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陽的呼吸突然變得綿長,周身靈力如潮水般退去,又在瞬息間凝聚於雙拳。
那對拳鋒上亮起的不是尋常靈光,而是某種撕裂空間的扭曲感——就像有看不見的利刃正在切割現實。
胡青瞳孔驟縮,他的預知居然捕捉不到任何關於他出招的預兆,古陽的拳路彷彿跳出了因果的鏈條。
電光火石間,他身軀的脊椎自動反弓,後腦幾乎貼到地面。
凌厲的拳風擦著鼻尖掠過,所過之處的空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咔嚓!”
青石地板在古陽拳下如同酥餅般崩塌。
飛濺的碎石尚未落地,少年已藉著反衝力旋身再攻。
這一拳更加刁鑽,拳風未至,胡青頸後的汗毛已全部豎起——
這是預知對致命危險的本能預警。
“好樣的,再來!”
胡青左臂肌肉虯結,元嬰後期的靈力本能地想要噴湧,又被他強行壓制在結丹巔峰。
古陽這幾招都在下死手,也成功激起胡青的戰鬥慾望。
掌拳相撞的瞬間,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轟——!”
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炸開。古陽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寸許深的腳印。
他齜牙咧嘴得捂著手腕,但眼神卻死死地盯著胡青。
而胡青只覺得有萬鈞巨力順著臂骨貫入臟腑,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這甚麼古怪的力量,居然完全接不住!
半空中,胡青終於不再壓制境界。
元嬰後期的靈力如火山噴發,在身後凝成青色的靈力羽翼。
他懸浮在十丈高的空中,胸中氣血翻湧,左臂衣袖早已被拳風撕成碎片,裸露的手臂上佈滿蛛網般的血痕。
——這是新身軀第一次受傷。
“好小子,你這是把我往死裡整啊……”胡青抹去嘴角的血絲,眼中卻滿是驚喜。
那些血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古陽方才那一拳的玄妙——
那根本不是之前那種常規的破空拳,而是在其中糅合了空間的力量。
“嗷嗷,嗷嗷嗷嗷嗷……”
小紫急得在兩人之間盤旋,龍尾焦躁地拍打地面。
大致在說,你們不要再打了……
古陽卻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拳頭,彷彿也被這一擊的威力震驚。
“你這破空和之前不一樣了,好像夾雜了空間。”
胡青緩緩落地,傷口已癒合如初。
古陽搖搖頭,眼神有些恍惚:“我發現每次使用完破空,手臂會不自覺吸收周圍破碎的空間碎片。”
少年拳頭上的光芒漸漸熄滅,“吸收多了,就突然發現拳勁裡多了空間了一抹力量,拳頭前面好像有甚麼東西可以撕開……”
胡青心頭一震,這是甚麼萬中無一的天才。
古陽無意中觸控到的,恐怕是連大乘期都難以參透的空間法則。
而更可怕的是,這種頓悟竟源自最純粹的力量爆發。
“那再來。”
胡青將境界重新壓到結丹巔峰,這次他擺出了守勢,“讓我看看你的‘破空’到底能破開多少層防禦。”
古陽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戰意。
小紫知趣地飛到場外,龍爪緊緊抓住看臺欄杆
——這一次對拳的餘波,直接將半個演武場的地板掀上了天。
遠處城牆上,劍神收回遠眺的目光。
他摩挲著腰間突然發熱的龍牙劍,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似驚訝的神色。
兩個有趣的小傢伙……
…………………………
演武場的廢墟中,飛揚的塵土在陽光下形成金色的薄霧。
這個建立不久的擂臺終歸還是被他們兩個的魔爪所摧殘。
小紫用翅膀扇出的氣流將兩人籠罩在潔淨的結界裡,龍眼中倒映著兩個少年仰天大笑的身影。
胡青的新身軀沾滿青石粉末,古陽的衣袍被拳風撕成了布條,可他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暢快。
“哈基人,你這傢伙……”
胡青撐坐起來,指尖還殘留著對拳時的酥麻,“到底吃了甚麼靈丹妙藥?現在也算得上同境界無敵了。”
古陽攤開手掌,陽光透過指縫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又怎麼樣,快半年了,我的實力進展太過緩慢了,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趕得上你。”
胡青輕輕嘆了口氣,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縷神識順著經脈遊走,在古陽放鬆的靈絡中穿行。
當探查到臂骨時,胡青的呼吸一滯——那些本該瑩白如玉的骨骼表面,竟鑲嵌著無數星屑般的銀點。
每粒銀光都在緩慢旋轉,形成微型的空間旋渦。
“你看到了甚麼嗎?”古陽閉著眼,卻能感知到胡青神識的震顫,好奇得問道。
“你的手臂現在有兩條‘星河’。”
胡青的神識小心觸碰其中一粒銀點。
剎那間,他“看”到了令人眩暈的景象——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光點,而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碎片!
它們如同活物般在骨骼上生長,甚至延伸出蛛絲般的銀線,與古陽的經脈融為一體。
“這些東西太多了,但不注意還是會看不見。”
胡青收回神識,發現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也染上了星輝。
隨後,就消失在空氣之中。
古陽撓撓頭:“好像也沒甚麼感覺,正常使用不受影響,甚至還能加強我的破空,感覺挺好的。”
“任何東西都有利有弊,更何況這可是空間碎片,傳說中只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理解。”
胡青站起身,順手將古陽拉起來,有些焦急得說道:
“劍神前輩怎麼還不回來,要是他在,就能問清楚這到底是甚麼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