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燁搖頭:“瓊州島雖只有五州,但與交州都督府不同,乃是一座島嶼,地理位置緊要,足以設定一個都督府統管。”
高楷贊同:“就依此言,設瓊州都督府,以瓊州為治所,兵馬由嶺南道節制。”
群臣若有所思,如此一來,嶺南道下轄四十五州,與兩個都督府,加起來,足有六十五個州,疆域之廣闊,為大秦諸道之冠。
難免讓人疑慮,如此巨大,如何治理?
蕭宇直言:“陛下,嶺南道太過廣闊,不利於管轄,不如將其拆分。”
“是要拆分。”高楷從諫如流,“爾等集思廣益,議一議,該如何分拆。”
“遵旨!”
裴季提起一事:“陛下,瓊州都督府新設,該以何人為都督?”
此話一出,殿中暗流湧動。這可是一府都督,比中下州刺史還大,堪比諸道首府。
若能舉薦自己人,豈不更好?
然而,高楷乾綱獨斷:“讓尹萬駿,做這瓊州都督。”
“是!”
尹萬駿輔佐劉昇、劉熙兩代漢主,為百官之首,又是嶺南道本地人,熟知鄉土民情,讓他做瓊州都督,倒也適當。
眾人雖覺遺憾,但並無異議。
說完此事,沈不韋笑道:“陛下,自從您下旨,鼓勵人口回流。這數月以來,見效頗豐。”
“哦?”高楷笑問,“有何成果?”
沈不韋侃侃而談:“邊疆諸道節度使上書,漢族人回流,足有二十萬眾。”
“另有羌人、岷人、峒人、蠻人,乃至吐谷渾人、奚人、契丹人、粟特人、南詔國等人,紛紛來我大秦定居。”
“這些人,亦有十萬之數。”
“好!”高楷大笑,“人口回流之策,初見成效。”
他倒是低估了,一個太平統一的大國,對周邊國家百姓的吸引力。
再加上,那些惠民政策,怎不讓人動心?
不光漢人攜家帶口返鄉,這些異國、異族之人,也慕名而來。
短短三個月,便新增三十萬人,著實可觀。
“傳旨,讓諸道節度使、刺史、縣令,好生安置。”
“既然來了,至少讓人混一口飯吃,乃至養家餬口,在大秦安居樂業。”
“遵旨!”
唐檢倏然開口:“陛下,奉宸司稟報,不少來華之人透露,東西突厥趁天下大亂,擄掠不少漢人為奴,足有八萬之眾。”
天佑初年,突厥常年揮師南下,燒殺搶掠,所過之處千里無人煙。
直到大秦鼎立,高楷在河東道雲、代、朔諸州,大敗始羅可汗,這才得到遏制。
但這些百姓,突厥自不會好心放回,只留在部族當牛做馬。
高楷擰眉:“待來日,與東西突厥開戰,務必把他們救回來。”
“陛下仁德!”
此事議定,高楷笑道:“這次拿下瓊州島,吳鳳翎功不可沒。”
“傳朕旨意,晉升她為正三品誥命夫人。”
崔皓皺眉:“陛下,一介婦人,怎可一封再封?”
從前,封賞吳鳳翎為四品郡君,已是超拔。如今,又讓她登臨正三品誥命,實在太過厚待。
高楷淡笑:“吳鳳翎臨危不亂,襄助褚俊、劉文二人,順利拿下瓊州島,此乃大功一件,怎能不封不賞?”
須知,他並沒有下旨,讓吳鳳翎同去,是她自告奮勇,卻幫了大忙,怎能毫無表示。
除此之外,高楷另有一件大事,還需吳鳳翎去辦。
封長卿察言觀色,問道:“陛下之意,讓吳夫人去探索流求島?”
“正是!”高楷頷首,“此島距離江南東道不遠,只隔著一處海峽,正可納入大秦版圖。”
王景略不解:“陛下,相傳此島乃蠻荒之地,只有一些野人,何必如此重視?”
譬如前朝,即便流放官員,也不過選擇黔中、嶺南、瓊州島,可沒有人會去這流求。
高楷笑了笑:“既然無主,由我大秦統治,豈不更好?”
“流求亦是神州領土,二者不可分割,一寸也不能少。”
“是!”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惹得群臣神色凜然。
“讓吳鳳翎,率領水師戰船登岸探查,先看看島上是何情況,再作計議。”
“遵旨!”
李光焰忽道:“陛下,慕容承泰遣使來朝,上稟一事,須得警惕。”
“何事?”
“阿史那賀厲兵秣馬,蠢蠢欲動,只不知劍指何方。”
高楷神色玩味,這位西突厥可汗,著實精力充沛,喜歡折騰。
就在不久前,於高昌王城大敗一場,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野心難以遮掩。
夏侯敬德甕聲甕氣:“遲早發兵,踏破他那王庭,把他綁來長安獻功。”
“罷了。”高楷笑了笑,“讓李安遠、馬萬鈞多加防備,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是!”
……
西突厥王庭。
金帳內,阿史那賀低聲道:“此次發兵,務必小心謹慎,不可像之前一樣,無功而返。”
“是!”執失懷恩肅然應下,忽又疑慮,“攻打龜茲、于闐、疏勒、焉耆四國,恐怕瞞不過馬萬鈞,也瞞不過李安遠。”
阿史那賀胸有成竹:“此次發兵,十拿九穩,必能攻取四國。”
“這是為何?”
“馬萬鈞已然答應,為我軍掩飾一二。”
執失懷恩大吃一驚:“此話當真?”
“當然!”阿史那賀笑道,“馬萬鈞親口所說,還能有假?”
執失懷恩越發驚疑:“他已投靠大秦,為藩屬國,為何襄助我軍?”
阿史那賀哂笑:“此人首鼠兩端,投靠秦國之後,又心生悔意,覺得不自在,打算恢復獨立。”
“有他相助,足以瞞過李安遠。”
執失懷恩擰眉:“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秦帝遲早得知。”
“怕甚麼?”阿史那賀滿不在乎,“等他得知,我們早已覆滅四國,生米煮成熟飯,有何可懼?”
執失懷恩神色一震,不得不說,有馬萬鈞襄助,不無可能。
只是,這人左右逢源,難保不會突然反悔,把他們賣了。
阿史那賀笑道:“不必憂心。”
“我手中有他把柄,他不敢反抗。”
“更何況,他降而復叛,秦帝得知,怎會饒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