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再看向不遠處同樣昏迷的古陽,眼中閃過一絲焦慮。
他體內剩餘的靈力也不多了,但此刻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吼——”小紫低吟一聲,周身紫光閃爍,體型驟然膨脹,化作一條三丈長的紫鱗巨龍。
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將胡青和古陽托起,放在自己背上,隨後又抓起猙的屍體——
這傢伙身上說不定還有有價值的線索,不能浪費。
雙翼一振,狂風驟起,小紫載著兩人一屍,朝著之前棲身的洞穴疾飛而去。
夜風呼嘯,掠過他的鱗片,發出細微的錚鳴。
他飛得極穩,生怕顛簸加重胡青的傷勢。
洞穴很快出現在視野中,小紫收斂氣息,緩緩降落。
他先將胡青和古陽安置在洞內的乾草堆上,隨後將猙的屍體丟在角落,佈下一道簡易的禁制,防止屍氣外洩。
做完這一切,小紫終於支撐不住,身形縮小,恢復成小獸模樣。
他疲憊地趴在古陽身邊,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臉頰,眼中滿是擔憂。
“快醒過來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禱,隨後也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
半個小時前。
洞穴深處,鼠人灰褐色的皮毛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他原本尖利的爪子此刻已經磨得發鈍,牙齒更是痠疼不已——
整整一夜,他都在用自己最堅硬的齧齒,一點一點啃噬著胡青佈下的禁制紋路。
“咔……咔……”
最後一道靈紋終於斷裂,禁制光芒黯淡下去。
鼠人綠豆般的眼睛閃過一絲狂喜,他搓了搓爪子,弓著身子往洞口摸去。
“終於能逃出這鬼地方了!”他在心裡咒罵著,“等老子回到鼠族地盤,定要帶人把這三個……”
念頭還未轉完,洞外突然傳來劇烈的破空聲。
鼠人渾身僵直,眼睜睜看著一條紫色巨龍轟然落地,身上揹著自己最害怕看到的兩個人。
他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縮回最陰暗的角落,拼命屏住呼吸,生怕他們看出自己解脫了禁制。
紫龍化作小獸形態,將兩個重傷的人類安頓好,又隨手將一個黑影丟在角落。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鼠人豎起耳朵,聽到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微弱呼吸聲。
他壯著膽子探出半個腦袋,藉著洞口的月光看到:
紫龍蜷縮在古陽身邊沉沉睡去,胡青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另一個年輕人更是昏迷不醒。
“現在正是好機會……”鼠人的爪子無意識抓撓著地面,卻遲遲不敢行動。
他想到這麼厲害的人類都被傷成這樣,要知道這裡可是獸人王國的邊疆,根本沒有甚麼強大的獸人會來。
也只有一些臭名昭著的通緝犯會出現在這些鳥不拉屎的地方。
“能跟他們打到這種程度的存在……”鼠人打了個寒顫,“要是逃出去遇到那些窮兇極惡的通緝犯,自己恐怕……”
他彷彿看到自己被撕碎吞吃的場景,頓時縮得更緊了。
鼠人渾身發抖,冷汗順著他的皮毛往下滴落,在石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他用爪子胡亂擦了擦額頭,忽然注意到洞穴最陰暗的角落裡,似乎還蜷縮著一道黑影。
這好像就是剛才那隻可惡的紫龍丟過來的東西。
“該……該不會是……”鼠人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躡手躡腳地往前摸去。
越靠近,血腥味就越發濃重,刺得他鼻子發癢。
鼠人強忍著不適,伸出爪子猛地將那黑影翻了過來——
一張青白猙獰的臉驟然映入眼簾!
“吱——!!”
鼠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竄出十幾步,後背“咚”地撞在巖壁上。
他認出來了,這張臉他死都不會忘記——
三個月前,他潛入王宮寶庫偷取寶貝時,就是被這個可惡的獸人長老一掌拍斷了尾巴!
“是……是那個煞星……”
鼠人牙齒打顫,整張臉都埋進了前爪裡,屁股高高撅著,尾巴緊緊夾在腿間,活像個灰褐色的毛球。
等了半晌,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
鼠人戰戰兢兢地抬起一隻眼睛,發現猙的身體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
他這才意識到甚麼,壯著膽子往前蹭了幾步,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猙的臉——冰冷僵硬,毫無反應。
“死……死透了?”
鼠人又戳了戳猙的尖角,確認這個曾經讓他做噩夢的惡魔真的死透了,頓時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兩個可惡的人類居然這麼厲害,真的殺死了一位王宮長老。”
鼠人綠豆般的眼珠在黑暗中滴溜溜轉動,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
他死死盯著昏迷不醒的胡青和古陽,又瞥了眼蜷縮成一團的小紫,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兩排發黃的尖牙。
“天賜良機啊……獸皇庇佑我!”他在心裡狂笑,爪子不自覺地搓動著。
獸人王國疆域遼闊,地下隧道縱橫交錯。
只要他能帶著這些人的寶物鑽入地底,任誰也找不到一隻刻意躲藏的老鼠。
等消化完這些戰利品,說不定他還能突破境界,成為獸人王國的新貴——
長老之位、榮華富貴,都在向他招手!
“吱吱……”鼠人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用爪子捂住嘴。
他緊張地看向小紫,見紫龍只是耳朵動了動,並未醒來,這才鬆了口氣。
躡手躡腳地爬到猙的屍體旁,鼠人利索地解下那個沾滿血汙的儲物袋,又費勁地把骨戒從猙僵硬的手指上擼下來。
儲物袋沉甸甸的,骨戒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鼠人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
“發財了發財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戰利品塞進自己貼身的皮囊裡,還不忘回頭看了眼昏迷的眾人。
小紫的呼吸依然平穩,胡青的眉頭卻突然皺了一下。
鼠人渾身一僵,但很快發現對方並未甦醒。
他擦了把冷汗,目光又落在古陽腰間的儲物袋上——那裡面絕對有不少好寶貝!
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鼠人弓著身子,像一團灰影般向古陽摸去。
鼠人剛摸到古陽的衣襟,肚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絞痛。
他臉色驟變,捂著肚子弓成了蝦米,兩腿死死夾緊。
“咕嚕嚕——”
腸鳴聲響得驚天動地,鼠人臉都綠了。
這熟悉的感覺……又是那顆該死的毒丹在作祟!
“天殺的人類!挨千刀的混蛋!”鼠人一邊咒罵一邊夾著屁股往外狂奔,剛衝出洞口就再也憋不住。
“噗——”
稀里嘩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鼠人蹲在草叢裡,一邊排洩一邊抹眼淚,爪子把地上的草都薅禿了一片。
待腹中翻騰稍緩,他虛弱地拖著腳步回到洞穴。
看著昏迷中的胡青,鼠人恨得牙癢癢,尖利的爪子幾次伸向對方的咽喉,卻又顫抖著縮了回來。
“萬一……萬一這毒會要命呢?留……留他一命……”鼠人糾結地揪著自己的鬍鬚。
這幾日雖然只是腹瀉,但誰知道後面會不會腸穿肚爛?
他想起胡青喂藥時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最終,求生欲戰勝了貪念。
鼠人哭喪著臉,把剛到手的儲物袋和骨戒又原樣塞回猙身上。
每放回一件寶物,他的心就在滴血。
“我的長老之位啊……我的榮華富貴啊……”
鼠人癱倒在角落,四仰八叉地躺成一個大字,呆滯地望著洞頂的鐘乳石。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在地上匯成一個小水窪。
他想起自己輝煌的盜竊生涯,偷過精靈的寶石,盜過獸人公爵的武器,卻在陰溝裡翻船,栽在一個人類手裡。
“吱……”他發出一聲悲鳴,用爪子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