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的望海居如同懸於海面的孤島,浪濤在礁石上撞碎成雪白的飛沫。
胡青和古陽站在木質露臺上,腳下的地板隨著潮湧微微震顫。
小紫盤在欄杆上,龍瞳緊盯著二樓窗欞——那裡不時閃過劍神雪白的衣角。
“劍神前輩這次來好像特別疲憊。”
古陽壓低聲音,“該不會這次是他帶著我們去執行任務吧……”
胡青尚未答話,二樓突然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劍神的身影出現在旋梯口,李巖司令和鄭蘇副司令跟在身後,三人臉上還殘留著嚴肅的餘韻。
“我走了,不用再送了。”劍神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龍牙劍的劍穗不知何時換成了深藍色——這是東海軍的標誌。
軍營外的沙灘上,韓長老正用一把鐵鍬刨坑,嚴長老則往裡面埋著幾個酒罈。
見眾人走來,兩位老人拍拍手上的沙粒:“等你們下次回來,這些好酒正好給你們接風洗塵。”
劍神袖袍一拂,有銀光自儲物戒中躍出。
那艘劍形飛船懸停在離地三尺處,通體如玄冰雕琢,兩側船舷卻開刃般鋒利。
最奇特的是船首——分明是龍牙劍放大百倍的形態,連劍身上的雲紋都分毫不差。
“我先上去了。”白無塵足尖輕點,已立於船首。
海風掀起他的衣袂,遠遠望去,整個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將空間留給他們告別,這次修行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結束……
嚴長老拽住胡青的袖口,往他掌心塞了一枚溫熱的儲物戒。
“你們是我們天一宗的驕傲,我們看著你們的成長,你們這次好好跟著劍神前輩修行,戒驕戒躁。”嚴長老嚴肅得說道,但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韓長老的告別更直接——他挨個捶了捶兩個年輕人的肩膀,最後把小紫拎起來掂了掂:
“看好這兩個傻小子,希望下次見面你也能成長成一條合格的龍。”
兩個老人的話很簡單,但還是聽得胡青兩人心頭酸澀,有些不捨。
“你們走吧,別讓劍神前輩等待太久,注意安全……”韓長老朝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上船。
劍舟升空的瞬間,胡青看到兩位老人站在沙灘上朝著他們揮手,韓長老悄悄得擦拭著眼睛……
“坐穩了。”劍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還未反應過來,整艘船就化作流光刺入雲層。
胡青只覺周身血液都要被甩出體外,幸虧新身軀的筋肉自動繃緊。
古陽更狼狽,整個人貼在船舷上像張攤開的餅,倒是小紫興奮地長吟一聲,鱗片間迸發的電光與船身外的護罩碰撞出絢爛火花。
雲海在腳下飛速後退。
劍神立於船頭,龍牙劍不知何時已出鞘三寸。
劍鋒所指處,雲氣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任由他們通行。
劍舟穿破雲層,在萬丈高空中劃出一道銀線。
船身周圍的防護罩將罡風隔絕在外,只留下細微的嗡鳴。
胡青和古陽盤坐在甲板上,看著小紫肚皮朝天地打著呼嚕,龍尾巴還時不時抽動兩下。
“前輩,我們這是準備去哪?”
胡青終於忍不住開口,“為甚麼不選擇飛行,而是乘坐飛船呢……”
劍神側過臉,日光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鍍了層金邊:
“此行得去中域”
他頓了頓,“若選擇飛行,以我全速,也得飛行數日。”
古陽掰著手指頭算:“劍神前輩境界高強都需要數日,那我們飛行恐怕得按月來算吧。”
“你們要是想要飛行也可以。”
劍神的指尖在船舷輕叩,“我可以代勞,幫你們把自己扔出去。”
胡青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和古陽一起擺頭。
開玩笑,有上好的飛船不坐,去飛行,那不是腦子壞掉了嗎?
胡青扭頭忽然注意到船身兩側的雲氣正在詭異地扭曲——那不是被風吹散,而是空間本身在劍舟周圍摺疊。
這種程度的縮地成寸,恐怕只有……
“前輩的飛船能穿梭空間?”
劍神不置可否,目光卻落在古陽微微發光的臂骨上。
那些銀點此刻正以某種規律明滅,彷彿在呼應飛船的躍遷。
胡青趁機抓起古陽的手臂:“前輩您看,這些銀光到底對他的身體有沒有危害呀?”
劍神的神識如冰水般漫過少年手臂。
胡青注意到,當那些銀點與神識接觸時,竟在面板表面激起細小的空間漣漪——就像石子投入水中的波紋被凝固在剎那。
“有趣。”白無塵收回神識,“但答案不在我這兒。”
“你們去到中域,那裡有你們需要的一切答案。”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
雲海在頭頂變換著形狀。
有時像奔騰的獸群,有時又似凝固的浪濤。
胡青躺在甲板上,身軀的每一寸面板都在貪婪吸收著高空純淨的靈氣。
古陽枕著小紫的肚皮,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龍鱗玩。
“阿青……”少年突然壓低聲音,“你說,我們這趟會不會見識到別的聖器持有人……”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去過中域……”
船身突然劇烈震顫!
防護罩外,原本平穩的雲層如同沸水般翻湧。
白無塵的龍牙劍自動出鞘三寸,劍鋒所指處,一道橫貫天際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張開。
“抓緊,我們走空間裂縫。”劍神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衣袍已無風自動。
胡青剛抓住船舷,整艘劍舟就化作流光射入裂縫。
剎那間,所有顏色都失去了意義,時間也變得粘稠起來。
古陽臂骨的銀光突然大盛,在虛空中織成一片模糊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