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那就只能上門約談了
“誒!等等明非,你抽皮帶幹嘛?”
昂熱吃了一驚,左顧右盼Splendid酒店附近雖然暫時沒甚麼人流量,但路明非直接往腰上薅的動作著實有些嚇人。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剛才路明非還沒聽完就忍不住了,特麼的果然四個老傢伙就是來搞事情的,那幾份資料往這一擺,他都能想象到接下來即將發生的畫面,
無非就是奪權、拱火、劍指、和稀泥一條龍,然後再來幾句諸侯盟主的專屬臺詞‘大敵當前,切不可自亂陣腳’之類的……本來心裡就煩,還給我整這一出?
懶得管這群人的情報來源是何處了,
“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路明非抖了抖‘皮帶’,表情相當兇惡。
“冷靜!明非冷靜!”
昂熱被路明非這幅模樣嚇得不輕,極其不優雅地摟住了他的胳膊。
“搞甚麼?難道這也要徐徐圖之?”
路明非扭過頭,表情相當不滿,“之前諾瑪可是說了,現在秘黨內部甚至有人想要聯絡‘帝裔’……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元老們,昂熱校長,你別忘了那是群甚麼貨色,叔叔能忍,嬸嬸都忍不了吧?”
胳膊上力道肉眼可見地鬆懈幾分。
昂熱頓了頓,小聲說道,“不……我的意思是等晚上。”
……
Splendid酒店是校董會的官方選定下榻處,一座面朝海灣的玻璃外殼建築,從外面看上去,鋼化玻璃幕牆倒映著碧海藍天,遠處漁港和椰樹,風景自是極好的。
其實聽見元老們帶來的訊息之後,昂熱也很想動手。
這群老傢伙不知道從哪兒搞來‘青銅與火之王’的情報,無非就是作為他們與會的門檻,同時證明元老會的實力,至於接下來嘛……
自然打算在會議上討論如何對付龍王,以及正確處理當前局勢。
三峽方面的事情,前些年一直是卡塞爾學院的曼斯教授負責跟進,《2005-2008長江水域勘測報告》,表面上是一份地質水文相關的學術報告,實際內部全都是‘青囊術’的框架。
青囊術,別名青烏術,或相地術,也是中國古代風水堪輿學的別名,所謂‘風水’,風是元氣和場能,水就是流動和變化,風水的核心思想是人與大自然的和諧,即追求‘天人合一’的境界,主要目的是觀察、發現自然的規則和秘密,
再按照這些規則進行一些順天意的事情從中獲利,比如下葬,比如喬遷,龍穴龍墓亦包含在其中。
這是一門從老祖宗手裡流傳下來,研究環境與宇宙規律的玄門學問。
……當然不是曼斯教授的老祖宗。
曼斯教授全名叫曼斯·龍德施泰特,是個不折不扣的德國人,原本四年時間在長江流域的探索是一項合作專案。
是的,與陳家。
陳家在此前一直與秘黨聯絡密切。
直到陳家與龍王合作之事曝光倒臺,正統將其除名,曼斯教授不得不秘黨駐國內各分部、各機構一起被遣返回到卡塞爾學院,相關專案由正統的襄陽周家與蜀中吳家接手。
但秘黨一直以來並不甘心,卡塞爾學院的研究部早已得出結論,龍族中幾位親王級別的重磅存在,他們的沉眠之地都在中國,而且即將甦醒,因此卡塞爾學院十幾年前就把中文列為必修課。
親王,便是龍族皇帝黑龍尼德霍格之下的四大君王。
三峽流域的那頭龍類至少是次代種級別的存在,並且極有可能是傳說中的那位‘青銅與火之王’,而這一則訊息終於得到證實。
這一次龍王殲滅戰,秘黨元老們當然不肯交由正統全權處理,所以秘黨四大元老家族,一向自認為秘黨‘正統’的老傢伙們,終於熬不住選擇重出江湖,矛頭首先對準的就是昂熱,這廝在他們眼裡已經和簽訂喪權辱國之協議的賣國賊沒甚麼差別了。
在遊船上表面功夫做完,雙方當即不歡而散。
而四大元老拿著這套絕密級別的情報資料作為校董會的敲門磚,必然將在這次例行會議上跟昂熱一派唱反調。
……
深夜。
路明非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沒有開燈,也沒有拉窗簾,默默望著海與月。
一個白天功夫,路明非將波濤菲諾大致逛了一遍。
也可以叫作踩點。
絕大多數校董對這座海濱旅遊小鎮興趣不大,一方面也還是膩了,這群人時間寶貴,準備明天上午開會的時候卡點過來。
昂熱說的沒錯,是得等晚上。
提前抵達的元老們對奢侈品與豪華海景房同樣無感,他們白天選擇乘坐遊船出海,茫茫大海上找到一艘船並不容易。
“嗚——”
蒼涼的樂器聲從外面響起,聲音不算大,但卻有種蓋過風聲與海浪聲的錯覺。
路明非忽然眉頭抬了抬,他從旋律中聽出某種‘邀請’的意味。
對樂理一道,他倒不怎麼精通,無論是傳世名曲還是二次元輕音樂,不配上CG畫面,無非就是好聽與無感的差別,如果不是特別折磨,他甚至懶得點不喜歡,但在這首曲子當中,他真切體會到了‘邀請’的意境。
並非樂曲與音符本身,而是透過‘精神’的傳遞。
顯然是一種極為高深的手法。
路明非大概明白了甚麼,
“原本還打算上門約談你們,沒想到還主動找上我了?”他扯了扯嘴角,乾脆直接開啟窗戶,翻身躍了下去。
走了兩步再跳過燈光幽暗的院牆,輕盈落在夜晚冰冷溼潤的沙灘上面。
果然,遠處月光下一道如大理石碑般的身影背對他而立,穿著黑色的斗篷,站在海潮的邊緣吹奏著一曲荒涼的口琴曲。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吹完,身影慢慢轉身,掀開斗篷的帽簷,露出一張臉上遍佈灰白細鱗的臉,臉上鱗片之間滿是老態的皺紋,
“路明非校董。”
老人精準報出了路明非的名字以及身份,把口琴插進胸前的口袋裡,黃金瞳泛著血一般的色澤。
“我名叫……貝奧武夫。”
啪,啪——
月光灑在海灣的沙灘上,路明非眸光璀璨,面無表情與那雙黃金瞳對視,輕輕鼓掌。
“琴吹得不錯,好汀。”
【姓名:羅奧·貝奧武夫】
【年齡:151/156】
【血統:S】
【戰力】
【本源精神力:841】……
【特殊狀態:龍血汙染、暴血(被動)】
【言靈:不朽】
【標籤:貝奧武夫、嗜龍血者、戰士、貝奧武夫家族族長、行動隊領袖、殘殺者、戰場之王、莽夫……】
……
封閉的非旅遊季節,夜晚波濤菲諾海灣的沙灘總是寂靜一片,月光灑在海灣的沙灘上,身側是連綿的海潮。
貝奧武夫的身形相當魁梧,站在那裡就像一面厚實的石灰岩墓碑,將潮與岸的邊界分割開來。
“龍血汙染……”
路明非盯著貝奧武夫的頭頂,觀察各項資料。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特殊狀態】,下午踩點的時候,昂熱給路明非詳細介紹過四大元老家族,尤其是最為強勢的貝奧武夫。
在工業革命之前,屠龍是件極其危險的事,秘黨所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的血統、鍊金術和祖輩傳下來的屠龍劍。
即便在以鐵血著稱的秘黨裡,貝奧武夫家族也是絕對的鐵血派的屠龍者。
這個瘋子一般的家族每誕生一個男嬰就會喂一枚劇毒的龍血結晶,如果男嬰的血統足夠強勁撐得過去,那他就會成為下一代的戰士,撐不過去就埋進家族陵園,在那裡有著他的其他兄弟陪他。
貝奧武夫家族有資格作為‘戰士’的人在歷史上極少有超過十個的時候,據說甚至出現過某一代貝奧武夫家族沒有一個戰士這種完全斷代的情況,
但貝奧武夫家族在秘黨的地位卻從未出現過動搖,比依靠鍊金術知識傳承的高廷根家族還要穩固。
與‘嗜龍血者’對標的是‘導師’。
貝奧武夫在秘黨個人武力上的地位,等同於弗拉梅爾在鍊金術上的地位。
“強行吸收龍血……提升血統。”
龍血改造人類基因,作為毒性最弱的‘心頭血’還攜帶龍類本身的精神力。
路明非想起當初媧主曾經給他介紹過的周家傳承,兩者之間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前者是下半身具現出蛇軀,
後者則是面前貝奧武夫的模樣。
月光下,老人從袖口伸出來的蒼老雙手也在反射微弱的光,不止是面部,手部面板表面同樣佈滿細密的白色鱗片。
貝奧武夫眯起雙眼也在打量路明非,滲著血色的黃金瞳當中隱隱浮現出一道豎線——通常只有純血龍類和高階死侍身上才會出現的豎瞳特徵,穩定的混血種的黃金瞳都是正常人類的形狀,區別只是亮度與細微顏色而已。
“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強大一點。”
貝奧武夫的聲音如墓碑般冰冷,“居然有勇氣直視我的眼睛。”
“你也一樣。”路明非平淡說,
“我原本以為秘黨都是些沽名釣譽的生意人,但生意人也分檔次,你比他們稍微強一點。”
“很好。”
這番路明非的稱讚話語,落在他的耳中與挑釁沒甚麼差別,
貝奧武夫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但威嚴的臉龐不見絲毫異色,眸中的金色漸漸褪色顯現出蒼涼的灰藍色……因為他看見路明非主動斂去了黃金瞳,雙眼變成黑白分明之色。
“這個年輕人的血統比他想象的強大,光憑黃金瞳釋放龍威是無法解決對方的。”貝奧武夫心下了然,
他眸中的金色收斂了幾分,但並不完全,這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面板表面鱗甲沒有絲毫變化。
在秘黨的理論中,‘血統紊亂’是混血種基於本身血統沸騰時產生的異常現象,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異常現象之一就是黃金瞳。
秘黨認為當血統紊亂作用於黃金瞳時,混血種本身會無法掌控黃金瞳的自由收放,可能永遠無法點燃黃金瞳,也可能永遠無法關掉。他們結合現代基因學理論給出解釋是,基因鏈本身出現了問題,比如基因鏈斷裂,亦或者基因鏈重組,來源大多是龍血侵蝕作用,像是重金屬、苯代物等化學物質一樣改變基因鏈條,臉上會長出鱗片,指甲和牙齒銳化,在戰鬥的時候更具有威脅性。
貝奧武夫家族裡的人一直在正大光明地因為血統紊亂得利。
“我聽說過你。”
貝奧武夫並未繼續嘗試,緩緩開口道,
“在《The Rhine》上面。”
“?”
路明非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The Rhine》,是一套期刊的名字,在混血種的學術界的地位就好比《Science》和《Nature》,但囊括的領域不止是常規的物理、化學、醫藥,而是一門綜合學科的期刊,每個研究言靈學、鍊金學、生物工程的混血種學者們都夢寐以求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論文,打個比方如果外校的終生教授想要轉到卡塞爾學院的終生教授,除了必須成功培養過一個學生以外,還有一個前置評選條件,至少在《The Rhine》上發表一篇一作論文,或者兩篇二作論文,這是基礎門檻。
換言之,如果說正面屠龍戰場是戰鬥型混血種們的舞臺,那麼《The Rhine》就是‘文科’混血種們的舞臺,他們在上面用知識改變世界。
“你在開玩笑嗎?”
路明非挑了挑眉,他當然沒有閒工夫去對照格式發表論文,如果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期刊上,大機率是以實驗物件的身份。
“看來你沒有關心最近一期的《The Rhine》。”貝奧武夫聲音低沉,“上面刊登了一篇關於‘血之哀’概念的社會學文章,你是共同一作。”
路明非:“……”
他好像知道另一位作者是誰了,沒想到昂熱這傢伙是認真的……話說一篇社會學文章不用排期就能直接刊登《The Rhine》麼?這特碼和諾貝爾和平獎頒發給美國總統有甚麼區別?搞得迴旋鏢打自己身上了。
果然,貝奧武夫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
“誰在沽名釣譽不用我多說了吧?”
“……看來你是來找茬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音調不變。
失策了,他沒想到這個被冠以‘莽夫’、‘戰士’之名的傢伙還看學術期刊……果然是有備而來。
“聽說貝奧武夫家族是執行部的前身,負責滿世界追獵龍類和死侍,冷血而高效,彼此之間從不救援,死去的同伴和死去的龍類一同被埋葬,然後在他們的墳前吹一曲口琴作為哀悼……剛才的曲子就是這個意思麼?”
“並非。”
貝奧武夫出乎意料搖搖頭,解釋道,
“有人說你斬殺過海洋與水之王,有人說是炒作,現在我看見你至少能確認你是上過戰場的,那一曲是送給你的,但你有幾分是真本事,到底能不能在秘黨攪風攪雨,貝奧武夫家族只認自己做出的判斷。”
“有拳頭說話……不錯的方案。”
路明非臉色緩和幾分,“其實你不需要繞那麼多彎子,我也在找你們。”
貝奧武夫再一次說出這個詞:“很好。”
能夠頂住他黃金瞳的壓力,確實證明了路明非的血統極其優秀,至少卡塞爾學院一區教學樓、以及陳家莊園兩處廢墟報告的痕跡並非作偽,但這樣的痕跡給時間他同樣能夠做到。
貝奧武夫也是天生的S級混血種,而且接受過‘嗜龍血者’家族最嚴酷的訓練,上世紀與上上世紀曾多次參與屠龍行動,每一次殺死那些強大的純血龍族後,都會親手把武器刺進它們的心臟,將濃烈的心頭血融入家傳的烈酒,然後一飲而盡。
極少有人知道這也是一種掠奪血統的方案,從古老典籍中復原出來一鱗半爪,混血種‘吞噬’龍類的基因,在痛苦中掠奪他們的力量,因而變得無比強大。
就算是掌握‘時間零’的昂熱與他戰鬥,勝負也不過是五五之數。
元老們雖然隱世依舊,但依舊掌握著強大的情報來源,和伊麗莎白一樣,他們自然看得出來近一年裡,昂熱產生巨大變化,以及秘黨形勢大幅度改變的源頭,
皆是來自面前這位年輕人。
路明非,正統的代言人,居然還混上了秘黨的長老席位,聽到這個訊息的貝奧武夫不可謂不生氣,而作為最擅長戰鬥的元老,理應站出來正本清源!
貝奧武夫深而磅礴地吸氣,整個身軀像是被這一口氣充起來了一般,蒼老的皺紋迅速展平,肌肉誇張地浮凸起來,將寬鬆的斗篷撐得緊繃,面板表面的鱗片變得更密更粗。
那雙黃金瞳再次亮起。 轉眼之間,貝奧武夫就從一個略顯‘血統紊亂’的混血種,變成了一個渾身遍佈灰白鱗片的半龍人,身高超過兩米,血色的黃金瞳拉出一道纖細的豎痕。
一度暴血。
秘黨的血統精煉技術元老們當然懂,暴血對貝奧武夫來說如喝水一樣簡單。
“來吧,路明非。”
貝奧武夫挺起比愷撒還要誇張的胸肌,進入戰鬥狀態他聲音如同洪鐘擂鼓,聽不出絲毫老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
“暫且等等。”路明非忽然說道。
“怎麼了?難道你感到畏懼了?”
貝奧武夫眸光森然:“我知道中國是你的地盤,也聽說過一些傳聞,但正統想要獨吞青銅與火之王的功績,如果沒有足夠的本事,萬事皆休!”
毫無疑問,在貝奧武夫看來,
路明非‘校董’的身份根本站不住腳,他本身仍然是正統的人。
路明非掃視一眼暴血狀態下,貝奧武夫迅速提升的【戰鬥力】,與自己的這項數值對比可謂是領先優勢巨大。
他搖搖頭:“首先,中國不是誰的地盤。”
“其次,與是否要‘獨吞’無關,我們的自家之事不容外人插手。”
“再其次,”路明非眯了眯眼睛,“……你能代表四大元老嗎?”
“我站在這裡本身便是元老的意志。”貝奧武夫昂然開口道。
“那我希望這場架不要白打,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尊重你們的功績,所以願意依照你們的流程辦事……如果你輸了,明天四位元老的投票權全部歸我。”路明非道。
“胃口不小,看來你真有所圖謀,如果你輸了呢?”貝奧武夫冷笑一聲。
“呵呵,你當然可以提。”路明非表情絲毫不變。
他完全不擔心貝奧武夫提出任何過分的需求……反正不可能輸,800對優勢在我。
“有點氣魄,看來現在年輕一輩的屠龍者還是不乏血性的。”
貝奧武夫洪亮大笑,雙腿發力,腳下的沙灘被氣浪推出波紋般的痕跡,沙浪衝天中他的身影如一枚炮彈般撞向路明非,“如果你輸,青銅與火之王的作戰方案就按照我們的來吧!”
路明非嘴唇輕動,然後抬頭,眼眸泛金。
……
數百斤黑沙在月光的爆鳴中飛散而開,沙浪煙塵還未散去,魁梧的人影便以比來時更快地速度從沙幕的另一側飛出,一路撞進了大海里,在海面上不斷翻滾,拉出一連串蜻蜓點水般的水花線,最後掀起大片浪潮。
岸邊,路明非負手在身後,眺望著夜晚浪花翻湧的海面。
下一秒,海面巨大的浪花中間,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箭矢般飛掠竄出水面,朝著沙灘奔騰而來,帶著驚人的聲勢。
如果不是被海水包裹阻礙,這道身影在陸地上或許能聚起音嘯,但饒是如此平靜的海面依舊掀起快艇螺旋槳一樣的炸響。
“你……”
貝奧武夫渾身溼透回到岸邊,喘了一口氣,不顧腰腹間駭人的傷口,死死盯著路明非。
“剛才發生了甚麼?”
“天黑了,小心地滑。”路明非平淡說道。
視線中再次出現貝奧武夫的面板……【特殊狀態】欄:‘二度暴血’、‘言靈·不朽激發’。
此刻單純講【戰鬥力】數值,貝奧武夫已經超過1500點,
同樣是‘言靈·不朽’,在櫻井七海和貝奧武夫手裡完全是天壤之別。
終究是秘黨傳奇級別的老牌強者,無論是力量還是技巧,‘嗜龍血者’的實力都達到一種相當誇張的地步,甚至能夠與次代種正面搏殺。
但……他的精神力太薄弱了。
或者說,在路明非面前,他的精神力太薄弱了。
根據《言靈學》的理論,以及如今廣大的混血種認知,能影響腦電波、生物神經元的言靈多半都是以生物電流或者磁場達到的,
秘黨的屠龍歷史明確記載,混血種在直視純血龍類,大多於三代種以及次代種以上時,都會產生言靈被拘束無法釋放、或者身體無法移動,失去自主意識的情況,這種情況通常被稱為龍威威懾。
但事實是,當精神力的差距超過某個數量級,僅僅只是延展開來,就能形成一定的‘場差’,就像冷熱空氣形成的強對流天氣,如此產生的精神風暴甚至超越‘龍威’的效果。而在精神領域,路明非是絕對的王者。
而在這種級別的戰鬥下,戰鬥中出現任何略微的分神都是極為致命的,他所做的僅僅只是側身,讓開,施加一個如同太極一樣借力。
便讓一場本該驚心動魄的肉搏戰就此結束。
“貝奧武夫族長,你輸了。”路明非說道。
“……”
貝奧武夫陷入沉默,雖然不覺得一個區區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會是自己的對手,無論是S級還是甚麼級,臨場經驗、戰鬥技巧、都是需要時間來沉澱的,
但他並沒有託大,從一開始就進行了一次血統精煉,以他的血統加上血統精煉的振幅,幾乎和人形液壓機沒甚麼區別,一拳輕易能打穿兩米厚的鋼筋混凝土。
可現在看來……不,沒法看。
他看不懂。
直到受擊的那一剎那,本能般釋放出‘言靈·不朽’,以及進一步推動血統精煉技術,進入二度暴血狀態,從海里游回岸邊,他也沒想明白剛才那一剎那發生了甚麼,自己好像……是湊過去在給對方打。
“剛才……那是你的言靈?”貝奧武夫遲疑道。
“嚴格來說,還沒到動用言靈的地步。”路明非聳聳肩,“混血種之間的戰鬥不就是這樣麼?只需要更快,更強即是勝利。”
貝奧武夫再一次陷入沉默。
更快、更強……嗎?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委實講真沒感覺到路明非快強在哪裡。
更詭異倒是真的。
可是……
“你要賴賬麼?”
見到貝奧武夫一直保持沉默,路明非挑了挑眉。
尊重你們的規則,可以按照規則制度辦事,但也有不尊重的方法。
“……我承認,是有點低估你了。”
貝奧武夫深吸一口氣道,眼眸閃過金與紅的光,傷口肉眼可見癒合,暴血狀態下S級混血種的強大恢復力顯露無疑,也是路明非留手的結果。
“剛才是我輸了,但是我希望再戰一場!”
“再戰一局?”
路明非眉頭微微一皺,上下打量著貝奧武夫,“那麼賭注呢?”
“放心,貝奧武夫家族言出必踐!”
貝奧武夫道,“剛才的承諾有效,如果沒猜錯的話,你和昂熱是打算對加圖索家族動手對吧?”
“是。”路明非沒有否認,此前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沒有絕對保密,這群元老們連三峽水下的情報都能搞到,收到這個訊息並不難。
“我可以在會議上支援這項決議。”貝奧武夫說。
“是你們。”路明非提醒。
“嗯,我們。”貝奧武夫點頭。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有些放鬆,也有些驚疑……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貝奧武夫察覺到他的眼神,主動開口道:“學院長達百年的歷史裡,加圖索家一直都想扶植一個聽話的校長來換掉昂熱,但從沒成功過。加圖索家的錢多,勢力大,全世界橫著走,大多數人都不喜歡他們,包括我也一樣,他們大多數時候的強勢是沒有必要的強勢,給秘黨帶來了很多負面形象。”
“秘黨的霸道自古有之,這不是加圖索一個人的功勞。”路明非搖搖頭。
“但他們是最出頭的那一個。”
貝奧武夫道,“總之,無論你認為是權力相爭也好,還是別的原因也罷,我們這些元老的訴求並不是加圖索家族,而是在於整個秘黨。”
“秘黨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既然你和昂熱願意做這個出頭鳥,我們沒有意見。”
“聽上去還不錯。”路明非不置可否。
如果想要將解決加圖索家族時的影響壓到最小,必然離不開整個‘秩序’一方的共同協作,路明非不確定貝奧武夫到底是不是在忽悠他,畢竟此前這個老資歷還明擺著一副不認他路明非是長老中一員的架勢。
但還是那句話,尊重你們的規則,才按照規則制度辦事。
“那麼說說新一輪的約戰賭注吧。”
路明非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其他事情。”
“既然你們這些元老如此關注秘黨本身,那麼你獲勝的條件和剛才一樣?還是要求青銅與火之王的作戰許可權,勢在必得?”
“當然……不是。”
貝奧武夫在月光下傲然挺立,鱗片上的海水閃爍著微光,
“我要換個條件,如果你輸了,就麻煩你借點種子吧!”
“……”
果然甚麼高血統不能輕易結合都是忽悠人的!
路明非維持住了臉部表情的平靜,“那你還有甚麼能拿出手的?”
“欠你一個承諾。”貝奧武夫說。
“我對這些虛的不感興趣。”路明非搖頭。
“那就換一個,只要你能贏,我允許你在貝奧武夫家族的三大禁術中任選一個學習。”
“禁術……”路明非頓了頓,抬起頭。
“對,看來昂熱已經跟你透露過了,禁術就是類似於鍊金術中的‘黑魔法’一樣的禁忌技術,不過我說的是戰鬥領域的禁忌技術。”
“它們因為過高的門檻,以及巨大的危險性,在明面上是被絕對禁止,就像暴血,如果精神意志不夠強大,很容易成為龍族殺戮意志的奴隸,這就是一種最典型,也最普遍的禁術。”
明顯貝奧武夫錯理解了他的意思,但路明非搖頭,
“……你覺得我需要暴血嗎?”
心中卻是不由感慨,如果沒記錯的話,暴血是師兄千辛萬苦從獅心會的密卷中復現出用來拼命的手段,但在貝奧武夫口中卻是相當常見的東西,之前夏綠蒂也是一樣,輕描淡寫就講出她能夠穩定二度暴血的事實。
“呵呵,你先聽我說完。”
貝奧武夫傲然道:“你應該聽說過《貝奧武夫》神話,這是我們家族的史詩,英雄以驚人的勇力折斷了噬人怪物哥倫多的手臂,用一柄劍身會融化的巨劍斬下了哥倫多母親海怪女妖的頭顱,還殺死了看守寶藏的火龍。”
“這三大功績分別來自於三代不同的貝奧武夫,他們是貝奧武夫家族最為傑出的屠龍者,每一位都超越了常規意義上的S級混血種概念。”
看來祖上確實闊過,居然出過三位超級混血種……
路明非點點頭,必然是超級混血種,眼前的當代貝奧武夫已經踏入了‘皇級’的範疇。
“三位先祖,每一位都創造出了一種極為強大的禁術,並在貝奧武夫家族中代代流傳,直到現在。”
貝奧武夫摩拳擦掌道,“剛才的戰鬥太草率了,我完全沒有發揮出真實實力,接下來我將全力以赴,如果你還能贏,就讓你學習一門貝奧武夫家傳的禁術!”
看著面前這位‘嗜龍血者’激昂的神情,路明非不禁有些無語——
原來是個武痴。
聽說因為生下來就服食龍血的緣故,貝奧武夫們會沾染上部分巨龍的習性,
有人記錄過他們揮舞戰斧巨劍劈砍龍類脖頸的畫面,簡直天生狂魔附體。
“意思是,贏一把,學一門?”
路明非緩緩開口道,“不要超過三局吧,我們點到為止,明天還要開會。”
“可以!那就以三把為定!”
貝奧武夫冷笑著抬起手臂,在腰間虛握,憑空‘搓’出一柄看不見的巨劍。
神話中,貝奧武夫曾經使用了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劍,斬下海怪女妖的頭顱,但這把劍一旦離開水面,劍身就彷彿融化般消失了,只剩下劍柄,
這是貝奧武夫家族第二位超級混血種留下的禁術,用精神溝通元素的力量,在自己的手中凝聚成武器,每一次揮舞,都會引起一場小型的元素爆發,其名為‘巨人之劍’,缺點是精神負荷過大,容易使精神力乾涸墮入死侍。
源於超級混血種和普通混血種的區別,大多數禁術皆是針對的‘精神’方面。
但這些情報,貝奧武夫當然不會現在就告訴路明非,巨劍已經成型,像是無數元素結晶碎片拼接在一起,形成粗糙而狂野的柱光。
“輸贏分開計算,贏一把,你學一門……”
貝奧武夫將巨劍指向路明非,作出最後的宣言,
“輸一把,你生一個!”
二度暴血、言靈·不朽、巨人之劍……此刻,這位‘嗜龍血者’的狀態已經抵達巔峰!
“呵,既然如此……”
路明非從這把巨劍中看見了‘鍊金魔紋’的影子,也是魔動機械學的基礎,甚至還有部分‘概念武裝’的味道。
第二代貝奧武夫,無疑是一名擅長鍊金術的超級混血種。
有意思的小東西。
他也從腰間作出抽出的動作,輕輕一抖,‘變形術’解除,皮帶瞬時化作一杆森然的長槍。
“那我就只能收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