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情緒相錯交織,紀然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鬆開了男人,撐直身子乾脆繼續吃起了蛋糕。
鬱悶的時候吃甜的,好像真的會更甜。
齊慕見她的反應,有些忐忑不安,他幾度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可趨於內心的膽怯,還是沒說出口。
但他思索再三決心要改變,他不想再讓她失望,讓她傷心,讓她自己一個人去消化一切。
“然……”
他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不過卻被女孩喂來的蛋糕打斷。
“諾~吃蛋糕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紀然軟糯糯地命令道。
男人愣愣看著她,心裡倏然一暖,可眼眸卻下意識悲涼下沉,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紀然舉著勺子的手頓了頓,“……不能吃嗎?”
齊慕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有身體,沒有任何人體神經,沒有感官,自然也就沒有味覺。
其實他甚至觸碰不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物體,包括她。
所有東西的看似拿取,實則全憑意念磁場的影響控制。
可唯獨與她的親密接觸,他卻能感受到她生動的氣息,溼潤的眼淚,嬌小的身軀,柔軟的面板……
但這一切很可能,不過是他的臆想罷了,憑藉著,那深深愛意。
此時即便他沒說出口,紀然卻瞭然於心。
那麼多次,她的眼淚擦在他的手上,衣料上,卻好像除了短暫的停留,從來沒有真正留下過印記。
她早就發現了,只是擔心他會難過,所以不願開口詢問而已。
只見女孩默默收回了勺子,乖巧地把蛋糕送回了自己嘴裡。
見狀,齊慕眼眸卻又更黯淡了一些。
為甚麼,他能做的事情那麼少?
連自己的女孩這樣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他還真是沒用……
他該怎麼辦,才能讓她一直開心?
他想要她開心。
可她卻突然轉過頭,嘴唇粘著厚厚的奶油,在男人有些驚疑的眼神中,猝不及防地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齊慕再次愣住,此刻的心臟卻彷彿像活人一般怦然跳動了起來。
她努力學著他上次的樣子,生澀地撬開了他的唇,仔細地將奶油都蹭到他的唇上,唇裡。
如果他能感覺到她,也許這樣就能讓他嚐到甜甜的味道呢?
“有甜嗎?”紀然眨著眼睛,嘴角沾滿奶油,顯得那樣天真爛漫。
望著她如星河般的眼睛,他的心如同被暖流包圍起來,化得一塌糊塗。
有那樣一瞬間,他甚至希望時間能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管他甚麼生死仇怨,人鬼殊途。
他好想就像現在這樣,就這樣,靜靜地坐在她身邊,陪在她身邊,眼眸中滿是她的模樣,不用再裝下別的東西,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嗯?”紀然見他愣住,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估計還是不行吧。
眸光黯下,她有些失落,嘴裡殘餘的奶油這一刻好像也沒那麼甜了。
只能獨享的幸福真的也算幸福嗎?
可下一秒,男人卻輕輕捧過她的臉,毫不遲疑地吻了下去,輕蹭過她嘴角殘餘的奶油。
這次換紀然愣住了,腦子和心此刻彷彿不在同一個維度上,她呆愣地眨著眼睛,心臟卻猶如小鹿亂撞,跳得厲害。
“甜~”男人溫柔的噓聲卻突然在耳邊篤定道。
聞言紀然愣了愣,反應了兩秒,隨後眸光不由自主又亮了起來。
那道光剛好又對映在了男人近在咫尺的黯紅瞳孔,他控制不住再次深吻了下去,雙手向下緩緩圈住她的腰,往自己懷裡箍緊。
突如其來的霸道親密,令她的心如振起波瀾的湖泊一般,那份心動彷彿跟隨血液擴散到了全身,整個人都有些暈暈軟軟。
他的吻既是極致剋制的溫柔,又是進攻十足的洶湧。
彷彿留足了她呼吸的空間,卻又好像將她佔有得死死的,沒有機會逃跑。
但她也早已深陷他的蜜河,完全沒想逃。
她無意識挪動胳膊,終是鬆手將那相框放在了桌子上,而後不知不覺緩緩繞上了她心愛的男人,
“然然~”男人魅惑的嗓音,悅耳的音符,在她的氣息間傾訴而出,
“我愛你。”
紀然迷離地睜開雙眼,凝視著男人如深淵般的血眸,嘴角不由自主揚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我也……”愛你。
話還沒說出口,她突然愣住了。
“誒?”
紀然像是想到了點甚麼,又倏然皺起眉:“那你……愛的是我,還是我的影子啊?”
齊慕一怔,完全沒想到這沒由頭的提問。
“哎不對不對!”沒等答案出現,紀然自己說的話又覺得有bug:“應該是,你愛的是我,還是我的肉體啊?”
齊慕抿了抿唇,心態有些崩。
神他媽肉體……
“也不對……應該是……愛我的肉體還是我的影子?”女孩想得一臉愁容,
“嘖!那到底哪個是我啊?我到底是誰啊??”
“……”齊慕有些無奈,“這是個哲學問題。”
紀然眼睛一亮,好奇寶寶瞬間上線,“是不是,本我,自我和超我!”
齊慕忍不住扶額,這臭丫頭難道真的要在現在和他探討哲學問題嗎?
“吃飽了嗎?”他乾脆轉了話題。
紀然愣了愣,嘟嘴點了點頭。
“去洗臉刷牙睡覺。”男人寵溺而強勢道。
“哦~”紀然癟了癟嘴,便老實站起身,朝浴室走去了。
可走了兩步,她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看向了桌子上那相框。
沒等她說話,齊慕就搶先開口道:“我幫你拿上去。”
紀然拉起笑容點了點頭,“嗯!”
只見她又再次轉過身,轉到一半又再次停頓住,她沉默了幾秒,堅定地看向齊慕:
“我想找到那個醫生。如果媽媽真的是被她害死的……真的是……被她……”
她其實也不確定,自己究竟會怎麼樣。
讓她明知道媽媽經歷的慘痛,還坐視不管嗎?
她做不到。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就算那人做了甚麼手腳,估計也早就找不到證據了,沒辦法將對方送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