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前餐
這輛勞斯萊斯是標準車型。
後座只有兩個淺粉色的柔軟座位,中間的空間被一張紅木裝飾的自動櫃架取代。
很難想象伊麗莎白·洛朗的女士也會選擇少女配色做裝飾。
不過話說回來,似乎女生無論強大還是柔弱的外表下,都容易藏著一顆少女心,以前第一次參觀蘇曉檣的臥室也令人有些出乎意料,路明非無端想著。
“需要喝點甚麼嗎?”伊麗莎白主動問道。
對於昂熱的突然離開,她顯得相當平靜自然,完全沒有大驚小怪的意思,亦或許昂熱提前跟她說過甚麼。
在‘時間零’的領域結束後,她只是在原地愣了一小會兒,
便邀請路明非一個人上她的車。
路明非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昂熱的胡言亂語也有幾分可取之處,要是能夠在事件之外獲得一位校董的支援也是好事……當然出賣色相就免了,而且明顯用不著他來出賣。
“不用了,沒有幾分鐘的車程。”路明非謝絕道。
“好的。”
伊麗莎白直視著路明非的眼睛,繼而又問道,“介意單獨聊兩句嗎?”
路明非愣了愣,點頭道:“當然可以。”
伊麗莎白輕輕頷首,朝著前方駕駛位使了一個眼色,身為司機兼保鏢的A級混血種沒有絲毫猶豫,輕車熟路地降下了車內定製的隔屏——將前方的駕駛室和後座分隔開來,與此同時車窗的陰影幕布跟著開啟,隔絕了街道人群的視線。
原來單獨聊兩句是這個意思。
路明非有些驚訝,
這種隔屏的隔音效果極好,適用於掩蓋某些不能被司機聽到的秘密,幕布還帶有鍊金紋路,介於鍊金造物和科學造物之間,能夠阻礙外界各種形式的探查。
換言之,他和洛朗家族的這位女爵,現在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隔絕在這個不足2平米的狹小空間內。
洛朗女爵的決定有點稱得上‘魯莽’,畢竟她與路明非彼此並不認識,自身非戰鬥型的A級混血種,路明非則是昂熱實名認證過的S級混血種。
無論是為了自身安全考慮,還是為了避嫌,她都不應該作出如此決定,可她還是在正式進入聊天前選擇將兩人隔絕開來,而司機也不帶任何猶豫照做了。
車內後排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椅背傳來輕微的推背感告訴車輛已經開始行駛,路明非毫不避諱與伊麗莎白那雙畫著黑色眼線,底色是冰塊的淺藍眸子對視——
伊麗莎白同樣正在觀察他。
如此近距離觀察,從藝術層面的角度來看,這個女孩確實十分美麗,有那麼一瞬間,路明非彷彿在她身上看見了酒德麻衣的影子。這兩人的風格、氣質、容貌大抵是不分高下的,她們都畫著濃豔而霸氣的妝,裡裡外外透著女王般的氣息。
區別是一個西方面孔,一個東方面孔;一者高貴逼人,一者妖冶眾生。
片刻後,路明非主動收回了視線,這是身為男生的禮貌,只不過仍然能嗅到狹窄空間內,女孩身上流淌出獨特的香水芬芳,如果是昂熱在這裡,說不定能準確叫出前調後調的各種細節,但很可惜路明非對此沒甚麼研究。
前座椅背上內嵌有液晶屏,上面播放著的是類似證券所紅綠線一樣的東西,看不太懂,但很眼熟,現在她又像薯片妞了……
薯片妞和酒德麻衣的結合體?
路明非大概猜到自己將要面對甚麼東西了。
“說正事吧,洛朗女士。”
他率先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語氣平淡溫和。
“首先,我要向你道個歉。”伊麗莎白微笑道。
“為甚麼?”
“因為我剛才欺騙了你,夏綠蒂並沒有誇讚你是個優秀的男孩子。”
伊麗莎白不疾不徐道:
“當然,請不要誤會,夏綠蒂是一位優秀的貴族,她幹不出在背後說人壞話的事情,其實真相是她並沒有向我提起你。”
路明非目光愕然。
看著對方溫婉的眼神,他大抵反應過來了,又感覺有些好笑。
“因為不願在背後說他人的壞話,但又沒有主動提起我,所以不說就等於她在歐洲的那次會面中對我不滿意?”
伊麗莎白笑而不語。
路明非嘆了口氣:“好吧,不過我是認真的,夏綠蒂確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那麼我替她謝謝你。”伊麗莎白微笑道。
“其實我一開始以為昂熱推舉的人會是一個比他自己都要驕傲的年輕雄獅。我在見你之前就已經做好準備討厭你了,因為年輕人總是會目空一切。”
“現在呢?”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伊麗莎白念出一句英文詩。
出自英國詩人西格夫裡·薩松代表作《於我,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路明非不置可否:“可你也是年輕人。”
“所以過去我也目空一切,如果不這樣,在校董會上我會吃很大的虧。”
“不驕傲就會招來挑釁和鄙視?”路明非挑了挑眉。
“或許還要更糟,就像在叢林之中,示弱則代表著被撲殺,如果實力不足你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下。”伊麗莎白嗓音輕柔,“或許是文化差異的緣故,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個中國人,中國人骨子裡講究含蓄與謙虛,虎踞山崗,臥而不動,但秘黨本質是歐洲的秘黨,這裡大多數人都很張揚,也必須張揚。”
“這算是提醒麼?”路明非道。
“如果你願意這麼認為,就很好,同樣的話我也對夏綠蒂講過,在她第一次代表高廷根參加會議的時候。”
“那麼……謝謝。”路明非慢慢說道。
“不客氣。”伊麗莎白微笑。
“我想你應該不是單單只是要說這些的。”
路明非指了指周圍的隔屏和幕布。
如果是善意的提醒,完全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被司機聽去也沒甚麼,雖然總感覺對方好像誤會了自己,或許是昂熱沒跟她講清楚接下來要做的事。
但不妨礙接受這個善意的開場白,畢竟現在的氛圍關係的確沒有開始時那麼陌生了。
“好的,那就切入正題。”
伊麗莎白說道,“你們為甚麼會突然想到對加圖索家族動手?想要做到甚麼程度,剔除校董席位,還是趕盡殺絕?你們靠甚麼說服了弗羅斯特?”
果然是切入正題了。
如此直截了當的連環三問,也意味著路明非完全誤會了伊麗莎白。
對方並非像路明非想象的那樣一無所知,
相反,昂熱很信任這個盟友,早就提前打過一記強效的預防針。
“你是怎麼看的?”路明非反問道。
“明天的會議上我總得知道自己是在幫誰說話。”她回答。
路明非慢慢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吸了一口氣。
“幫我,幫昂熱,以及幫所有人。”他說。
“所以你們也是這樣說服弗羅斯特的?”伊麗莎白道。
“你可以這麼理解。”路明非說。
“昂熱不會提出這樣的議案,所以我猜是你勸說的他,當然我不願意用‘蠱惑’,或者‘教唆’之類的詞,即使我其實很想這麼說。”伊麗莎白淡淡道。
可是你已經說了……路明非聳聳肩。
很顯然伊麗莎白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交流會很容易,她們會聯想,會很清楚分寸,在不該深挖的地方能及時停下來。
這當然是好事,否則路明非此時不確定是否該向伊麗莎白公佈加圖索家族的秘密,以便將對方綁上這座戰車。
畢竟世界上有些秘密是存在‘汙染’效果的。
一旦秘密為太多人所知,汙染提前引爆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
這是過去昂熱一直所考慮的問題。
路明非現在也認可這一點。
就好比電影裡的畫皮鬼,一旦知道真相的人太多,在鬼的面前露出越來越多的破綻,事情將會提前步入無法挽回的地步。
但現在一旦涉及到昂熱相關,伊麗莎白就會顯得不那麼‘聰明’。
倒不覺得意料之外,畢竟她甚至不太願意隱藏這個‘秘密’,世人皆知,也許只有昂熱一個人被矇在鼓裡,或者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對弗羅斯特·加圖索瞭解多少?”伊麗莎白問道。
“加圖索家的代言人,臨時校董之一,在校董會里也擁有很大的權力。”
“在加圖索內部的身份呢?”
路明非回答:“代理家主,真正的家主兼校董是龐貝·加圖索,弗羅斯特只是龐貝的弟弟,由於龐貝·加圖索終日漂泊不羈的緣故,常年由他代理加圖索家的一切事務。”
“既然如此,那該知道即使你們說服弗羅斯特,龐貝可以隨時叫停。”伊麗莎白輕聲道。
“當然。”
路明非說。
“不過我期待他出來叫停。”
話音落下,伊麗莎白眉頭皺起,在腦海中默默調動起‘籌之靈’。
委實講,那天昂熱透過加密電話向她提及打算對加圖索家族動手的時候,她簡直驚呆了,這完全違背昂熱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正常來該加圖索對昂熱動手還差不多,畢竟老傢伙每年提交的報銷賬單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很難不聯想到有奸佞小人在背後諫獻讒言,而如今誰是那個奸佞小人自然一目瞭然。
但路明非此番的反應與提供的訊息再一次打破了她的預期。
老傢伙和這個年輕人……居然是認真的?
“可以說說背後的真實原因嗎?”伊麗莎白終於忍不住問道。
言靈·籌之靈的邏輯梳理能力很強,但再強也無法憑藉極為有限的資訊條件,剝絲抽繭還原出那個天方夜譚般的真相。
“你是昂熱信賴的人,原則上我可以告訴你。”路明非說道,
伊麗莎白靜靜等候著下文。
果然,路明非繼續說道:“但如果為了大局,以及個人著想,我建議你暫時不要深究……”
“只需要相信,與照做?”
“是。”
路明非承認道,“當然,如果你非要知道,我也可以現在就告訴你,畢竟是盟友,總得給予一些信任。”
伊麗莎白的身體微微後仰,那雙黑色眼線下的冰冷雙眸明顯出現一絲波動,似乎是內心在認真衡量路明非的這番言論。
路明非沒有著急催促,從上車起他一直在記錄時間,小鎮門口到Splendid酒店一共大約十分鐘左右的車程,那是目的地點,此刻已經過去了八分鐘。 片刻,伊麗莎白很好地目光中的種種複雜隱藏起來,恢復了身為洛朗家族掌權者的威嚴與冷漠,一如剛開始見面時的那樣。
“好吧,那我相信‘盟友’的決斷。”
伊麗莎白用力咬了一下這個詞,
“但我的個人建議,不要低估你們的敵人,也不要高看你們的盟友,在塵埃落定之前,希望你不要太過於奢望在洛朗家族的身上提前得到太多東西。”
“那真相呢?”
“這個世間有無窮多的真相,有的益,有的害,有的無關緊要,我的求知慾並沒有達到必須探究一切的地步。”
伊麗莎白重複一遍說,“我相信盟友的決斷。”
路明非輕輕頷首。
“我明白了。”
他這下徹底聽懂伊麗莎白的意思了。
洛朗家族可以順水推舟提供幫助,但別指望陪著他們瘋到底,意思是如果情況沒那麼順利,這次伊麗莎白可能會當做一個局外人,投‘棄權票’。
除了贊成票和反對票,校董會是存在‘棄權票’這一說法的,她沒有告訴昂熱,反而面對面告訴路明非。
這兩個傢伙……
路明非忽覺有些頭痛,
他好像明白為甚麼昂熱連幾分鐘的時間也要趕,提前跑路。
沉默片刻,
“感謝你,伊麗莎白女士,”
路明非說道,“不過除了這次校董會,我還想與洛朗家進行一些淺層次的連結。”
伊麗莎白精緻眉頭一凝,直視路明非的眼睛問道:
“是甚麼連結呢?”
“聽說洛朗家族是整個歐洲礦產業的真正龍頭,或許可以在礦產業務有所一些交流……”
路明非攤攤手道:
“我是指如果你能跨洋支援一家礦業公司,我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幫助。”
“?”
伊麗莎白蒙著臉頰的黑紗明顯輕微抖了抖。
……
車門從外面開啟了,一雙白手套扶在皮墊門框上,等待自家尊貴的主人與客人下車。
“我們到了。”
伊麗莎白最後一次將目光投向路明非那張平靜的臉龐,“很抱歉沒有給到你們期待的答案,但我衷心希望你們能夠得償所願。”
“可以理解。”路明非看著女孩微微躬身走出車門,金色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這時,路明非的背後車門從外面開啟了。
“聊得怎麼樣?”
昂熱出現在車邊,笑眯眯看著他。
“和你想象的一樣。”路明非彎腰從車內走出,沒好氣說道。
“我想的?”昂熱表情愣了愣。
“難道你不該早就料到了麼?伊麗莎白·洛朗表面是個聰明漂亮,有時還帶點可愛的女孩子,但內底心智早已成熟,她懂得何謂真正的利益,也明白究竟該怎樣做才能攫取到她想要的一切。”
“呃……”
昂熱明顯頓了頓,瞟了一眼女孩嫋嫋遠去的背影,試探說道:
“看來你們聊得……不太順利?”
“別裝了,順不順利你心裡沒數嗎?”
路明非翻了他一眼:“不然你幹嘛提前跑路,讓我來當這個擋箭牌。”
“不過所幸她並沒有要挾甚麼,甚至還主動讓渡出部分利益。”
對於伊麗莎白的真實態度,路明非並沒有感到意外,畢竟她背後代表著整個洛朗家族,這是一座商業帝國,站著千千萬萬的人,作為一個成熟的、對權力依舊抱有十足野心的女人,當然不會被情感輕易左右,明擺著不想蹚這趟渾水。
而昂熱心裡大抵也很在乎這位洛朗家族的‘後輩’,不打算藉助對方對自己的特殊心態進行某種綁架,於是選擇讓路明非和伊麗莎白談。
甚至剛才下車時,兩人彷彿完全沒有看見對方。
好在最終結果不算特別糟糕,雖然洛朗沒有堅定上這條賊船,但名義上至少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並且願意無條件答應路明非提出的小小‘連結’。
與奧利維拉家族相比,洛朗在歐洲可謂是真正的如日中天,藉助蘇氏集團的礦業公司領域,雙方算是拉進了一層關係,為後續進一步合作奠定基礎。
“有收穫就好。”
昂熱訕訕一笑,他覺得路明非大概誤會了甚麼,但此時反駁好像也沒甚麼意義了,
“壞訊息是我這邊也不太順利。”
……
和路明非想象的有一丟丟不同,昂熱並不是完全意義上去當逃兵了。
只不過他確實比誰都適合快槍手這個稱謂,他此前已經見到了四大元老家族的人,並不在Splendid酒店裡。
昂熱是活了130年的老傢伙,元老們大多與他同輩,
不同於校董會的新興與年輕化,元老會是歷史的產物,他們討厭‘開放’,如果是他們做決定,一定不會把開會地點設在波濤菲諾這樣的旅遊景點。
至少是教堂深處,被鍊金紋路簇擁改造成堡壘的鐵與石之屋,在那裡可以避免被純血龍類或者敵對混血種勢力襲擊。
“一杯三倍咖啡因濃度的黑咖啡,謝謝!”
昂熱沿途經過港口,在一艘遊船的露臺上發現了四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們穿著黑色的禮服,戴著硬質禮帽,馬甲裡揣著金鍊懷錶,手持菸斗,圍坐在一覽八方的露天咖啡桌旁低聲地聊著天。
葬禮、龍族、權力甚麼的……
昂熱耳朵很靈敏,輕而易舉從空氣中被時間零拉慢的音弦裡分辨出了關鍵詞,然後果斷一閃而逝竄進了船艙裡。
四人對他的到來顯然早有準備。
“甚麼年紀的人了,還喝這種飲品,嫌命太長麼?”
貝奧武夫冷冷地說,如今在秘黨和學院,昂熱是真正的實權派,但論起家族的歷史,元老們還是覺得自己更高一等。
“所以我打算再加點威士忌。”
昂熱微笑著順走了貝奧武夫的酒壺。
“校長還是那麼有表演慾,你在劍橋真不是學話劇的麼?”聖喬治揶揄。
“聖喬治先生你在暗指我在戲劇社的風流歲月?看來你認真調查過我。”
“校長先生只是用這種方法告訴我們,我們已經是被時代拋棄的老傢伙了,而他還很新潮,還能喝加了威士忌的三倍咖啡因濃度的黑咖啡,跟年輕的女學生一起坐車,一起跳舞。”齊格魯德貌似打圓場說。
“跳舞和坐車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麼?”貝奧武夫冷笑,“是我們的膝蓋老到不扶柺杖走不動路了麼?”
齊格魯德搖頭:“我親愛的朋友,你沒抓住重點,重點不是跳舞,而是年輕的女生願意跟你一起跳舞,昂熱是我們當中最年輕的,他英俊又瀟灑,但你的話我猜薇菈小姐都不願跟你一起跳舞了對麼?”
亂髮披散宛如獅子的貝奧武夫無言以對,薇菈是他的曾孫女,齊格魯德只是隨口一說,但他確實覺得被一支箭射中了膝蓋。
“好了各位,校長先生不是那種會把時間花在應酬上的人,至少跟伊麗莎白小姐比起來,我們這些老傢伙只會讓他心生厭惡。”卡德摩斯說。
昂熱笑笑:“我也想開門見山,為甚麼你們會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跑出來?”
“是有人向你們發出了邀請?”
“昂熱校長是認為我們無權過問校董會麼?”貝奧武夫冷冷地說。
“那倒不是,只是時間點讓我感到意外。”
昂熱攤攤手,“說實話如果我是你們,半個世紀前就該研究如何奪回世界的新格局中,本屬於自己的那份權力了。”
“我很喜歡‘本屬於’這個詞。”貝奧武夫開口,
其他人安靜下來,毫無疑問,元老家族如今已站在同一戰線。
“可惜現在太晚了。”
昂熱品了一口摻雜酒精的黑咖啡,眉頭肉眼可見皺起,
“現代社會是講貢獻,講功績的時代,你們不能等完全成熟了再來摘桃子。”
“完全成熟?”
“對啊,卡塞爾學院步入正軌,全球99%的龍類事件被妥善處理,在資訊爆炸的今天一份紐約時報比17世紀的人一輩子接受的資訊還多,但即便如此也沒有流出任何龍類的傳聞。”
昂熱說道,“如果想用幾百、幾千年前的功績壓人我的建議還是免了。”
“你忘了說另一份功績,秘黨在正統的侵襲下節節敗退,對方用大量威力巨大但疑似成本低廉的鍊金造物不斷擴張,且不提其他各大洲,僅僅是核心的歐洲區域,目前已經損失了超過13%的‘資源地’,這還只是不到一年的時間。”
貝奧武夫聲音低沉道,“99%龍類事件妥善處理,也不是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一家的功勞,而且今後功勞佔比也將越來越小。”
“這叫戰略縱深。”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做了充分的調研,但昂熱聳聳肩,絲毫不以為意,
“人家正統想要崛起,你不可能完全阻止的,也阻止不了。”
“小打小鬧?”貝奧武夫挑眉。
“是的,小打小鬧。”昂熱點頭。
“那麼看看這個吧。”
貝奧武夫從桌下取出一迭檔案,“有時候我懷疑昂熱校長你是不是忘記了屠龍的初衷,已經沉醉在了學院派的溫柔鄉里,居然能說出‘時機成熟’這種話來。”
“尼德霍格的神話預言從未打破,四大君王正在歸來,時機何談成熟?而你居然在這個時間點選擇懈怠,甚至甘願放棄本該執掌的權柄和力量。”
貝奧武夫眼眸森然凝視著昂熱,
“你覺得那些死侍和殘缺的傢伙真的算是龍類嗎?你憑甚麼沾沾自喜?”
“在四大君王面前。”
昂熱低頭注視著桌面上擺著的檔案,迅速翻閱標題:
《2005-2008長江水域勘測報告》,《青銅城遺蹟剖面分析圖》,
《龍類寢宮初步探查結果與資料測量》……
《青銅與火之王殲滅計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