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目光一沉,緩緩伸手扶住了藍露的肩膀。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右臉高高腫起,泛著刺目的紅痕,唇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跡。
儘管她強自鎮定,但她輕微的喘息和微不可察的顫抖,仍然暴露了她內心的痛楚。
李苟目光幽深,卻是看向沈多寶微微皺眉道:“哪來的母狗,在此狗叫?”
他的聲音依舊淡然,可卻依舊能聽出其中的一絲不悅。
“小子,你敢罵本少宗主?”沈多寶立馬橫眉倒豎。
“我只是隨口一說,少宗主何必領這個稱呼?”李苟淡淡笑道。
“你......”
沈多寶氣得渾身五行靈氣激盪,殺氣四溢,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
藍露眸光微顫,她看向李苟輕輕搖頭,似乎想說些甚麼,可最終卻只是低聲道:“公子,不必為藍露如此……”
她咬了咬唇,眼中帶著複雜之色。
她豈能不知,李苟這是在為她出頭?
可是,她一個鮫人,生來低賤,哪值得他為她得罪沈多寶這種龐然大物?
沈多寶乃是萬寶宗少宗主,身份尊貴至極,她藍露不過是一介鮫人,即便如今貴為日月神舟的執事,可在許多強者眼中,她依舊不過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奴僕。
她怎麼能讓李苟,因她而得罪這種人物?
想到這裡,她忍下心中的委屈,低聲道:“公子,藍露無礙……少宗主出身高貴,而且修為通天,自然有訓斥之權,藍露身份卑微,受罰也是應當的。”
她刻意放低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可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依舊出賣了她內心的屈辱。
李苟眉頭微皺,他的目光落在藍露的臉上,看著那鮮紅的掌印,他的心底浮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鮫人也是人。”
他淡淡地道,語氣平靜,甚至不帶一絲波瀾。
可這句話,卻讓藍露身形一顫,猛地抬頭看向李苟,眼中閃爍著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
鮫人,也是人。
這五個字,她從未聽人如此認真地說過。
沈多寶聞言,臉上的冷笑更甚,眸中浮現出一抹譏誚。
“哦?本少宗主倒是第一次聽到大逆不道的言論,你一個人族修士,竟然把鮫人當人看,簡直是人族奸細。”
她緩緩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苟,唇角帶著一抹輕蔑的弧度。
“要不是日月神舟上不允許動武,本少宗主定會斬殺你這個人族奸細。”
隨後,沈多寶瞥了一眼藍露道:“你這賤人自己說說,自己該不該打?”
藍露的身子微微顫抖,緊緊咬住下唇,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哪怕心中再屈辱,她也不敢違逆這樣的存在。
因為她很清楚,她違逆之後的代價。
只是,當藍露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她的腦海之內,傳來李苟的神念傳音。
“別怕,一切有我!”
藍露一聽此話,卻是湧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晚輩並非前輩口中的賤人,而是日月神舟的執事,前輩雖然身份和修為崇高,但也不該在日月神舟上,侮辱毆打我等,此舉已然破壞了規矩,不僅無視了日月神宮,也無視了日月神宮兩位宮主。”藍露堅決道。
沈多寶先是一愣,隨後冷笑道:“就憑你這賤人,也敢拿日月神宮和兩位宮主來壓本少宗主,本少宗主,可是多寶宗的少宗主,區區規矩,那又如何?”
“沈少宗主仗著身份無視,你的身份,在我眼中,也不過與凡俗仗勢欺人的潑婦無異。”李苟淡淡道。
沈多寶笑容一滯。
四周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四周不少修士聞言,皆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誰人不知,沈多寶性格乖戾,睚眥必報?
如今竟被人當面如此貶低?!
片刻的沉默後,沈多寶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她眸中的寒意瞬間凝聚,語氣亦是徹底冷了下來:“你確定,要與本少主作對到底,本少宗主可是多寶宗少宗主?”
李苟依舊平靜地看著她,語氣淡淡:“你是萬寶宗少宗主,那又如何?你隨意打人罵人便是錯,此舉無關身份,只論對錯。”
沈多寶瞳孔驟縮,臉色瞬間鐵青。
“好,很好!”
她冷笑,眸中殺意閃爍。
“你小子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她緩緩後退一步,眼中寒光更甚。
“既然如此,那本少宗主倒是要看看,你能護這賤人到幾時。”
說完,她猛地揮袖,冷冷道:“我們走!”
她轉身離去,身後執事連忙跟上。
然而,臨走前,她的目光幽幽地掃過藍露,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惡意。
藍露微微垂下頭,手指死死攥緊衣袖。
她知道,沈多寶不會就此罷休。
她在心底深深嘆息。
“公子……”
她輕聲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為了藍露……真的不值得……”
李苟淡然一笑,看著她的眼神依舊平靜。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
藍露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望著李苟那平靜如水的神情,心中震動不已。
沈多寶是甚麼人?
萬寶宗少宗主,背景滔天,尋常人面對她,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而李苟,竟是絲毫不懼,甚至以言語反擊。
他到底哪來的底氣?
藍露不敢深思。
她知道李苟並非普通修士,但究竟有何等底蘊,她從未真正瞭解過。
此刻,她心中滿是憂慮,眉頭輕蹙,玉手微微握緊衣袖。
“公子,我擔心......”
李苟輕輕一笑,道:“放寬心。”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彷彿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魔力。
藍露微微一怔,心緒莫名地緩和了幾分。
可是,真的能放寬心嗎?
她抬眸看向李苟,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不安,哪怕是一點點慌亂。
然而,她甚麼也沒看到。
李苟依舊淡然自若,彷彿沈多寶的威脅,不過是狂犬亂吠,毫不足慮。
藍露心頭輕嘆。
她終究還是低下了頭,聲音微不可聞地道:“公子,您真的……不該為藍露樹立這樣的敵人……”
李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淡然道:“並非只是為了你,此女在來日月神舟之前,便一直在找我的麻煩。”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藍露好奇道。
聞言,李苟便將之前沈多寶用靈晶讓他罵人,但李苟毫不猶豫拒絕,可沈多寶依舊咄咄逼人,最後李苟毫不猶豫離去的事說了出來。
藍露聽到這番話,心頭微顫,眼神中充滿了崇敬。
“原來,公子如此有風骨。”
李苟聞言,只是摸了摸鼻子,暗道自己是因為靈石花不完,不屑如此罷了。
時間緩緩流逝,數個時辰之後。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日月拍賣會的開幕式,終於拉開了序幕。
整座日月神舟,此刻已然匯聚了來自四海八荒的修士,來自各方勢力的頂尖人物紛紛到場。
大廳之內,早已座無虛席,連各處樓閣的貴賓席位都被預訂一空。
在眾多目光的匯聚之下,展臺之上,兩道身影緩緩現身。
那是一對氣度非凡的男女。
男子身著一襲潔白長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不怒自威的威嚴。他目光平靜如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蒼穹般的沉穩氣勢。
女子則是一身華貴的宮裝,身姿綽約,風韻猶存,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威儀,舉手投足皆透著高貴與端莊。
兩人並肩而立,俯瞰整個拍賣大廳。
“諸位道友有禮了。”兩人齊齊拱手異口同聲道。
“兩位宮主有禮了!”
現場無數修士紛紛起身,齊聲拱手行禮。
大多數修士都知道,這二人,便是日月神宮的兩位宮主。
白衣男子,乃是日月神宮之主——明日。
而宮裝美婦,則是日月神宮的另一位主宰——明月。
此二人不僅是夫妻道侶,更是一同執掌日月神宮數千年的傳奇存在。
明日目光環顧四周,微微抬手,聲音平靜而有力:“諸位遠道而來,參與我日月神宮舉辦的拍賣會,明某深感榮幸。”
臺下眾人紛紛回應,氣氛瞬間熱烈。
明月輕輕一笑,紅唇微啟,聲音溫婉卻不失威嚴:“在拍賣會開始之前,本宮與宮主有一件事要宣佈。”
眾人聞言,皆是露出好奇之色。
明日目光微凝,緩緩說道:“我日月神宮少宮主——明明,已至渡劫之境,將於三日後舉行渡劫大典。”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日月神宮少宮主,明明?
此女雖然極少露面,但據傳天資卓絕,修煉日月神功不過短短百年,便已邁入渡劫境,堪稱絕代天驕。
然而,明日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明明若能順利渡劫,我二人商議之後,決定藉此次拍賣會四海修士齊聚之機,為她招攬一位乘龍快婿。”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為少宮主招親?!
許多年輕俊傑的目光瞬間熾熱起來。
日月神宮少宮主,天賦卓絕,身份尊貴,若能與其結為道侶,不僅能共同修煉日月神功,甚至有可能在未來繼承日月神宮!
這等機緣,豈能輕易錯過?
無數年輕天驕紛紛摩拳擦掌,暗自期待。
李苟則是神色淡然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對此毫不關心。
藍露站在他身側,看著他的神情,心中微微訝異。
若是換做旁人,聽到這等訊息,恐怕早已按捺不住,可李苟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的心,似乎從未被外物所動。
明日見場中議論紛紛,微微一笑,毫不猶豫道:“現在,本宮主宣佈,日月拍賣會,正式開始。”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座拍賣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李苟也很是期待,畢竟,在得到九天雲母後,李苟便可以著手製造九天引雷儀進而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