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江氏的私人醫生風塵僕僕地趕來,給曾一宸處理手傷。
江蔓兮擔憂地伸著脖子左右瞧看,最後視線又落到了曾一宸臉上。
見他雖然痛得皺緊眉頭,可原本眉宇間的陰鬱已經盡數散去,曾經的陽光也開始重新若隱若現。
她不由得望向紀然和她的那個男……朋友。
他們真的好厲害,她甚至能感覺,他們那番話不僅僅是讓曾一宸想通,更可能是救了他一條命。
而紀然倏然又對視上江蔓兮那一副熱絡的表情,警惕地朝前靠了靠,又一次把齊慕隔離在身後。
江蔓兮無奈地吐了吐舌頭,江佰深無奈地笑了笑,秦聞舟無奈地無奈了一下。
而在這段時間裡,網上也是一片驚濤駭浪,‘曾二少爆揍記者’的詞條衝上了頂。
媒體知道目前網民的情緒都集中在討伐曾年以及背後的曾家上,所以都將曾一宸打人的原因一筆帶過,重點放在了被打的人重傷倒地的畫面上。
引得網上針對曾一宸的罵聲,已經到了讓他和他爹一起滾去死的程度。
至於江家千金與江家少爺的參與,媒體自然是有眼色,根本不敢提及。
莫依瀾坐在採訪車裡,腿上的筆記本螢幕上是她剛剛編輯好的長文,她檢查好了細節,對著電話說道:
“你真的確定嗎?”
電話那頭的江佰深,“嗯”了一聲。
莫依瀾眼神有些遲疑,還是再次詢問確認了一遍:
“你知道,這篇發出去,江氏就不能獨善其身了……”
江佰深再次“嗯”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堅定。
莫依瀾沉默了兩秒,“好吧。”
同時,食指點選了傳送按鈕。
隨即,以華中網官號爆出的‘曾二少暴揍記者的完整內幕’,裡面自然也涉及到江家千金與記者的爭執,以及江家少爺疑似替曾一宸出頭。
此新聞立刻引起了網路的巨大爭議。
‘這華中網竟然敢提江家?!他們瘋了吧?’
‘不會是編造的吧?這些媒體最愛博眼球了。’
‘樓上的,這可是華中網,華國最權威的電視臺之一,怎麼可能造這種謠?還是造江氏的謠。’
‘誒,看!本篇的撰稿人是莫依瀾誒!’
‘就是上次秦氏釋出會上那個巨颯的美女記者嗎?’
‘是她把袁雅美那個毒婦送進去的!她簡直就是女英雄!’
‘那她說江家人肯定也都是事實了,畢竟她連當時的曾年都不怕呢!’
‘影片那些記者好過分,把曾一宸手指都踩骨折了……’
‘可那不也是他活該嗎?誰讓他是曾年的兒子?’
‘真搞笑,父親犯罪,兒子也得坐牢嗎?’
‘樓上的你懂不懂,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曾年貪的那些錢,他沒有花嗎?’
‘那不然要怎麼呢?他難道從小就知道自己父親是壞人嗎?所以他從小就該拒絕曾年的投食,就該把自己餓死是吧?’
‘不過,他和江小姐有甚麼關係啊?江小姐那麼嬌小的女生竟然為了他去惹那壯男人。’
‘對啊!而且記者把他手都踩斷了,他都沒反抗,卻把打江小姐的那個男人揍成了豬頭……’
‘畢竟都是名門,可能有些感情吧……’
‘江少爺明晃晃的護著曾一宸,難道他們不在乎江氏的名節嗎?這種腥還是不要沾的好吧?’
‘就是說啊……江家繼承人真是糊塗,這種情況把自己牽扯進來,聰明人都知道躲遠一點吧。’
此時,有一條匿名評論被頂到了最熱的位置。
‘我倒覺得,這恰恰說明江氏不是那樣趨炎附勢的企業,相反他們有情有義,這可能就是為甚麼他們可以從長達幾十年的經濟蕭條期,以及20年前華國內部經濟大地震中平穩存活下來的原因吧。’
同時,另一家權威媒體也適時釋出了江氏集團發家史,自然,也是由莫依瀾操控的結果。
文中詳細記錄了,那一代的江氏長輩對華國建設付出過多少心血,他們從當初義無反顧將家產拿出來,為華國製造了工業裝置,連通了城鄉公路橋樑,保障了好幾個市的百姓糧油供應。
他們不講代價,不計得失,硬是憑著一股韌勁將這些實打實的功勞融進了這片土地的骨血裡,成為了華國百年功臣企業。
這一切正是因為他們江氏一族將有情有義刻進了骨血裡。
網友們紛紛看得熱淚盈眶,為自己剛才內心的陰暗面感到無比內疚。
‘嗚嗚……對不起,我不該落井下石……’
‘是啊……那個記者真過分,竟然那麼用力的打江小姐!氣死我了!’
‘江小姐的祖輩為了我們今天的生活無私奉獻了那麼多,這個狗東西竟然打英雄的後代!’
‘就是!曾一宸打得好!打得妙!’
‘我剛剛就想說,曾一宸明明就是因為江小姐被打才暴揍記者的,在那之前他被欺負成那樣都沒反抗,這些該死的無良媒體就會斷章取義帶節奏是吧?!’
‘曾一宸自己手都不要了也要維護江小姐,難怪江少也願意護著曾一宸。’
‘曾一宸長得那麼帥,一點都沒遺傳到曾年的油膩臉,那憑甚麼覺得他一定遺傳了曾年的惡毒?’
‘看他被圍毆的樣子真的很悽慘,我都有些心疼了,就是剛剛不敢說。’
‘華國的媒體圈早就該整治了!烏煙瘴氣的!你看看他們圍攻曾一宸的嘴臉和魔鬼有甚麼區別?’
‘曾年有罪都等著審判裁決,曾一宸憑甚麼就要被他們當場處刑?’
‘給曾一宸道歉!’
‘給江家道歉!給曾一宸道歉!!’
……
一個小時後,庭審重新開啟。
眾人都依次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直播也被重新開啟。
一點不意外的是,沒有一個人離席,各大平臺轉播間的人數也是隻增不減。
法警將曾年押回了被告席,他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恢復了平靜。
顯然他也明白,眼下不是和袁雅美置氣的時候,她的作證對自己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