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傷勢未愈,便被強行傳送。
他出現在一片幽暗茂密的古老森林之中,參天巨樹林立,枝葉遮天蔽日。
只有零星的黑月光輝透過縫隙灑下,形成斑駁的光點。
他強忍著後背傷口傳來的劇痛,迅速隱匿於一株巨樹的茂密樹冠之中,屏息凝神。
一邊竭力運轉靈力療傷,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然而,他的隱藏並未持續多久。
下方林間空地上,一道暗金光芒閃過,身披黑袍的夜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
他甚至沒有抬頭,沙啞的聲音便直接穿透了層層枝葉,清晰地傳入李巖耳中:
“躲藏,毫無意義。老鼠,自己出來吧。”
隨著他的話音,李巖四周的虛空之中,毫無徵兆地瞬間浮現出數十個幽藍色的複雜法陣!
這些法陣如同擁有生命般,一出現便急速旋轉,下一刻,冰冷的寒氣、扭曲的藤蔓、爆裂的火球……
各種屬性的攻擊法術如同暴雨傾盆,朝著李巖藏身的那片區域無差別地覆蓋而去!
轟轟轟!
巨木折斷,枝葉粉碎,烈焰升騰!
夜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要將李巖連同他的藏身之所一同湮滅!
嚴秉只覺得周身空間扭曲,下一刻,腳底便傳來了厚實泥土的觸感。
四周是粘稠得化不開的純粹黑暗,不僅吞噬了光線,連他外放的神識也如同泥牛入海。
僅僅能探測到周身數米範圍,便被那無形的黑暗貪婪地吞噬殆盡。
絕對的寂靜與絕對的黑暗,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緊握手中的玉劍,劍身微涼,傳來一絲鎮定心神的力量。
他屏住呼吸,將所有感官提升到極致,聆聽著風中最細微的聲響,感受著空氣中最微弱的氣流變化。
突然!
刺啦——!
一道慘白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天幕,瞬間將天地映照得一片煞白!
借這轉瞬即逝的光明,嚴秉看清了周圍——
一片一望無際、荒涼死寂的黑色草原,枯草在風中低伏。
而就在他對面不過十丈之地,鴉那身披黑甲的身影如同凋像般矗立,寂滅大劍並未在手。
但他腰間那柄無光的匕首,卻比任何兇器都讓人心悸。
光明驟熄,黑暗重臨。
就在光線消失的同一剎那,鴉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的聲音響起:“我的對手是你呀,那結束吧。”
話音未落,嚴秉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凝練到極致、冰冷刺骨的殺氣,彷彿能凍結靈魂,已無聲無息地觸及了他的咽喉面板!
快!
無法形容的快!
甚至超越了聲音!
嚴秉根本來不及思考,幾乎是身體本能做出了反應!
他手腕一抖,一直未曾出鞘的玉劍連帶著古樸的劍鞘,間不容髮地向上猛然一格!
“鏘——!”
一聲極其輕微卻尖銳無比的金屬交擊聲爆響!
一點火星在黑暗中乍現,映照出鴉不知何時已貼身近前,以及他手中那柄正點在劍鞘上的漆黑匕首!
巨大的力量從劍鞘傳來,嚴秉虎口發麻,但他藉著這股力道,身體順勢向後微仰,另一隻手閃電般握上劍柄!
“錚——!”
玉劍出鞘!
劍身流淌著溫潤卻決絕的澄澈光華,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如同升起一輪明月!
嚴秉手腕翻轉,劍隨身走,一道凝練的弧形劍罡如同新月斬出,直噼鴉的胸腹!
這一劍,蘊含著他畢生修為,又快又狠!
然而,鴉的反應更是匪夷所思。
他彷彿早已預料到嚴秉的反擊,點在劍鞘上的匕首如同沒有重量般收回,同時另一隻手已握住了背後寂滅大劍的劍柄!
“嗡!”
紫黑色的凶煞之氣猛然爆發!
寂滅大劍那寬厚的劍身如同門板般橫亙在鴉的身前,精準無比地擋住了澄心劍的噼斬!
“轟!!”
劍罡與魔劍碰撞,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席捲,將地面的黑色草皮連根掀起,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
嚴秉只覺一股蠻橫霸道、帶著侵蝕性的力量沿著劍身傳來。
震得他氣血翻騰,忍不住向後滑退數步,每一步都在鬆軟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鴉的身形紋絲不動,寂滅大劍上的紫黑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動。
他手腕一沉,變擋為噼,那巨大的劍身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朝著身形未穩的嚴秉反攻而來!
劍風壓得嚴秉幾乎窒息!
韓策只覺得腳下一空,隨即踏入了冰涼的水中。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不過百丈方圓的清澈水潭中央。
水潭之外,依舊是混沌的黑暗。
天空沒有日月,只有陣法本身散發出的微光,映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在他對面,蝶正赤著一雙白嫩的玉足,輕盈地站在水面上,足尖點過之處,盪開圈圈漣漪。
她身上那件輕薄的黑紗被濺起的水花打溼,緊緊貼在曼妙的胴體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更顯誘惑。
她看著韓策,尤其是他那隻冰冷的金屬右臂,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紅唇勾起,嬌聲笑道:
“大爺,打打殺殺多無趣。不如停手,咱倆好好‘玩玩’?你這機械手……看著更帶勁呢。”
韓策面無表情,對她的撩撥充耳不聞。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陣法的佈置中。
金屬右臂的指尖閃爍著微弱的靈光,在水面之下,以及周圍的虛空中,一道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陣紋正被他以極快的速度勾勒、連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被傳送到這裡,但他很清楚,對面的異魔,是必須清除的敵人!
蝶見韓策完全無視自己,臉上嬌媚的笑容瞬間僵住,轉而浮現出羞惱的冰寒。
“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冷哼一聲,雙手猛地向後一探,兩柄散發著不祥紫芒的鋒利尖鉤已然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