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薄紗般輕柔地鋪進洞穴,在石壁上暈開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小紫蜷縮在乾草堆裡,迷迷糊糊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龍尾無意識地甩了甩,把幾根枯草掃到了一邊。
他咂了咂嘴,正打算翻個身繼續睡,突然一個激靈睜大了眼睛。
“糟了!那隻狡猾的老鼠!”
小紫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紫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他懊惱地用爪子拍了拍腦袋——昨晚實在太疲憊,居然忘記盯著那個狡猾的鼠人了!
要是讓那傢伙跑了,等胡青醒來……
小紫不禁打了個寒顫,腦海中浮現出胡青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立刻豎起耳朵,警惕地環視洞穴。
身旁,胡青和古陽依然昏迷不醒,兩人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平穩。
小紫湊近嗅了嗅,確認他們的傷勢沒有惡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轉身時,他的餘光瞥見猙的屍體有些異樣。
小紫眯起眼睛,緩步走近——儲物袋的位置明顯被動過。
骨戒也歪歪斜斜地套在猙的手指上,完全不像昨天他隨手扔下時的樣子。
“呵,果然……”小紫的龍鬚抖了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輕蔑地看了眼角落裡的鼠人,心想這傢伙倒是識相,沒敢真把東西帶走。
踱步到洞穴深處,小紫發現鼠人正蜷縮在石縫裡呼呼大睡,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口水。
看到這滑稽的一幕,小紫忍不住用爪子戳了戳鼠人圓滾滾的肚皮。
“算你聰明。”小紫望著發出呼嚕的鼠人,“要是敢逃跑……”
他齜了齜牙,想象著把這隻老鼠烤成焦炭的畫面。
隨後盯著眼前這隻諂媚的鼠人,紫眸中閃過一絲戲謔。
這傢伙昨晚偷偷摸摸掙脫禁制,雖然不知為何沒逃跑,但肯定沒安好心。
想到這裡,他抬起爪子,毫不客氣地再一巴掌拍在鼠人圓滾滾的肚皮上。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敢打你鼠爺爺——”
鼠人猛地驚醒,正要破口大罵,一抬頭對上小紫那雙泛著冷光的龍眼,頓時渾身一顫,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
“龍……龍哥……不……龍老大!您有甚麼吩咐儘管提!”
小紫滿意地看著鼠人卑躬屈膝的模樣,尾巴愉悅地甩了甩。
他瞥了眼角落裡堆積如山的資源,又看了看昏迷中的胡青和古陽,突然有了主意。
“唰——”
鋒利的龍爪在地上划動,碎石飛濺。
小紫認真地在地上刻下一行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有些筆畫深得能看見泥土,有些則淺得幾乎看不清。
寫完後,他得意地拍了拍爪子,示意鼠人過來看。
鼠人戰戰兢兢地湊上前,眯著眼睛辨認那些扭曲的“文字”。
每個字都像喝醉了酒似的東倒西歪,不是這裡字少了一橫,就是那裡字多了一撇,看得鼠人眼角抽搐。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這死龍是拿腳趾頭寫的字嗎?這麼醜的字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
但表面上,鼠人卻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龍老大英明!小的這就去辦!”
他屁顛屁顛地跑到資源堆前,開始將這些資源按照自己的理解分類。
每拿起一個,都要偷偷瞄一眼小紫的反應。
“這個……放這邊……”鼠人丟開一株毒蘑菇。
“這個……放這裡……”他又扔掉一塊礦石。
小紫不耐煩地噴出一縷龍息,實在是太慢了,嚇得鼠人手忙腳亂。
小紫蹲在一旁監工,時不時用尾巴抽打地面提醒鼠人動作快點。
鼠人在心裡把這條惡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手上卻不敢怠慢。
他苦著臉蹲在資源堆前,爪子靈活地翻揀著各式各樣的物品。
他一邊分類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這該死的紫龍,居然讓他堂堂鼠族第一神偷來做這種雜役的活計!
“這塊石頭放這邊……”
鼠人咬牙切齒地將一塊赤鐵礦扔到左側,“止血類藥草放那邊……”一株青靈草被小心翼翼地擺在右邊。
他的爪子突然碰到一個冰涼的玉盒,開啟一看,裡面整齊碼放著三顆赤紅如血的丹藥。
“這是……三品血丹?!”鼠人眼睛一亮,這可是療傷!
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獸人的珍藏,居然被這隻小龍洗劫走了,不過現在是我的了。
他賊兮兮地瞄了眼正在打盹的小紫,爪子悄悄往自己懷裡摸去……
“啪!”
一道紫色龍尾精準地抽在他爪背上,疼得鼠人“吱”地叫出聲來。
小紫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誤會!都是誤會!”鼠人訕笑著將玉盒放回藥草堆,“我這是看它放錯地方了……”
小紫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閃電的氣息,嚇得鼠人趕緊埋頭幹活。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條龍精明得很,根本糊弄不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洞穴裡的溫度也開始上升。
鼠人汗流浹背地忙活著,將最後一塊星紋鋼歸入礦石堆,終於長舒一口氣。
“龍老大,都分好了!”
他獻寶似的指著地上七堆分門別類的資源,“這一堆是療傷藥草,這一堆是煉器礦石,這一堆……”
小紫滿意地點點頭,拍打著翅膀飛到藥草堆前。
他先是仔細嗅了嗅每株藥草,又用爪子撥弄檢查,確認沒有混入任何毒物後,這才將所有的草藥全部帶走。
鼠人癱坐在地上,揉著痠痛的腰背。
看著自己一上午的勞動成果,居然還有幾分成就感。
但轉念一想,自己居然在為仇人幹活,頓時又洩了氣。
小紫將藥草分成兩份,用爪子碾碎成汁,小心翼翼地喂進胡青和古陽口中。
藥汁入喉,兩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了些。
“哼……算你識相。”小紫斜睨了鼠人一眼,雖然不能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要是敢耍花樣,現在就烤了你。”
鼠人縮了縮脖子,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要是在藥草裡做手腳,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焦屍了……
夜晚緩緩降臨,四周不出意外的暗了下來。
胡青的意識從混沌中緩緩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經脈傳來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刃在體內遊走。
他嘗試運轉靈力,卻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連一滴靈力都不剩。
更糟的是,眼前依舊一片灰暗,神識所及之處,所有景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紗幔。
指尖觸到嘴角殘留的藥渣,他輕輕捻了捻,聞到不同藥草混合的氣息。
身旁傳來熟悉的鱗片摩擦聲,小紫毛茸茸的腦袋蹭了過來。
“做得好。”胡青揉了揉小紫的龍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他摸索著來到古陽身邊,手掌剛觸到對方的手臂就猛地縮了回來——
那溫度高得嚇人,簡直像燒紅的烙鐵。
“發燒?應該不會啊!”胡青皺眉,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元嬰修士早已超脫凡胎,尋常病邪根本不可能入侵。
可掌下傳來的溫度確實異常,古陽裸露在外的面板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枚青玉色的療傷丹,小心掰開古陽的牙關送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但古陽的體溫非但沒有下降,反而在片刻後升得更高。
胡青的神識“看”到,古陽周身的空氣都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水……試試降溫。”
一個半人高的橡木浴盆被取出,清冽的山泉水注入其中。
當胡青將古陽放入水中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嗤——!”
刺耳的汽化聲驟然響起,接觸到的水面瞬間沸騰!
滾滾白霧騰空而起,整個洞穴頃刻間被蒸汽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