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纖細的腰肢如同水蛇般猛然一扭,整個人瞬間沉入清澈的潭水之中,竟未濺起多大水花!
韓策眼神一凝,不敢怠慢,金屬右臂猛地向下一按!
“玄水縛靈陣,起!”
嗡——!
以韓策為中心,水潭之下驟然亮起無數道湛藍色的複雜陣紋!
無數條由精純水靈力構成的、半透明的藍色鎖鏈如同群蛇出洞,從水底激射而出,瞬間纏繞向蝶消失的位置!
然而,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鎖鏈合攏的剎那,她破水而出,身形如同鬼魅,帶起一道沖天水柱!
兩柄紫色尖鉤在她手中舞動如飛,鉤刃上紫芒閃爍,劃過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嗤嗤嗤——!”
那些堅韌的靈力鎖鏈,在接觸到紫芒的瞬間,竟如同被腐蝕般迅速斷裂、消散!
蝶衝破層層束縛,臉上帶著猖狂而妖異的笑容,雙鉤交錯,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取韓策的咽喉與心臟!
“老東西,給姑奶奶死來!”
……
與另外幾處戰場的生死搏殺截然不同,胡青和古陽被傳送到了一片極其詭異的空間。
腳下是光滑如鏡、無邊無際的平面,清晰地倒映著上方同樣空曠、沒有任何雲朵的天空。
唯一的光源不知來自何處,散發著一種恆定的、令人不安的昏黃光線。
讓這片空間既不明亮,也不至於完全黑暗,彷彿時間在這裡陷入了停滯。
而當楊離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時,胡青和古陽瞬間肌肉緊繃,靈力暗湧,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斷塵巔峰異魔少主,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楊離並未立刻動手。
他甚至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毫無架子地、十分自然地盤腿坐在了光滑的鏡面之上。
那姿態,不像是不死不休的敵人,倒像是準備與老朋友閒聊。
“放輕鬆點,”楊離那被黑帶遮住雙眼的臉龐看不出情緒,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殺意。
“別天天想著打打殺殺,打打殺殺。機會難得,聊聊?”
胡青和古陽面面相覷,完全摸不透這位異魔少主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他們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既沒有放鬆戒備,也沒有貿然出手,只是沉默地看著楊離,等待著下文。
光滑如鏡的地面無限延伸,彷彿整個世界都被裝進了一面巨大的鏡子。
楊離見胡青兩人呆站在原地,努努嘴道:
“怎麼?還要我請你們坐下嗎?地上不髒。”
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與陣法外那個冷若冰霜的異魔少主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說話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胡青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甚至放肆地向後仰去,用雙臂撐住身子,抬頭望向那片被陣法籠罩卻依然澄澈的天空。
這個動作在倒影中顯得格外詭異——兩個胡青以完全對稱的姿勢對視著。
古陽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跟著坐下,只是脊背挺得筆直,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戒備姿態。
每個人的倒影都清晰地映在腳下,與真實的身影形成完美的對稱。
頭頂的天空同樣空曠得令人心悸,沒有一絲雲彩,只有純粹的橘,與鏡面大地相互映照,讓人分不清天地界限。
“你為異魔少主,我們為人族,如今又有聖器之爭,似乎沒甚麼好談的吧。”胡青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仍停留在天空之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鏡面世界上回蕩,產生細微的迴音。
楊離聞言輕笑一聲,學著胡青的樣子雙手撐地,半躺在地面上。
在鏡面的倒影中,兩個楊離同時勾起嘴角。
“別老異魔異魔的喊,我們有名字,記住了啊,我們是薪族。”
他頓了頓,語氣裡忽然染上一絲淡淡的憂傷。
“至於聖器,我本來不想要,奈何老傢伙看中的很,辦辦法,替人辦事,拒絕不了咯。”
“薪族”二字在胡青和古陽心中迴盪,他們默默咀嚼著這個從未聽過的稱謂。
古陽皺著眉頭想了半晌,終究按捺不住: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把聖器還回來,回去和你那老傢伙說任務失敗不就行了。”
“嘖,”楊離咂了咂嘴,“人類真的是會異想天開。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豈能這麼簡單的還回去?還給你們,那才叫真的不好交代。”
“所以,你到底要聊甚麼?打還是聊,不要拖延時間了。”
胡青終於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轉頭直視楊離。
他心繫韓長老他們的安危,語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急切。
楊離沉默了片刻,四周的空氣彷彿都隨著他的沉默而凝固。
“出不去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此乃絕命棋,棋盤每方空間都是獨立的。
只有這樣,我才能大膽地和你們聊天。”
“出不去是甚麼意思?這不是你開啟的陣法嗎?”古陽忍不住追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楊離臉上掠過一絲歉意:“絕命棋只有兩種辦法出去。
第一是每個空間裡都有獲勝的一方,就是殺死敵人,絕命棋自動解除;
第二就是操控陣法的陣法師自動解除。”
聽聞“殺死敵人”這四個字,胡青的心猛地一沉:
“這陣法不是你開的嗎?那你這邊解除不就行了。”
楊離抬起頭,目光與胡青相遇:“這陣法太過龐大,單靠我一人無力承擔。
夜是第二個操控者,現在只有他死了或者解除陣法,我這邊才能解除。”
胡青和古陽同時感到一陣眩暈,無力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古陽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壓抑著怒火問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只有這兩種辦法。”楊離的回答斬釘截鐵,而後又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
“而且剛才選擇敵人的時候,夜主動選了你們那個重傷的人,好像叫甚麼,甚麼司令來著。”
古陽的拳頭驟然握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李巖司令能夠化險為夷,同時對眼前這些自稱“薪族”的異魔恨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