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間瀰漫著一層薄霧。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胡青他們待過的洞穴前。
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他們手中那塊圓潤玉石散發著幽幽青光。
“就在前面,那個廢物”玉石中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儲物袋才是重點,你們不要再讓我失望。”
高個黑影將玉石收入懷中時,指節泛白。
二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放出神識探查。
洞穴內寂靜無聲,只有夜風穿過巖縫的嗚咽。
“進去吧。”矮個黑影壓低嗓音,率先踏入洞中。
他腳步輕盈如貓,黑色長袍完美融入陰影。
同伴緊隨其後,腰間短刃在轉身時閃過一道冷光。
洞穴內,一片狼藉。
矮個黑影蹲在灰燼前,指尖捻起一撮焦黑殘渣。
面罩下傳來清脆女聲:“小七這個廢物,看守寶庫失職,執行任務喪命,連灰都不剩乾淨。”
另一側,高個黑影正俯身觀察地面。
他忽然停在一個模糊的腳印前,從泥土縫隙中拈起幾根灰色毛髮。
藉著洞外漏進的微光,毛髮尖端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兩個人類,一隻鼠類獸人,還有……”
他鼻翼微動,“某種妖獸,品階不低,感覺像龍……”
他聲音冷靜得可怕,“腳印很新,不超過兩個時辰。”
“人類?你是說小七死在人類手裡?”
她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刻薄的譏諷,“小七要是還活著,我非得親手把他塞回孃胎重造不可!”
五長老站在陰影處,雙手抱胸,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不鹹不淡:
“四長老倒是威風,可還不是被派來幹這種髒活?”
獸人座下的長老也是劃分了派系,四長老如此貶低七長老,讓同派系的五長老有些不爽。
四長老猛地轉頭,眼中寒光一閃:“獸皇派我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在這陰陽怪氣!”
她指尖一彈,地上發現的那片儲物袋碎片如刀刃般射向五長老,卻在半空中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五長老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四長老,你這脾氣,難怪連自己手下都管不住。”
他彎腰撿起那片碎片,指尖摩挲著邊緣的裂痕,若有所思,“儲物袋被毀,東西多半已經被銷燬,再吵下去也沒用。”
四長老冷哼一聲,袖中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幾乎要刺進掌心:“監守自盜的事情,你們派系可沒少幹。”
五長老終於忍不住皺眉,語氣冷了下來:“四長老,話別說得太滿,獸皇派我們一起來,就是信不過任何一方。
你再這樣胡攪蠻纏,任務失敗的責任,可全算在你頭上。”
四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陰鬱,但終究沒再開口。
她轉身走向洞口,夜風掀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半晌,她才冷冷丟下一句:“追查到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五長老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動,低聲自語:“真是個瘋女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碎片,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隨即指尖一搓,碎片化作飛灰,消散在夜風之中。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泛著幽光的玉石,指尖注入一縷妖力,玉石表面頓時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
他低聲將洞內的發現一一稟報,當提到“兩名修為不下於七長老的人類修士”時,玉石突然劇烈震顫,傳出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帶回來……”獸皇的聲音像是從深淵中擠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吃掉……”
五長老正要應聲,玉石卻突然黯淡下去。
他皺了皺眉,轉身正要與四長老商議追蹤之事,卻見那女人正蹲在灰燼堆旁,纖白的手指已探入灰燼深處。
“別碰——!”
他的警告剛出口,四長老已經捏起一張焦黃的符紙。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符紙上用雷石勾勒的雷紋正在迅速亮起。
“轟——!”
第一道雷光炸開的瞬間,整個洞穴都被刺目的白光吞沒。
四長老的身影在爆裂的氣浪中倒飛而出,她倉促間祭出的護體妖氣被雷符生生撕碎。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雷符接連引爆,狂暴的雷霆之力將巖壁轟出蛛網般的裂痕,碎石如雨般砸落。
五長老在千鈞一髮之際化作一道黑影急退,躲在深處使用靈盾格擋。
洞穴中央的空間竟在雷符的連續轟擊下扭曲破碎,形成數個漆黑的虛空裂隙。
夜色深沉,坍塌的洞穴廢墟中煙塵漸漸散去。
四長老站在原地,身上的黑袍早已在爆炸中灰飛煙滅,露出一身貼合的玄色軟甲。
星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輪廓,姣好的面容上交錯著幾道血痕,更添幾分凌厲的美感。
夜風拂過她身上的軟甲,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抬手抹去臉頰上一道血痕,指尖沾著溫熱的血液,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咳咳咳……”
五長老彎著腰劇烈咳嗽,每一聲都像是要把內臟震出來,咳嗽聲在廢墟中格外刺耳。
他單手撐著一塊坍塌的巖壁,另一隻手捂著嘴,指縫間滲出幾縷黑煙。
待咳出最後一口帶著雷火的濁氣,他直起身子,黑袍依舊纖塵不染——
方才那場足以撕裂空間的爆炸,竟未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傷痕。
他猛地直起身,從懷中掏出那枚傳音玉石——
卻在指尖觸碰的瞬間,玉石化作細碎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灑落。
“該死!你!”
五長老猛地轉身,眼中燃著怒火,“連最基本的陷阱都察覺不到,獸皇怎麼會讓你坐上四長老的位置?”
他震怒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驚起遠處樹梢上幾隻夜棲的飛鳥。
四長老沒有立即反駁,她仰起頭,讓冰涼的月光灑在臉上。
爆炸的衝擊讓她耳中仍嗡嗡作響,腦海中不斷閃回雷符引爆的瞬間——
那刺目的白光,撕裂空氣的爆鳴,還有空間被扭曲時詭異的波動。
她深吸一口氣,胸前的軟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我會負責的。”她的聲音比夜風還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先回王宮覆命,我會申請單獨行動。”
她轉頭看向五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次……是我大意了,我會親手把這幾個混蛋抓回來的。”
五長老眯起眼睛,月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最好如此。”
話音未落,他背後突然展開一對詭異的翅膀——
漆黑如墨的羽翼上,卻流轉著五彩斑斕的暗芒,像是把夜空中的極光裁剪成了羽翼的形狀。
四長老看著那對妖異的翅膀,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五長老的本命神通“夜神翼”,整個獸人王國能修煉出這種翅膀的,不超過三人。
“走。”五長老冷冷吐出一個字,雙翼猛地一振。
剎那間狂風驟起,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只在原地留下幾片緩緩飄落的黑色羽毛。
四長老沒有立即跟上。她蹲下身,從廢墟中撿起一塊焦黑的雷符碎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殘存的靈力波動。
“有意思……”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隨後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黑霧,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縷輕煙追著五長老離去的方向飄去。
廢墟重歸寂靜。只有夜風掠過碎石縫隙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在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
遠處,一隻夜梟落在折斷的樹幹上,黃色的眼珠警惕地轉動著,很快又振翅飛入漆黑的叢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