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不過幾個呼吸就蒸發了大半。
“這是甚麼玩意……!”胡青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小紫,再去取些寒屬性的藥草來。”胡青快速吩咐道,同時從儲物戒取出數塊寒玉,碾成粉末撒入水中。
水面再次沸騰,但這次降溫效果明顯了許多。
古陽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體表的赤紅也褪去幾分。
一陣忙活後,冰水中的古陽終於不再像先前那般滾燙,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胡青收回搭在他脖頸上的手指,眉頭緊鎖。
方才他試圖以靈力探查古陽體內的情況,可那股靈力剛一觸及面板,便被一股詭異的能量吞噬殆盡,彷彿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
“奇怪……這到底是甚麼情況?”胡青低聲喃喃。
他修行這麼久,從未見過如此情況。
古陽的體內,似乎蟄伏著某種連他都無法窺探的力量。
小紫趴在木盆邊緣,金色的獸瞳裡滿是擔憂。
它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古陽的臉頰,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呼喚他醒來。
胡青瞥了它一眼,沒有多言,轉身走向猙的屍體。
這位獸人王國的七長老,此刻已徹底沒了生機。
胡青蹲下身,指尖凝聚出一道鋒銳的靈力,輕易破開了猙儲物戒和儲物袋上的禁制。
他隨手抹去原有的烙印,重新刻下自己的神識印記,這才開始檢查裡面的東西。
儲物袋一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胡青眉頭一皺,神識掃過,只見裡面堆滿了人類的殘肢斷臂,血肉模糊,有些甚至尚未乾涸,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收集的。
“獸皇……果然在謀劃甚麼。”胡青眼神冷了下來。
他五指一收,儲物袋瞬間被數道劍氣絞碎,連帶著裡面的血肉一同湮滅在空間裂縫之中。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胡青轉而看向那枚儲物戒。
神識探入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五十多立方米的空間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資源:靈藥、礦石、兵器、功法玉簡……
甚至還有幾瓶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丹藥。
這些資源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讓一個小型宗門眼紅不已。
“堂堂獸人王國的七長老,隨身攜帶這麼多東西,倒是便宜了我們。”胡青嘴角微揚,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
猙此行顯然並非單純的執行任務,更像是帶著身家在避難,否則不會攜帶如此多的物資。
他轉念一想,這都是獸人王國的七長老了,身家不至於只有這麼點,應該還有一部分在王宮。
他目光一轉,看向角落裡面不知道在做甚麼得鼠人,小紫把他做的事情也告訴他了。
鼠人正暗自盤算著如何讓胡青解開自己體內的劇毒,忽然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渾身一顫,抬頭便見胡青那雙泛著森然白光的眼睛正盯著自己,頓時嚇得雙腿發軟,連忙點頭哈腰道:“大、大人,您有何吩咐?”
失去視野的胡青看上去遠比以前更加嚇人。
胡青的神識緩緩下移,落在他身後被磨得幾乎斷裂的禁制符文上,語氣淡漠:
“你弄壞了禁制,看來賊心不死,還想著逃跑?”
鼠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地面,顫聲道:
“大人饒命!小人一時糊塗,被惡念蒙了心,才……才想著逃跑的!絕不敢再有下次了!”
胡青沉默片刻,並未出手懲戒,只是淡淡道:
“起來吧,我不殺你,但希望你接下來好好配合。只要聽話,事成之後,解藥自然給你,甚至還能分你一份好處。”
鼠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又被恐懼掩蓋,連連點頭:“大人放心!小人一定盡心盡力!”
他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我們……是不是該換個地方?
獸皇似乎能感知到麾下長老的生死,若是察覺到猙長老已死,恐怕會親自趕來……”
胡青眉頭微皺,鼠人說的不無道理。他如今傷勢未愈,戰力大減。
而古陽更是昏迷不醒,若真對上獸皇,恐怕凶多吉少。
“你知道雪山在甚麼方位嗎?”胡青忽然問道。
鼠人一愣,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大人真要去那兒?那可不是甚麼好地方……”
“少廢話,說重點。”胡青冷聲打斷。
鼠人縮了縮脖子,嘆氣道:“雪山是雪怪一族的領地,他們雖是獸人,卻極度排外,除了本族,任何踏入雪山的獸人都會被他們撕碎。
曾經有獸人部落不信邪,派兵攻打,結果連山腳都沒摸到,就被暴風雪凍成了冰雕……”
胡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獸人王國就任由他們獨佔雪山?沒有大勢力去圍剿?”
鼠人苦笑道:“雪山終年嚴寒,山頂溫度接近零下一百度,資源匱乏,在獸人眼裡就是塊廢地。
況且雪怪一族戰鬥力強悍,又佔據地利,誰會為了塊不毛之地去拼命?”
胡青若有所思,越是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獸皇即便再強,恐怕也不會第一時間找到那裡,更別提帶兵輕易涉足雪怪的領地。
“帶路,我們就去雪山。”他果斷下令。
鼠人臉色發苦,但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胡青動作利落,指尖劍氣縱橫,頃刻間便將洞穴內所有有價值的物品收入儲物戒中。
他目光冷峻,掃視一圈確認沒有遺漏後,轉身看向猙的屍體。
“死都死了,就別留下痕跡了。”他低語一聲,劍指一劃,數道凌厲的劍氣交錯斬過,猙龐大的身軀瞬間被切割成無數碎塊。
小紫會意,張口噴出一道熾熱的龍息,火焰席捲而過,將血肉碎塊焚為灰燼。
但胡青仍不放心。獸人王國手段詭譎,難保不會有甚麼追蹤秘術。
他手腕一翻,指間已夾著三張深紫色的雷符,符紙上雷紋隱現,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輕輕一甩,雷符悄無聲息地沒入灰燼之中,只要有人觸碰,便會瞬間引爆,足以將探查者炸得屍骨無存。
“現在走吧。”胡青沉聲道,單手扛起盛放古陽的冰盆,大步走出洞穴。
洞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無蹤,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這種詭異的安靜,反而讓胡青心中警惕更甚——太適合逃跑了,但也太適合埋伏了。
“小紫。”他輕喚一聲。
小紫低吼回應,身形驟然膨脹,轉眼間化作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獸,紫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胡青單手掐訣,在冰盆四周佈下禁制,確保古陽穩穩固定在其中,不會因顛簸而翻倒。
隨後,他將冰盆牢牢固定在小紫寬闊的背上。
鼠人戰戰兢兢地懸浮在半空,背後一對薄翼高頻振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大、大人,往北走,雪山就在那個方向……”他結結巴巴地說道,眼神閃爍,顯然對即將前往的雪山充滿恐懼。
胡青冷冷瞥了他一眼:“帶路,別耍花樣。”
鼠人渾身一抖,連忙點頭,轉身朝著北方飛去。
小紫低伏身軀,四爪輕踏地面,緊隨其後。
胡青則走在最後,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來,籠罩方圓數里範圍,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夜風凜冽,捲起細碎的雪粒,拍打在眾人身上。
小紫的鱗片泛起淡淡紫光,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將寒風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