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字大章,衝刺中)
“區區一個下界螻蟻……區區一具肉體凡胎……”
天魔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是從九幽深淵中擠壓而出,“竟能將本皇這具分身逼到如此地步……李苟,你足以自傲!但,也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天魔皇猛地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彷彿要將這方圓千里的所有真魔氣盡數吞噬!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動,自他體內驟然爆發!
這股波動之強,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波動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天魔皇雙手猛地合十,口中吐出一連串晦澀古奧的魔咒。
“九十九甲合一——天魔法相真身!!!”
“轟隆隆隆——!!!!!!”
隨著這聲暴喝,整個黃天界的天穹,瞬間崩碎!
只見天魔皇身上的九十九件天魔戰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融化,化作了最本源的九十九道法則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緊接著,他的身軀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極速膨脹!
十丈……
百丈……
三百丈丈……
眨眼之間,一尊足有三百丈之巨,頭頂蒼穹,腳踏幽冥的恐怖魔神,赫然出現在了天地之間!
這魔神通體漆黑,周身繚繞著九十九道法則鎖鏈,而在其巨大的頭顱之上,竟然浮現出了三朵巨大無比、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白紅三色蓮花,卻是呈現出三花聚頂之相!
這並非是煉虛期那種化虛為實或化實為虛的手段,而是一種真正超脫了法則之上,觸碰到了更高維度的“道”的體現!
雖然只是徒具其形,但這股威壓,卻已然超越了此界的極限!
“咔嚓——咔嚓——!”
在這尊恐怖魔神出現的瞬間,方圓萬里的空間開始大面積的坍塌,無數黑色的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彷彿這方天地已經無法容納這尊魔神的存在!
“咕咚……”
下方,無論是海族大軍,還是五行神殿的降卒,甚至連那些毫無理智的低階天魔,在看到這尊頂天立地的恐怖魔神時,都本能地停止了廝殺,一個個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這……這是甚麼怪物……”
敖江與雷鵬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那股恐怖的威壓讓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面對巨龍的螻蟻,隨時都會被碾成齏粉。
魏青蘿亦是俏臉慘白,死死地咬著嘴唇,擔憂的目光望向了那在魔神腳下渺小如塵埃的李苟。
“李郎……”
此刻,即便是李苟,在那尊遮天蔽日的魔神面前,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壓力。
他那雙混沌暗紅色的獸瞳微微眯起,身上的真魔獸皇氣息在這股壓迫下,竟是被硬生生地壓回了體內!
“類似於法天象地的神通麼……”
李苟仰頭望著那尊彷彿能一腳踏碎整座島嶼的魔神,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瘋狂的弧度。
“變大?誰不會啊。”
若是換做他人,面對這等超越了位面極限的力量,或許唯有引頸就戮。
但他李苟,從不做必死之局!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個夠!!!”
李苟猛地一撫儲物戒!
“嗡——!!!”
一道古老蒼茫的氣息,驟然在這天地間爆發!
只見一道刺目的銀灰色光芒自李苟手中沖天而起,瞬間化作了一尊足有百丈之高,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而成的恐怖巨神兵甲!
這巨神兵甲雖不及天魔皇那三百丈法相真身龐大,但其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堅不可摧、彷彿能粉碎一切虛空的恐怖質感,卻絲毫不弱於天魔皇!
巨神兵甲周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靈光,在其胸口處,更是鑲嵌著一顆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巨大晶石核心!
正是碎虛巨人甲!!!
一具擁有煉虛境實力,甚至曾轟碎過五行滅虛陣的無上巨神兵甲!
“那是……甚麼?!”
遠處的無天姬等人,看到這尊突然出現的巨神兵甲,瞳孔猛地一縮。
而李苟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唰!”
身形一閃,他便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現在了那碎虛巨人甲的胸口處。
隨著一陣機括咬合的脆響,巨神兵甲胸口的護甲緩緩開啟,露出了內部那個佈滿了精密陣法的駕駛艙。
李苟一步跨入,穩穩地坐在了那張由萬年玄玉打造的控制檯前。
“嗡——嗡——嗡——!”
隨著李苟的神念湧入,整尊碎虛巨人甲彷彿瞬間擁有了靈魂!
那雙原本黯淡的巨大機械眼眸,瞬間亮起了兩團刺目的紅光!
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靈壓,自這尊鋼鐵巨神體內轟然爆發!
“轟——!”
李苟操控著碎虛巨人甲,猛地一步踏出!
這一步,直接踏碎了腳下的虛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嗯?”
化身為三百丈魔神的天魔皇,看著腳下那如同孩童般卻散發著令他忌憚氣息的巨神兵甲,那雙巨大的魔瞳中閃過一絲驚疑。
“這是……”
然而,李苟根本不跟他廢話。
駕駛艙內,李苟雙手如幻影般在控制陣法上飛速舞動,眼中寒芒爆閃!
“碎虛裂空斬!!!”
“鏗——!”
只見那碎虛巨人甲的右臂猛地一震,一柄足有百丈長的銀灰色光刃,瞬間從其手臂外側彈出!
這光刃並非實體,而是由高頻率震盪的空間裂縫強行凝聚而成!
李苟操控著碎虛巨人甲,雙腿微曲,背後的推進陣法轟然噴射出數道千丈長的靈氣尾焰!
“轟!!!”
碎虛巨人甲化作一道銀灰色的閃電,以一種違背了法則之力的恐怖速度,瞬間沖天而起,直奔天魔皇那巨大的頭顱斬去!
“找死!!!”
天魔皇大怒,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攜帶著九十九重法則之力,如同拍蒼蠅一般,狠狠地朝著李苟拍了下來!
“轟——!!!!”
巨掌與光刃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金鐵交鳴,只有一聲彷彿布匹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只見那天魔皇足以硬抗五階法寶的法則巨手,在接觸到那裂空斬的瞬間,竟是被硬生生地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無數黑色的魔血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嗷——!!!”
天魔皇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咆哮,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看似渺小的鐵疙瘩,竟然擁有如此鋒利的攻擊力!
“這是空間切割神通?!不!這是直接粉碎了空間法則!!!”
天魔皇心中大駭。
化虛為實粉碎空間法則,那是煉虛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力量!
這具巨神兵甲……究竟是甚麼來頭?!
“還沒完呢!”
一擊得手,李苟沒有絲毫貪功,反而操控碎虛巨人甲瞬間彈射起步,在空中一個極其舒展的後空翻,躲過了天魔皇再次拍來的一巴掌。
“該死!該死!該死!”
天魔皇徹底暴怒了。
他堂堂真魔界皇者,竟然被一隻在他身上亂竄的跳蚤給戲耍了!
“真以為本皇拿你沒辦法嗎?!法相真身神通——萬魔縛神鎖!!!”
“嘩啦啦——!”
只見天魔皇體表那無數道流淌的魔紋,突然活了過來,化作億萬條漆黑的鎖鏈,如同無數條毒蛇,鋪天蓋地地朝著身上的碎虛巨人甲纏繞而去!
這些鎖鏈,每一條都蘊含著禁錮法則,只要被纏上一條,碎虛巨人甲的動力核心就會瞬間熄火!
“數量太多了!”
駕駛艙內,李苟看著全息光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報點,眉頭緊鎖。
躲?
根本沒地方躲!
整個魔軀表面都是鎖鏈!
“既然躲不掉……”
李苟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雙手猛地一推操縱桿到底。
“那就硬碰硬!”
“碎虛巨人甲第二形態——全周天防禦·湮滅領域!!!”
“嗡——轟!!!”
原本銀灰色的機甲,突然通體變得赤紅!
以機甲為中心,方圓三百丈內的空間,突然發生了詭異的扭曲和崩塌!
那些射來的黑色鎖鏈,剛一進入這個領域,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鐵,瞬間崩解、消融、化為虛無!
這正是碎虛巨人甲的三大殺招之一——湮滅力場!
透過核心超頻,製造出一個類似小型微型黑洞環境,粉碎一切靠近的力量!
“滋滋滋——”
碎虛巨人甲頂著湮滅力場,就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硬頂著億萬鎖鏈的沖刷,一路向上!
所過之處,鎖鏈崩碎,真魔氣消融!
“這是......”
天魔皇終於想起了甚麼,那巨大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段塵封已久的恐怖記憶再次攻擊了他。
在數萬年前的那場波及了無數介面的域外大戰中,黃天界曾有三大古族,其中最神秘、最擅長偃甲機關之術的河洛族,便是魔族大軍最大的噩夢!
當年,正是有一具類似的恐怖機甲,硬生生將他的一具分身,連同數以億計的域外天魔大軍,一同送回了真魔界老家!
那一戰,是天魔皇一生的恥辱!
而隨著河洛族的覆滅,這具機甲也應該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才對!
“難道你是河洛族的餘孽?!不!這不可能!河洛族早已滅絕!”
天魔皇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皇者,震驚只是一瞬,下一刻,便是更瘋狂的殺意。
“就算你有這樣的巨神兵甲又如何,本皇這就徹底毀滅了你們!法相真身神通——魔神塌天!!!”
天魔皇雙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轟!”
正在向上衝刺的碎虛巨人甲,身形猛地一滯!
李苟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力,瞬間降臨在機甲之上!
這股壓力,比之之前,不是十倍、百倍,而是——一萬倍!
“嘎吱——嘎吱——”
堅不可摧的碎虛巨人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
外層裝甲開始凹陷,關節處爆出耀眼的火花,內部的陣法迴路開始一根根崩斷!
“滴滴滴!警告!承受壓力超出極限!結構完整度下降至七成……六成……”
駕駛艙內,紅光爆閃,警報聲淒厲如鬼哭。
李苟七竅流血,身體被這股恐怖的重力壓得死死貼在椅背上,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絕對的力量碾壓!
“哈哈哈哈!動不了了吧?!給本皇……碎!!!”
天魔皇狂笑,巨大的雙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被定在半空中的碎虛巨人甲狠狠拍去!
就像是拍死一隻被粘在蛛網上的蚊子!
死亡的陰影,再次降臨。
“想拍死我……咳咳……”
李苟咳出一口鮮血,那雙重瞳中,瘋狂之色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燃燒到了極致。
“靈能核心……給老子……過載!!!”
李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那個緊急驅動裝置。
“嗡——!!!!”
碎虛巨人甲胸口的晶核,原本是璀璨的銀色,此刻瞬間變成了不詳的暗紅色!
一股狂暴到足以炸碎機甲本身的能量,在機甲內部瘋狂亂竄!
就在天魔皇雙掌即將合攏,將碎虛巨人甲拍成鐵餅的瞬間。
“唰!”
碎虛巨人甲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消失,而是原地消失!
“砰!!!”
天魔皇雙掌狠狠合攏,卻只是拍到了虛無。
“甚麼?!”
天魔皇一愣。
“在你後面!!!”
一聲冰冷的咆哮,在天魔皇腦後響起。
只見那渾身冒著滾滾黑煙,裝甲破碎,甚至左臂都已經斷裂的碎虛巨人甲,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天魔皇的後腦勺位置!
這就是碎虛巨人甲的另一個能力,以損耗碎虛巨人甲核心為代價,進行的強制瞬移!
“嚐嚐這個!!!”
僅剩的一隻右臂,五指併攏,指尖之上,黑色的光芒瘋狂匯聚!
“碎虛靈炮,全功率爆發!!!”
“轟!!!”
最大功率的碎虛靈炮,在近乎零距離下,狠狠地轟在了天魔皇的後腦勺上!
“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
天魔皇那堅硬無比的法相頭顱,竟然被這近距離的一炮,直接轟碎了半邊!
黑色的魔血如同暴雨般噴灑,半個腦袋都沒了!
若是普通修士,受此重創必死無疑。
但他是天魔皇!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那僅剩半個腦袋的天魔皇,不僅沒有倒下,反而徹底陷入了癲狂。
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一股綠色的詭異魔火瞬間燃燒全身。
只見他那破碎的頭顱,竟然在綠火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肉芽交織、飛速再生!
而與此同時,他背後的脊椎骨突然破體而出,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白骨魔尾,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地抽向了身後的碎虛巨人甲!
“不好!!”
李苟剛剛施展完全功率碎虛靈炮,碎虛巨人甲正處於短暫的僵直狀態。
躲不掉了!
“砰!!!”
那白骨魔尾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碎虛巨人甲的腰部。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碎虛巨人甲那堅固的腰部裝甲瞬間粉碎,內部的傳動軸直接被抽斷,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抽飛出去,像一顆隕石般砸向了海面!
“轟!!!”
萬丈巨浪炸起。
碎虛巨人甲深深地砸入海底,生死不知。
“出來!給本皇出來!!!”
天魔皇此時已經恢復了大半,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海面。
“以為躲在水裡就能活命嗎?天真!法相神通·焚天煮海!!!”
天魔皇張口噴出一股漆黑的魔炎,直接覆蓋了方圓千里的海域。
“咕嘟咕嘟……”
海水瞬間沸騰,無數海洋生物瞬間被煮熟,白色的蒸汽遮天蔽日。
而在那沸騰的海底深處。
碎虛巨人甲駕駛艙內一片漆黑,只有應急裝置還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到處都是火花和斷裂的靈紋。
“天魔皇這老怪物……一具分身都這麼棘手啊……”
李苟看著面前那已經佈滿裂紋的控制檯,不由露出苦笑。
透過神念連線,李苟已經得知此時碎虛巨人甲的狀態極度堪憂。
“機體損毀率達到八成......”
“左臂斷裂,腰部傳動系統癱瘓,湮滅力場系統失效……”
“靈能核心能量剩餘不到一成。”
絕境。
這是真正的絕境。
碎虛巨人甲幾乎報廢,能量見底,而外面的天魔皇,雖然受了傷,但依然擁有著碾壓級的力量。
“李郎……”
恍惚間,李苟彷彿聽到了魏青蘿絕望的呼喊。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嘴角溢位一絲苦笑。
“還沒死呢……哭甚麼喪……”
李苟掙扎著坐直了身體,用那隻完好的手,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堆堆靈晶,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那個尚且完好的備用動力裝置裡。
“我知道你快撐不住了……”
李苟輕輕撫摸著滿是裂紋的控制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但咱們還得再拼最後一次,日後,我會想辦法讓你重現於世!”
說完,李苟神色決然起來。
“啟動最終協議。”
“滴——!最終協議已確認,解除所有安全限制,解除靈能核心保護。能量回路……直連主炮!”
“嗡——嗡——嗡——”
原本死寂的海底,突然亮起了一團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種毀滅的光芒。
海面上。
天魔皇正瘋狂地蒸發著海水,誓要將李苟逼出來。
突然。
他腳下的海水停止了沸騰。
一股令他感到心悸的氣息,從海底深處緩緩升起。
“嗯?還沒死?!”
天魔皇眼中殺機爆閃,正要補上一擊。
“轟!!!”
大海裂開了!
一道殘破不堪、渾身纏繞著雷霆與蒸汽的身影,從海底沖天而起!
正是碎虛巨人甲!
只是此時的它,慘烈到了極點。
左臂沒了,雙腿自膝蓋以下全部斷裂,腰部只剩下一根脊柱連線,渾身裝甲剝落,露出了內部赤紅色的管線。
它不再是神靈,而是一隻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但它的胸口……
那個原本菱形的晶核,此時已經完全融化,化作了一個正在瘋狂坍縮的白色光球!
“天魔皇!!!”
李苟那沙啞而瘋狂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炸響在天地之間。
“來啊!!!一招定生死!!!”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因為機甲已經做不出任何動作了。
它就這樣,拖著殘軀,將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決絕,全部匯聚在了胸口之上!
天魔皇看著那殘破的機甲,看著那顆讓他都感到忌憚的白色光球,心中的驕傲讓他無法退縮!
“好!本皇就成全你,魔神滅世!!!”
天魔皇頭頂的三朵蓮花瞬間枯萎,全身的魔氣匯聚在口中,化作一道足以貫穿星辰的黑色滅世之光!
“殺!!!”
“死!!!”
兩聲咆哮,同時響起。
“轟——————————————————————!!!!!”
白色光球與黑色滅世之光,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
因為聲音被吞噬了。
沒有光線。
因為光線被扭曲了。
天地間,只剩下黑與白兩種顏色在瘋狂地糾纏、吞噬、湮滅!
那是純粹的對耗!
那是意志的比拼!
“給我……頂住啊啊啊啊!!!”
駕駛艙內,哪怕碎虛巨人甲開始崩裂,但李苟一步不退!
天魔皇也同樣毫不退縮,哪怕他的法相真身開始龜裂,本源在飛速燃燒。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即將同歸於盡之時。
“咔嚓!”
碎虛巨人甲那早已不堪重負的胸口,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警告!能量過載,碎虛巨人甲隨時會崩毀!”
完了?
李苟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不!
絕不!
“既然要炸,那就一起炸!!!”
李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一把抓住了旁邊那個一直未曾動用的裝置!
“碎虛巨人甲……自爆!!!”
“嗖!”
駕駛艙中的李苟,已經消失。
而在李苟消失的瞬間,那臺殘破的碎虛巨人甲,不再發射光束,而是直接衝向了天魔皇!
然後在黑白光柱交匯的中心點……
引爆了靈能核心!
這是煉虛級巨神兵甲核心的自爆!
其威力,並不弱於煉虛修士自爆
“不————————!!!!!”
天魔皇驚恐欲絕的吼聲,瞬間被淹沒。
“轟隆隆隆隆隆隆!!!!!!!!”
一朵巨大無比的蘑菇雲,緩緩升起。
空間破碎,虛空亂流倒灌。
天魔皇那三百丈的法相真身,在這股毀滅性的爆炸核心中,就像是紙糊的一樣,寸寸崩解,瞬間灰飛煙滅!
連同那九十九道法則,連同那不可一世的傲慢,統統化作了虛無!
“咳咳……”
天魔皇那殘破的法相開始飛速崩解,重新化作了人形。
此刻的他,九十九件天魔戰甲盡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軀更是變得虛幻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但他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從廢棄機甲中走出的李苟,眼中滿是怨毒與詛咒。
“好……好一個李苟……好一個河洛族遺寶……”
天魔皇的聲音虛弱無比,卻充滿了無盡的恨意。
“你以為……你贏了嗎?”
“這不過是本皇的一具分身罷了……本皇的真身在真魔界……只要本皇真身不滅,這場戰爭就沒有結束……”
“等著吧……李苟……”
“當下一次本皇分身降臨之時……沒有了這具巨神兵甲……本皇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面對天魔皇臨死前的惡毒詛咒,李苟只是平靜地懸浮於虛空之眾。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塵,那雙深邃的重瞳俯視著垂死掙扎的天魔皇,就像是在看一條斷脊之犬。
“下一次?”
李苟淡淡地開口,語氣中沒有半分波瀾。
“既然你能送分身下來,那我就能殺。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至於你的真身……”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等我飛昇之後,自會去真魔界找你。到時候,我會親手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你——!!!”
天魔皇氣急攻心,想要再說些甚麼,但他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砰!”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天魔皇這具不可一世的分身,終於化作了漫天黑色的光點,徹底消散在了這天地之間。
一戰,定乾坤!
隨著天魔皇分身的隕落,那籠罩在極西海域上空,長達數月之久的厚重魔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縷久違的陽光,灑落在滿目瘡痍的海面之上。
“贏……贏了?!”
“那個恐怖的魔神……死了?!”
下方,敖江與雷鵬,以及無數海族戰士,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彷彿置身夢中。 直到李苟那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
“全軍聽令!協助本殿主的吞月天狗與虛蟲大軍,對所有侵犯極西海域的域外天魔——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這一聲令下,終於喚醒了所有海族!
“吼——!!!!!”
“殺啊!!!!”
“為死去的族類報仇!!!”
壓抑了太久的怒火與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海族大軍士氣瞬間暴漲到了頂點,他們紅著眼,瘋狂地撲向了那些因為天魔皇隕落而徹底陷入了混亂與恐慌的天魔大軍!
失去了首領,又面對著吞月天狗與虛蟲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存在,域外天魔大軍終於崩潰了!
它們開始潰逃,開始自相踐踏,呈現出一派兵敗如山倒的潰退之相! 勝利的天平,在這一刻,徹底傾斜!
……
戰場邊緣。
五道身影,正藉著混亂,試圖悄悄撤離。
正是那魔土大陸的聯軍首領陰毒老者,以及天魔皇座下的四大天魔姬!
“快走!那天魔皇分身既死,這李苟便是此界無敵的存在!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陰毒老者手持骨杖,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中滿是驚恐。
而那四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魔姬,此刻也是花容失色,特別是曾與李苟有過交集的玉天姬,更是嬌軀輕顫,不時回頭看向那尊雖然殘破但依舊散發著兇威的鋼鐵巨人,眼中滿是忌憚。
“想走?”
就在五人即將遁入虛空的剎那,一道戲謔而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幾位遠道而來,在下還未盡地主之誼,這麼急著走做甚麼?”
“嗡——!”
空間波動一閃,李苟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他們的去路之上。
他雖然收起了碎虛巨人甲,氣息也有些虛弱,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剛剛斬殺過魔皇分身的煞氣,便讓五人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瞬間僵在了原地!
“李……李苟……”
玉天姬聲音發顫,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陰毒老者眼珠一轉,臉上那陰毒驚恐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度的諂媚與卑微。
“噗通!”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魔土大陸魔盟的盟主,竟然直接凌空跪了下來!
“李殿主饒命!李殿主饒命啊!”
陰毒老者聲淚俱下,磕頭如搗蒜。 “老朽乃是魔土大陸魔盟盟主,人稱天陰老人!老朽也是被那天魔皇逼迫,在他淫威之下不得不從啊!老朽對李殿主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哦?”
李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天陰老人?被逼無奈?”
“正是!正是!”
天陰老人見李苟沒有動手,心中一喜,連忙趁熱打鐵道: “為了表示老朽棄暗投明的誠意,老朽願率整個魔土大陸的所有魔道修士,即刻起投效李苟殿主,唯殿主馬首是瞻!”
說著,他那雙陰毒的眼睛瞥了一眼身旁那四位同樣不知所措的天魔姬,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而且!老朽還願將這四位天魔皇的寵姬,生擒獻給李苟殿主!供殿主日夜享用!以此作為老朽的投名狀!!!”
此言一出,四位天魔姬面色大變!
“天陰老鬼!你敢!!!”其中一位身著紫衣的天魔姬怒斥道。
然而,就在天陰老人說這些話的時候。
李苟懷中那隻真假蟬,蟬鳴聲一直未停過,那一聲皆一聲的蟬鳴聲,說明天陰老人說得沒一句真話。
李苟嘴角的笑意,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而那天陰老人,根本不等李苟答話,也不顧四位天魔姬的怒斥,手中骨杖猛地一揮!
“天魔縛魂索——去!!!”
“嘩啦啦——”
四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氣息的鎖鏈,瞬間從他骨杖中飛出,快如閃電,直接纏繞向了毫無防備的四女!
“你怎會天魔縛魂索——!!!”
玉天姬和無天姬等人大驚失色,剛想反抗,卻發現那天陰老人似乎對她們的功法弱點極其熟悉,那鎖鏈竟是直接封鎖了她們的元神!
僅僅瞬息之間,四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魔姬,便被五花大綁,如同粽子一般被天陰老人禁錮在了半空!
“嘿嘿嘿……”
天陰老人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如同獻寶一般,拖著四女來到李苟面前,諂媚道: “李殿主,您看,這四個極品尤物,現在全是您的了!只要您點點頭,老朽這就幫您抹去她們的神識,讓她們成為只會服侍您的傀儡……”
玉天姬看著李苟,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複雜。
雖然她恨李苟,但落在李苟手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若是被這噁心的老鬼煉成傀儡……
然而,就在天陰老人以為自己計謀得逞之時。
“啪——!”
李苟突然抬起手,毫無徵兆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天陰老人的臉上!
“噗——!”
天陰老人被這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三圈,滿嘴牙齒混著血水噴了出來,整個人都懵了。
他捂著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苟,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但口中卻依然委屈道: “李……李殿主,您這是何意啊?老朽是真心投誠,真心獻寶啊……”
“真心?”
李苟拍了拍手,彷彿扇他是髒了自己的手一般。
他那雙深邃的重瞳,死死地盯著天陰老人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聲音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現在的你,應該已經不是原來的天陰老人了吧?”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天陰老人那原本諂媚委屈的表情,在這一刻,陡然僵住!
而被捆住的四位天魔姬,除了無天姬依舊面無表情外,其餘三人皆是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天陰老人。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這副皮囊之下藏著的,應該是天魔皇那個老怪物的……另一縷分神吧?!”
“甚麼?!”
玉天姬失聲驚呼,“陛下?!這怎麼可能?!”
另外兩位天魔姬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陛下乃是何等驕傲的存在,怎麼可能將一縷分神降臨到天陰老人身上卻不告知她們,而且還要把自己的寵姬獻給別的男人?!
天陰老人沉默了。
他緩緩地直起了一直佝僂的腰背。 臉上的諂媚、卑微、猥瑣,在這一刻通通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到了極點的,冰冷、高傲,以及……深深的陰沉!
“桀桀桀……”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聲,從“天陰老人”的口中傳出。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蒼老嘶啞,而是變成了天魔皇那特有的嗓音!
“李苟……你這隻螻蟻的觀察力,還真是敏銳得讓本皇厭惡啊……”
玉天姬和另外兩位天魔姬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天魔皇頂著天陰老人的臉,陰沉地問道。
他自問偽裝得天衣無縫,連氣息都完美模擬了天陰老人。
“很簡單。”
李苟指了指那四位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天魔姬,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鄙夷與嘲弄。
“因為這世上,除了你這隻綠毛龜之外,沒有人會這麼熟練地……給自己戴綠帽子!”
“綠毛龜?!”
天魔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李苟話中的含義——他自己把自己的一群寵姬,獻給別的男人享用,這不就是……
即便是以天魔皇的心性,此刻也被這三個字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李苟!!!!你找死!!!!!”
天陰老人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被羞辱到極致的狂怒!
“呵呵!”
李苟冷笑一聲,“現在該死的,是你這隻綠毛龜!!!”
話音未落!
“吼——!!!!”
李苟身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暗金魔紋,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瞬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獸影,不給天魔皇任何反應的機會,那隻足以撕裂金石的獸爪,直接洞穿了天陰老人的胸膛!
“你……”
天陰老人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那隻穿胸而過的利爪。
他這縷分神本就虛弱,寄宿在這具肉身上更是無法發揮出萬分之一的實力,本想靠詐降矇混過關,卻沒想到……
“下輩子,記得別把自己女人送人,丟人現眼!”
李苟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隨後,真魔氣轟然爆發!
“砰——!”
天陰老人的肉身連同天魔皇那一縷分神,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
形神俱滅!
李苟甩了甩手上的血跡,轉過身,看向那四位依舊被捆在半空,目瞪口呆的天魔姬。
他那雙恢復了清明的重瞳,在四女那曼妙的身姿上緩緩掃過。
最終,定格在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神色複雜的無天姬身上。
李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好了,那隻老烏龜已經死透了。”
他緩步走到四女面前,伸出手,挑起無天姬那潔白如玉的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從此以後,你們也別跟著那天魔皇了,就跟著我吧。”
另外兩位天魔姬聞言,頓時柳眉倒豎,哪怕被捆著,依然是一臉的高傲與不屑。
“呸!你算甚麼東西!區區下界螻蟻,也配染指我們?”
“就是!我就算死,我們姐妹也不會從了你。”
李苟連看都沒看那兩個聒噪的天魔姬一眼。
“我可不信你這傢伙的鬼話.....” 玉天姬咬著紅唇,眼中滿是懷疑。
李苟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又將目光轉回無天姬臉上,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臉頰。
“你呢?無天姬,我要聽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