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強娶她這事,光是她和自己二十年,自己的把柄她多少都有掌握。
原本對她沒多加防備,也是因為覺得她深愛著自己根本離不開自己,可誰知道那賤人竟存著這般心思。
曾年腦子裡反覆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勝率,還能如何最大化地減輕自己的處分。
對!
只要穎穎咬死站在自己這邊,只要自己沒有囚禁她,很多事情都沒有了支撐點,就都能迎刃而解。
當初他們只是鬧了矛盾所以衝動離婚,穎穎出了意外所以自己作為前夫一直派人照顧她,袁雅美是嫉妒穎穎一直被自己關愛,所以才發了瘋攀咬自己,她都是為了報復自己移情別戀而已!!
這樣的話,她的證詞都不會有可信度了!!哈哈哈!
而自己只要沒囚禁穎穎,曾一宸他們就沒有救母的理由,曾衍自然也不會被自己槍擊。
哈哈哈!!就是這樣!!
至於齊慕的死,當年知情的人這些年裡也挨個秘密處死了,如今曾衍也成了植物人,再也沒人能指證自己了!
被曾一宸偷走的戒指,就算能提取到齊慕的DNA,可齊慕的屍體早就銷燬了,沒了原體對比,誰又能證明那DNA就是齊慕的?
還有家裡的河水和屍體,都和自己沒有直接關係,全都推給曾衍,再不濟還有曾一宸, 總之只要自己咬死不認,那就全都是汙衊!
想通了一切,曾年眼中的風暴也逐漸停息了下來,現在他只要等著一件事,就是穎穎上臺後,想辦法向她表露衷心,打動她。
想到剛剛她看自己的眼神,曾年眼尾擠出了幾根心動的皺紋。
她還愛他。
審判長:“現在本庭宣佈休庭結束,恢復法庭審理,全體人員保持肅靜,現繼續對被告曾年涉嫌的一系列刑事重罪進行併案審理。現請公訴人繼續舉證。”
公訴人起身頷首,“審判長,針對西郊軍營營長曾衍中槍一事,我方申請證人安遠讓,證人京穎二人同時出庭接受詢問。”
審判長:“許可。”
想到穎穎就要出來為自己說話,曾年心中甚至有了些初次愛上她時的悸動。
在法警的帶領下,京穎和安遠讓都分別入了證人席。
感受到曾年方向投來的熾熱目光,京穎抬眸與其對望,那瞬間恍然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深情凝望她的。
不一樣的是,曾經她是真的感覺的幸福,可也正因為真正幸福過,才知道那幸福是建立在多麼可笑、噁心的虛偽之上。
可她依舊作勢垂眸又輕輕抿唇,讓人覺得她很懷念曾年的愛一般。
旁觀席的曾一宸看得十分清楚,他疑惑地皺了皺眉,媽這是……
“證人安遠讓,”
公訴人開始發問,
“現在我們回到你的前女婿曾衍被槍擊的案子上,你在上次作證時有提到現場的一些具體情況,但你也說了你並不在現場,對嗎?”
“對。”安遠讓平靜答道。
“那麼,你那些具體的描述,是出於你的猜測還是……?”公訴人繼續追問。
“不是猜測,”安遠讓斬釘截鐵,“是我親眼所見。”
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隨身碟,“我要提交證據,真相就在這個隨身碟裡面。”
原本還很平靜的曾年,在看到那隨身碟的瞬間,頓時竟莫名心慌了起來。
隨即他安慰自己,自己已經回想了很多遍,一定沒甚麼能將他釘死的證據。
一定不重要……
公訴人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向審判長請示。
審判長也有些不解:“證人安遠讓,既然你有證據為何先前不提交給檢方?”
安遠讓垂眸:“……因為……我作為官職人員……所以我不信任官方。”
一句話,模稜兩可卻也分明。
審判長沒再多說甚麼,示意法警接過隨身碟,將證據連線至大屏,因為是加密檔案,解開還需要進度條。
這個期間,公訴人又看向了京穎,
“證人京穎,你既然並沒有離世,為何銷聲匿跡了20年?這件事是否與被告有關?”
來了!
曾年眼神期盼地望著京穎,只等她說出於自己有利的話,自己就能翻盤了。
京穎看了一眼曾年,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是。”
曾年臉上表情瞬間凝固,
“穎穎,你……”
公訴人轉過身,表情冰冷提醒道:
“被告,請你不要干擾證人回答問題。”
曾年死死咬著唇,看向京穎的眼神中依舊帶有希冀。
她一定還有後話的!這一定是她的戰術,對,先承認博取信任,然後再為自己說話就更有信服力了!
一定是這樣!袁雅美的愛是裝的,自己其實多少都能感受到一些,可是穎穎對自己的愛,是那樣的真誠,無所保留。
公訴人回過身子,繼續看向京穎:
“是否被告囚禁了你?”
京穎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曾年,
“不是。”
話一出,曾年眼中瞬間充斥著狂喜。
果然!!穎穎是愛他的!!等他出去,一定要好好陪伴穎穎度過餘生,他們之間不會再有袁雅美這個隔閡,甚至不會再有曾衍這個他們都討厭的兒子。
她將擁有他全部的、完整的愛。
可他沒發現,京穎笑意中的溫度在漸漸褪去。
公訴人卻是皺了皺眉,似是沒想到她竟然會為了曾年撒謊。
“證人京穎,你是說,你不是被被告囚禁?”
“對。”京穎語氣平靜得令人聽不出一絲情緒:
“他不是囚禁我,他只是……”
話鋒突然一轉,她眼中的冰冷瞬間轉化為淬了毒的狠厲,
“完完整整的摧毀了我的人生!!”
曾年瞬間僵硬在椅子上, 這過山車一般的心境,令他整個人都血脈擴張。
“穎……”
他想喊她的名字,可她收回眼神不再看他,反而是看了旁聽席的兒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只此一眼,隨即她堅定地站起身,側身避開旁聽席的視線,伸出胳膊,拉下袖子。
上面是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