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刀割般掠過臉龐,胡青眯起眼睛,前方的雪山輪廓在暴風雪中若隱若現。
小紫發出一聲低吼,紫黑色的鱗片上已經結了一層薄冰,每拍打一次翅膀都會抖落細碎的冰晶。
“再堅持一段,馬上就到了。”胡青拍了拍小紫的脖頸,轉頭看向身後——
鼠人正哆哆嗦嗦地懸在半空,翅膀扇動的頻率越來越慢,眼看著就要凍僵。
“大……大人……”鼠人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小的實在……”
胡青嘆了口氣,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在鼠人周身佈下一層淡白色的靈盾。
寒氣頓時被隔絕在外,鼠人如獲大赦,連忙感恩戴德地點頭哈腰。
但不過片刻,胡青就收回了靈力——靈盾消耗太大,在這極寒環境中得不償失。
“前面有個山洞,今晚就在那裡休整。”
洞穴內,胡青燃起一簇篝火,溫暖的橘色光芒驅散了部分寒意,小紫盤踞在火堆旁,時不時噴出一口龍息維持火焰。
鼠人蜷縮在角落,抱著自己的尾巴瑟瑟發抖。
胡青檢查了一下古陽的狀況,他的呼吸平穩,面板不再發燙,反而透著一層淡淡的金芒。
更令胡青驚訝的是,古陽體內的靈力正在自行運轉,以一種玄妙的軌跡迴圈往復——這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因禍得福麼……”胡青喃喃自語。
他走到洞口,望著外面呼嘯的風雪,他的眼睛早在幾日前就恢復正常了。
自從撕碎眼睛裡那道鎖鏈後,他的預知能力發生了質變。
此刻心念一動,眼前便浮現出十息後的景象:
一片雪花會恰好飄落在他的眉間,而三十里外,一場雪崩正在醞釀。
更奇妙的是,當他逆轉靈力,竟能回溯十息內的場景。
方才鼠人偷藏了一塊乾糧的小動作,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預知未來……回溯過去……”胡青若有所思。
若是繼續修煉,或許真能窺見更遙遠的時空。
但隨即他又搖搖頭——這等逆天能力,必然伴隨著巨大的代價。
夜幕低垂,風雪暫歇。
篝火在洞穴內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眾人疲憊的面容。
胡青將幾塊醃製過的獸肉串在樹枝上,架在火堆旁慢慢炙烤。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鼠人蜷縮在火堆旁,雙手緊抱膝蓋,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
即使裹著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厚實毛毯,他仍止不住地發抖——
這裡的溫度已經接近零下二十度,撥出的白氣轉眼就在鬍鬚上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嘎巴……嘎巴——”
小紫趴在火堆另一側,嘴裡嚼著幾顆凍得硬如石頭的野果,紫色的豎瞳中滿是得意。
它故意把果子咬得震天響,時不時還朝鼠人甩個輕蔑的眼神。
龍族天生的強橫體質,讓他完全無視這等程度的嚴寒。
胡青翻轉著烤肉,目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將烤好的獸肉分成三份,最大的一塊丟給小紫,中等的那份留給自己,最後將最小但也足夠飽腹的一塊遞給鼠人。
“多……多謝大人!”鼠人顫抖著接過烤肉,滾燙的溫度讓他差點脫手。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滾燙的肉汁在口腔中爆開,凍僵的身體頓時湧起一股暖流,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
胡青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份,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鼠人身上。
說實在的,帶著這個累贅確實麻煩——實力低微、膽小怕事,還總想著逃跑。
若不是看在他“尋寶鼠”的身份上,早就把他丟在某個雪堆裡自生自滅了。
“明日就要進入雪山了。”胡青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你最好祈禱自己的鼻子真如傳說中那般靈敏。”
鼠人渾身一僵,烤肉差點掉在地上。
他當然明白鬍青話中的威脅,連忙點頭如搗蒜:
“大人放心!小的祖上三代都是尋寶鼠血脈,只要是寶物的位置,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小紫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火星的煙氣,顯然不信這番說辭。
胡青也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吃完最後一口烤肉,然後起身走向洞口。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幽藍色的微光。
遠處,巍峨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人,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希望你的鼻子值得信任。”胡青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中,“否則第一個喂雪怪的,就是你。”
鼠人聞言,手中的烤肉“啪嗒”一聲掉在了火堆旁。
…………
晨光微熹,雪山在朝陽下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胡青緊了緊脖子上的雪白圍巾,厚實的鴨絨長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領口和袖口都縫著防風皮革,連指尖都套上了特製的獸皮手套。
他回頭看了眼小紫,忍不住勾起嘴角——
威風凜凜的紫鱗龍獸此刻套著一件厚重的深藍色毛衣,背部特意剪開了兩道口子讓翅膀和背鰭能夠自由活動。
四肢從毛衣下襬伸出,顯得格外滑稽。
小紫不滿地甩了甩尾巴,毛衣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別鬧了,乖乖背好古陽。”胡青拍了拍小紫的腦袋,“雪山深處比這裡冷得多。”
古陽仍昏迷不醒,被安置在小紫背上。
胡青原本想給他也添件衣服,卻發現一旦接觸寒冷空氣,古陽體表的金芒就會穩定流轉。
反倒是裹得太厚時,體溫會異常升高。
最後只得作罷,只在他腰間繫了條安全繩。
“大……大人!”鼠人興沖沖地跑來,圓滾滾的身影像個會跑的毛球——
胡青給他做的褐色長袍塞了太多羽絨,整個人膨脹了整整兩圈。
他靈活地轉了個圈,長袍下襬飛揚:“感謝大人,這一點都不妨礙活動!”
胡青挑了挑眉,看來尋寶鼠一族確實天賦異稟,這等臃腫的裝束下,鼠人依然能健步如飛。
“帶路吧。”胡青抬了抬下巴,“記住,直接找安全的路線,別耍花樣。”
鼠人立刻挺直腰板,鼻子在空氣中快速抽動:
“大人放心!這邊走,三里外有處冰谷,可以避開風口!”
一行人正式踏入雪山。
雪山之中,萬籟俱寂。
胡青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靴子陷入半尺深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四周白茫茫一片,純淨得近乎虛幻。
他手持一根長棍,不時探向前方的雪地——看似平整的雪面下,很可能隱藏著致命的空洞。
鼠人就因為掉下去一次後,現在換他來帶路。
“跟緊我的腳印。”胡青頭也不回地低聲道。
小紫馱著古陽,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胡青留下的腳印上。
它紫色的鱗片上已經覆了一層薄霜,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鼠人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最後,圓滾滾的身影像個笨拙的雪球,時不時因為踩空而踉蹌幾步。
忽然,一片雪花落在胡青的睫毛上。
他抬頭望去,只見原本灰濛的天空開始飄落鵝毛大雪,轉眼間就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雪幕。
“下雪了,加快速度。”胡青皺眉道。
然而沒走多遠,天空中的雪花突然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冰雹,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起初只是零星幾顆,很快就發展成密集的冰雹雨。
胡青抬手擋在眼前,一顆雞蛋大的冰雹砸在他手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砰!”
不遠處,一棵雲杉的枝幹被冰雹砸斷,轟然墜地。
樹梢上凝結的冰錐如同利刃般墜落,深深插入雪中。
鼠人尖叫一聲,一顆冰雹正中他的後背,打得他一個趔趄跪倒在雪地裡。
“大……大人!”鼠人驚恐地抱住腦袋,冰雹砸在他厚實的長袍上,發出雨點般的悶響。
胡青迅速展開神識,靈力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在左側三十步外的一棵古松下方,他發現了一個被積雪半掩的洞穴。
“那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