姬,玉天姬。你們帶領十萬魔土大陸降軍隨我走。”
“是。”玉天姬連忙應道,十分乖巧。
無天姬則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魏青蘿。
剛才李苟對魏青蘿那無微不至的呵護,那種發自內心的寵溺,是她在天魔皇那裡從未體會過的,也是她在李苟身上從未見過的。
原來,這個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男人,也會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嗎?
只是這份柔情,不屬於她。
一種莫名的酸楚在心頭蔓延,讓她忍不住有些賭氣道:“既然李殿主如此捨不得這位妹妹,何不帶上她一起?”
話一出口,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濃濃的醋味。
魏青蘿也是一愣,沒想到這魔女竟然會這麼說,不由得看向李苟。
李苟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無天姬,那是看穿一切的眼神,看得無天姬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青蘿身系五行神樹,如今神樹初愈,根基未穩,她離不開這裡。更何況……”
李苟走到無天姬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我不願她看到過多的殺戮和血腥。”
無天姬嬌軀一震,猛地抬頭,撞進了李苟那雙冰冷深邃的眸子裡。
她明白了。
在李苟心裡,魏青蘿是用來疼的,是那片不容沾染血腥的淨土。
而她和玉天姬,是刀,是劍,是用來殺戮和發洩的工具。
雖然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好了,出發!”
李苟不再多言,最後深深地擁抱了一下魏青蘿,在她額頭落下深情一吻。
“青蘿,等我回來。”
“嗯,我等你。”魏青蘿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眼中滿是眷戀。
“咻——!”
一道青色遁光沖天而起,瞬間劃破長空。
李苟一馬當先,無天姬和玉天姬緊隨其後,化作兩道魔光,緊緊跟隨。
三道身影,帶著十萬魔土大陸魔修降軍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海天相接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