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寶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隱的怒意。
她冷冷地看著李苟的背影,心中卻是騰起了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個該死的小子,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讓她在人前丟臉!
她的臉色微微發冷,剛想說些甚麼,卻聽到旁邊的吳大貴突然咧嘴一笑。
“哈哈,沈少宗主,這十塊靈晶若是沒人收下,不如本聖自己罵自己一頓,可否將這靈晶賞賜給本聖?”
吳大貴一臉賤笑,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
眾人頓時鬨堂大笑。
“哈哈哈,一個化神修士竟然自降身份,求賞靈晶?”
“這老傢伙還真是不要臉啊!”
“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吳大貴聽到這些刺耳的聲音,默默將這些人面孔記在心裡,並暗道爾等已有取死之道。
然而,沈多寶的臉色卻是冷到了極點。
她眼神冰冷地掃了吳大貴一眼,手指輕輕一抬,那十塊靈晶瞬間回到了她的手中。
“本少宗主如今對罵你沒興趣。”她冷冷道。
吳大貴的笑容頓時一滯,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然而,沈多寶卻根本不理會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李苟的背影,眼中閃爍著一抹寒光。
“此子竟然屢屢讓本少宗主在人前丟面子……”
她咬緊銀牙,心中騰起一抹強烈的憤怒。
“本少宗主非得讓這小子在本少宗主面前跪著,高呼多謝本少宗主賞賜!”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隱隱有一絲決意浮現。
此刻,李苟依舊步履平穩,緩緩走向日月神舟,彷彿方才的一切,與他毫無干係。
而在遠處,一道身影靜立日月神舟船舷,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神秘中年男子,渾身散發著詭異的波動,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趣……原以為引來一個沈多寶就是大收穫,沒想到還有一個身家能無視沈多寶的小子,這一趟,看來能超額完成任務……”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片刻後,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李苟緩步登上日月神舟。
一腳踏上甲板的瞬間,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一種莫名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彷彿有一道目光正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他,帶著一絲莫測的意味。
他步履如常,目光卻是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日月神舟上人流湧動,諸多修士三五成群地交談著,神色或是興奮,或是謹慎,顯然對即將開始的日月拍賣會期待已久。而在更遠處,數名身穿日月神宮服飾的執事來回巡視,維持著秩序。
李苟的目光在甲板之上掠過,神情淡然,似乎只是隨意打量,但實際上,他早已暗中施展秘術,悄然探查四周。
然而,他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那種被盯上的感覺仍未散去,可無論是憑藉自身的感知,還是以秘術探查,他都未能察覺到那道目光的真正來源。
“難道是錯覺?”
李苟心中暗忖,隨即他微微眯起雙眼,心念流轉間,最終還是決定暫且按捺住這絲疑慮。
若真有人在暗中盯著他,總會露出破綻,反倒是不必急於打草驚蛇。
思及此處,李苟收斂心神,抬眼看向甲板前方。
此刻,在日月神舟的主甲板之上,多名身姿曼妙的侍女正列隊而立,身著華美衣裙,顯然是日月神宮專門安排來迎接貴客的。
而在這些侍女的最前方,一名身穿月白色執事長袍的鮫人女子氣質沉穩,目光冷靜而不失威嚴,正微微躬身,向每一位登船的修士行禮。
此女,正是藍露。
這位曾經身為鮫人侍女的女子,如今已是日月神舟的執事,掌管著整艘神舟上所有雜役與侍女。
顯然,她已經完全融入了角色。
就在李苟看向藍露之時,藍露亦是無意間掃到了他的身影。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當她的視線真正落在李苟身上時,她的身形猛然一滯。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眸中浮現出一抹喜色。
她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過往的一切驟然湧上心頭。
那時,她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鮫人侍女,而他,則是那個帶給她希望之人。
深吸了一口氣,藍露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
她調整了一下神色,邁步上前,在眾多侍女與雜役的注視下,緩緩走到李苟面前。
“公子。”
她的聲音平靜而恭敬,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藍露親自來接待公子你,請公子隨藍露前來,日月金令的貴客,皆有專門的頂級包廂。”
李苟微微點頭,淡然道:“有勞了。”
他的語氣如常,並無任何異常。
她心中微微一顫,終究沒有多言,轉身做出請的手勢,親自引導著李苟朝著船樓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周不少修士都投來了或羨慕,或驚訝的目光。
畢竟,藍露的身份雖然只是執事,但在日月神舟,地位可不低,她竟會親自接待一名修士,這可不是甚麼尋常待遇。
李苟對此卻是渾然不在意,他的步伐從容,神色淡淡,彷彿這一切理所當然。
船樓之內,燈火輝煌,雕樑畫棟,盡顯奢華。
藍露一路帶著李苟穿過重重回廊,最終來到了一個奢華的包廂前。
包廂的大門乃是以罕見的赤曜神木雕刻而成,上面銘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具備極強的防禦與隔音功能。
藍露輕輕推開房門,側身讓出一條道路。
“公子,這便是您的包廂。”
她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李苟踏步而入,目光一掃,便見包廂之內空間寬敞,佈置精緻,玉桌、玉椅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張專門用於休息的靈玉榻。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對著包廂的一扇半透明的靈晶窗。
透過靈晶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整個拍賣大廳,所有的競拍場景盡收眼底。
李苟緩緩轉身,看向藍露,目光平靜。
“辛苦了。”
藍露微微一震,旋即低下頭,輕聲道:“為公子效勞,是藍露的榮幸。”
她的聲音剛落,走廊上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天生的從容與傲慢,彷彿這片天地皆該為其讓路。
李苟眉頭微微一挑,目光順勢一轉,正見一名身穿日月神宮執事長袍的中年修士,躬身在前,引領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緩緩走過。
此女那金絲織就的裙袍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流光,襯得她身姿愈發高貴而慵懶。
儘管她仍然戴著那層輕紗,但那雙鳳眸中透出的凌厲與不悅,卻顯露無疑。
此女,正是無盡之海萬寶宗少宗主沈多寶!
沈多寶本是隨執事往前行去,可當她餘光掃見李苟竟出現在一間頂級貴賓包廂門口時,步伐頓時一頓。
“嗯?”
沈多寶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便收斂了情緒,轉而微微一笑,眸光幽幽地盯住李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呵呵,本少宗主說你小子怎得連十塊靈晶都看不上,原來……”
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隨後輕哼一聲,“你小子竟然也有日月神舟的日月金令。本少宗主本以為這日月金令價值不菲,至少得身家闊綽的化神修士才配的上,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說到“日月金令”四個字時,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一分,眼神中透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意味。
藍露微微皺眉,抬眼看向沈多寶,心中隱隱有些不快。
她畢竟在日月神舟內身居要職,對於頂級貴賓自有禮待之道。
可沈多寶雖貴為萬寶宗少宗主,但李苟同樣是持有日月金令的貴客,豈容如此輕慢?
於是,藍露聲色清冷道:“沈前輩雖然是持有日月金令的豪客,但公子同樣持有日月金令,還請少宗主放尊重些。”
藍露此言一出,沈多寶神色驟冷,卻是虛空一閃,重重打了藍露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帶著藍露高高腫起的俏臉,重重響起。
藍露直接倒飛了出去,只不過那一瞬間,被李苟攔腰化力化解。
“哪來的惡臭下賤鮫人,也敢在本少宗主面前唁唁狂吠?!”沈多寶神色極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