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輝夜姬效忠橘政宗，和我輝月姬有甚麼關係？
沉重的合金大門倒塌。
發出轟然巨響。
牆壁的另一面，提前遠遠退開的執行局精銳小隊愣住了。
這些人無法從內部開啟這扇合金大門，不得不試圖用蠻力開門，期間自然感受到了門的另一邊傳來駭人的震動，開始搖搖欲墜。
這扇合金大門外面是一層馬氏體合金鋼，具有特殊的晶體結構，斷裂韌性，延展性，抗拉強度相當出色，而內部則是以堅硬程度著稱的銅錫合金。
足足半米厚的門體已經大大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內。
於是主動將舞臺交給那位‘天照命’。
現在。
門被轟開了。
他們無比欣悅，自己並沒有被放棄。
忠誠於家族，與珍視自己的生命，本就不是一件衝突的事情，甚至會相輔相成。
然而。
他們忽然發現煙塵瀰漫之中，站在走廊上屹立如戰神的人好像不是少主！
“怎麼回事！”
剛剛劫後餘生的櫻心頭一緊，又很快放鬆下來。
她注意到後面，半蹲靠在牆壁上的那個男人，輪廓好像更眼熟一點。
“難道這邊也……”
走廊上，
路明非扭了扭腳脖子，緩解有些發麻的腳，眯起眼睛避開撲面而來的熱浪。
目光飛速從門後這群人身上掃視而過。
“一、二、三、四五……”
看了看，數了數。
一共十個。
兩個人還被攙扶著，沒有傷亡……
“見鬼，零呢！”
路明非呆了呆。
又掃視一遍，依舊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草……”
路明非喃喃一聲，心底忽然浮現一個恐怖的猜測，體內深處本能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像是滔天的憤怒，又帶著未知的驚慌，兩股情緒交織在一起流向腳底板，流向大腦，所過之處身體一寸一寸地涼了下來。
他直勾勾盯著牆後面這群人。
“你朋友沒事，她還在裡面！”
櫻終究是心思細膩敏感的女人，第一時間發現了路明非的不對勁。
於是連忙開口解釋。
她此刻自然看得出來，外面的情況似乎同樣有些不一般。
這次的兩個入侵者分明都強得離譜，可不僅僅那個女孩在機房裡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外面的兩個男人好像也一起和解了。
雖然看上去爆發過一場戰鬥……
誰贏了？
“她……在裡面？”
路明非重新冷靜下來，雙眸閃現出一股攝人的光芒，牢牢彙集在櫻的身上。
這位曾經流落在阿富汗，九歲開始就在幫喀布林當地武裝組織殺人的姑娘如墜冰窟，沒來由打了個寒顫，那一剎她感覺像是被猛獸盯住了。
“我們沒對她怎麼樣……”櫻再次小聲解釋說。
說這句話的時候，櫻的臉龐又一陣泛紅。
一半是被機房裡的高溫燻燎的，另一半則是尷尬。
畢竟，他們這群人其實是打不過人家，甚至還沒正式開打，就被對方的雷霆手段震懾住了，嚴格說來這絕對算是可恥的臨陣脫逃行為，身為少主的家臣，作出這種蒙羞的事情合該切腹！她是打算向少主請罪的。
路明非沒再看這群執行局精銳一眼。
一言不發，像彈丸一樣射向了高溫幾乎肉眼可見的機房內部。
……
機房內部的空氣大面積扭曲。
路明非從沒思考過，當超過一千臺的大型伺服器在封閉的空間內部超功率運轉，同時關閉風冷，水冷和中央空調的時候，會在短時間內積攢多少熱量。
電能與熱能的轉化效率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極致。
簡直是一千臺電熱片！
此時機房室內空氣的溫度超過七十度。這是個相當可怕的數字，炎熱乾燥的撒哈拉沙漠歷史最高氣溫也不過58度，現代化的城市熱島效應下，市中心柏油路面可達63度，但這兩個數字在現在的機房裡完全不夠看。
複合材質的機櫃表面有些地方開始融化了。
這些都是隔熱的材料，避免機房出故障發生連續性火災，但現在幾乎每一臺立櫃內部都點燃了熊熊大火，像是一千樁火炬，從上方的通風口向外噴吐灼熱的火舌，機櫃內部的溫度早已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透過隔熱材料將這個龐大的空間打造成火爐。
“我靠，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麼……她要修煉火眼金睛啊！”
路明非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立刻往裡衝去。
沒心思考慮他進來後，外面那群人會不會順勢往機房裡丟兩顆炸彈。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有點亂了。
打心眼裡，他不願意讓那個明明一點都不高的高冷女孩出事。
事實上，路明非這些天一直無法確定零對於自己來說究竟意味著甚麼。
路明非不敢去深想，不敢勾起潛意識深處的本能，或許是出於男人的承諾以及責任，於是時常有意無意忽略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地位，只是將零當做與蘇恩曦，酒德麻衣一樣的‘保姆’，是可以信賴的戰友。
這其實有點像是一種麻痺。
就像人生來不過三萬六千天，你的理性明知道有這一條界限存在，卻總是會下意識忽略註定到來的終結。
但死亡是命定存在的，零也是必然不一樣的。
她就像是一條冰凍的河，河面結著冰塊，但路明非能夠感覺到那層冰下面的生機勃勃，裡面富含氧氣，養著吐泡泡的魚，她是一個內心很生動的女孩。
用不著蘇恩曦特意提醒。
短短几天接觸下來，他也早就知道，這個女孩的生動從不會展現在別人面前，在其他人那裡她水底下的冰會一直凝結到河床，而到他這裡，魚兒們即使沒到春暖花開的季節，也會主動浮上來吐泡泡。
太明顯了，大抵零壓根從一開始就沒有藏著過。
只差把對他的特殊，寫在那張萬載不化的臉蛋上。
人最怕區別對待。
你們大抵是真有過往的吧。
那你是否想要回應？你又該如何回應呢？
路明非無端想起之前路鳴澤提醒過他的一句話……
“呼——”
他按捺下各種心情。
言靈·血繫結羅。
領域展開。
現在他的視野中，這間烈焰繚繞妖豔如紅蓮地獄的機房，有且僅有有一根紅線延伸入內。
那是零，也只可能是零。
紅線將路明非的心臟與那個女孩連線在了一起。
路明非換了一口氣，機房內的熱氣大概是能將普通人一口燒暈過去的程度，發足向紅線延伸的方向狂奔過去。
咚咚——
他毫不猶豫選擇走直線。
這是最快的方式，讓他抵達零的身邊。
千篇一律的障礙物被他越過，跳不過去就用手裡的長槍撥開。
在這種高溫環境下混血種的優勢大大彰顯出來，正常人可能在這種環境下跑不了幾步，就得氣喘力竭昏迷，但路明非還能撒開腿沒命地全力狂奔。
甚至腿部還能不斷爆發出跳躍力，在火烤一樣的立式機箱上跳來跳去，像是跑酷一樣。
路明非的腳底板和臉龐被高溫灼燒，不由自主帶上幾分猙獰的味道。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一幕好像很眼熟。
女孩、男孩、狹窄的過道，到處都是燃燒的障礙物，四面八方無處不是火焰。
這種事曾經發生在某個人的身上……
甚麼時候？甚麼地方？誰在燃燒的走廊中奔跑？
四面八方都是黑煙，他們需要清新的空氣，可吸進肺裡的都是火焰，他們就要死了，可男孩和女孩相依相偎。
瘦弱的女孩把男孩扛在肩膀上，無論走得多艱難她都沒有放棄，她支撐著他們兩個人搖搖欲墜的世界。
機房內部還在不斷升溫。
“呼——”
真實和虛幻在路明非的腦海裡漸漸有些混淆起來。
但又瞬間變得清晰。
因為，路明非在那臺黑色的立櫃下面找到了那個女孩。
這裡是機房的核心區域，周圍的氣溫已經超過一百攝氏度，哪怕只是在這樣灼熱的空氣中站上幾秒鐘都會造成灼傷，呼吸稍微用力了一些就感覺到肺裡都是火。他吸進去的是一百多度的高溫空氣。
灼燒的空氣都是真實的，並非錯覺。
“零！”路明非下意識大喊。
零就站在火焰燃燒的中間，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她始終沒有摘下頭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聽見路明非的聲音，她還是轉過身子，點了點頭，示意聽見了，手裡拎著半扇立櫃門，隨意揮掃開頭頂的掉落物。
有反應。
路明非鬆了口氣。
瘦弱瀕死的男孩女孩是虛假的，現實的零沒有那般瘦弱，他也沒有那麼無力。
所以他們輕而易舉越過刀山火海，走到了一起。
“你來了。”
零聲音依舊平淡，卻明顯帶著欣喜的味道。
她好像知道路明非會出現在這裡，但真當路明非出現的時候，內心還是會喜悅，即使沒有在表面顯露太多。
“零，你怎麼還在這裡？不走麼？”
路明非一躍從立式機櫃跳下，靠近了零的身邊，呼吸總算平穩不少。
看見她沒事，內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萬千雜念紛紛褪去。
“虛擬人格資料還沒有複製完畢。”
零偏過頭，朝身旁的伺服器瞥了一眼。
順著她的目光，路明非看見了深深插進埠的那枚隨身碟。
上面的簡易電子屏精準顯示著一個數字——
93%。
“怎麼這麼慢！”路明非驚了。
“機房的高溫影響到了傳輸速度，科學的角度來說，就是溫度升高電阻變大。”零認真解釋說。
路明非忍不住呼吸一滯：“不是，我的意思是，機房都燒成這樣了，複製進去有甚麼用呢？先走啊！這裡這麼危險！”
“這是我們的約定，不是麼？”零腦袋偏了偏，盯著他。
“啊？”路明非愣住。
聽到這個詞，他腦海中再一次閃過無數資訊片段.
但轉瞬即逝，他沒能抓住。
這時零又說：“你負責解決外面的人，我負責入侵機房，現在我的事情還沒做完。”
路明非打量一番周圍煉獄般的環境。
靠！原來這妞的確把危險難纏的任務留給她自己……
見鬼！我真是混子麼？
簡簡單單對付一下源稚生就好了。
“可是，反正隨身碟插上去開始工作了，這也不影響你提前撤離啊？”路明非試圖說服她。
零搖搖頭：“會出現意外的。”
“如果我走了，這臺伺服器就無法工作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路明非這才發現，她手裡那半截立櫃大門擺來擺去，原來是正被她抓著當芭蕉扇在使！
機房內的所有處理器，散熱系統全部被輝夜姬強制關閉了，唯一這臺機器沒有冒火，全靠零在人力扇風給它降溫！
路明非徹底無言。
這妞……真是個死腦筋啊，雖說這確實是戰術層面的分工，但不也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麼？
不過話說回來，零確實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是絕對遵守約定的人，哪怕這個約定在事後或者事中，看起來並不是那麼的合理……
這一點，路明非已經體會過了。
“好吧，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
路明非東張西望，沒在地上找到第二塊‘芭蕉扇’，於是盯上了零手裡的立櫃門。
“要不我幫你扇會兒吧。”
“不用。”零說。
頓了頓，她又說，“你往我這邊站一點，能扇到你。”
路明非靠近了過去。
零站的這個角度非常巧妙，正好那一截立櫃大門扇出來的風，能將她自己的部分身體和伺服器罩在裡面……當然，現在又多了一個路明非。
“合著也不傻。”
路明非心裡翻了個白眼，整個人莫名放鬆下來。
零單手抓著‘扇子’的一角，不斷揮舞著，她那條纖柔胳膊力氣出奇的大，並且控制的很好，頻率巨快無比，一秒能扇好幾下。
一陣陣風吹了過來。
路明非涼快了一點，但不多。
現在機房內的溫度已經非常高了，‘扇子’扇出來的風雖然能夠加快空氣流動，但仍然是杯水車薪，甚至是飲鴆止渴，這臺伺服器表面肉眼可見散發著高溫的氣息，明顯離起火也不遠了。
不過按照這個趨勢……大概能堅持到隨身碟讀條結束。
“零，你熱麼？”路明非小聲問。
作戰服有吸波隔熱的功能，但無論怎樣航空航天，畢竟只是薄薄的一層布料，作用必然相當有限，火光將昏暗的機房照亮，兩人的黑色作戰服亮晶晶的。
即使是向來沒甚麼溫度的零，此刻路明非也終於從她身上感受到了‘體溫’。
光是看一眼，彷彿都能看見面罩下面，那一頭白金色的長髮被汗水浸溼粘在了一起的模樣，如果揭開緊身衣拉鍊，裡面估計能倒出水來。
“熱的。”零承認說。
路明非想了想，乾脆扯下來一塊立櫃門，也學著零的模樣，朝她扇風。
兩人互扇。
“話說我們這次行動是失敗了吧，沒想到蛇岐八家如此果斷，直接選擇放棄輝夜姬，簡直是不可理喻，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決定……估計是那個橘政宗，這老傢伙也太狠了點。”
路明非掃視了一圈化作火海的機房，忽然笑了一下。
按理來說現在局勢危如累卵。
但他和零站在火海中間互相扇風的模樣，心裡莫名有種荒誕的喜感。
最重要的還是沒事啊，沒事真好。
“本來還打算藉助輝夜姬的算力搜尋赫爾佐格，看來也做不到了。”路明非輕輕嘆氣。
“不。”零搖搖頭，“不算徹底失敗。”
“甚麼意思？”路明非愣了愣。
“這些機器只是著火而已，沒爆炸就還有搶修的餘地。”
零冷靜分析說，“並且正常來說，機房內部應該都會有一道消防保險功能，到現在都還沒有觸發。”
“所以？”
“等進度條走完吧，薯片不是吃薯片的。”
……
源氏重工，下層辦公區域。
“哦哦哦哦哦！救救救！”
帶著葫蘆娃頭套的獵人們狂奔在各個樓道之間。 槍林彈雨如同狂蟒在他們身後不斷舔舐，將一個個走廊轉角打得石屑飛舞。
身後一整隊執行局幹事追著他們。
“我靠！這他媽是偷東西？十五樓藏著的怕不是那老頭的私生子吧！”
六娃的言靈是‘冥照’，但和酒德麻衣相比，他的身體素質就差多了，而且吃過幾次虧後，蛇岐八家這次有備而來，風妖們在樓梯口裡不斷飛舞，將藏於光影中的敵人位置帶回來。
“別急別急！這不是還沒死人呢嗎？二娃那邊好像快得手了，他讓我們再堅持一下！”四娃腳下生風，在樓道里不斷跳躍，看上去是在新德里貧民窟練過的跑酷好手，險而又險避開一發發被牆壁不規則彈射的子彈。
‘蜥王’與‘俠客’這兩位資深獵人在12樓成功匯合了。
好訊息是人多勢眾，壞訊息是對面人更多，
另一個好訊息是耳麥裡大家都在，局勢很艱難，但暫時沒出現傷亡，令人暖心；另一個壞訊息是確實快堅持不住了，好想放棄……
“下面來人了，是兩面包夾之勢！”四娃驚呼。
“我踏馬真跳了啊！”
六娃臉上狂變，往後甩出包裡餘下的幾枚手雷，惡狠狠撞向面前緊閉的電梯門。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印象裡大概沒有哪一夥黑幫或者混血種組織會有優待俘虜的習慣，還不如順著電梯井逆流而下，搏一搏生機，跑嘛，大不了不分錢了！
‘叮——’
然而，這時電梯門忽然開了。
六娃整個人僵住，與裡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同……同行？”
電梯裡是一夥‘寶可夢’，這群人看著走廊上的兩個葫蘆娃，他們也不理解為甚麼電梯會突然停在這一層。
“呃，是，是啊？”
“你們去哪裡？”
“十五樓，抓人。”
……
源氏重工，十五樓，餐廳包間。
外面槍聲大作。
“蘇桑真是大將風範啊，臨危不亂，這種時候還不忘辦公。”
風魔小太郎端坐在榻榻米上，表情有些複雜。
幾分鐘前，
外面走廊的動靜越來越亂，時不時還在傳來戰鬥的聲音。
直到執行局的精銳支援過來，情況才有所好轉。
但一時半會可能還是無法結束，他們被困在食堂包間裡了。
真是蛇岐八家丟人的一天啊……還在大老闆面前。
風魔小太郎自然連聲道歉。
蘇恩曦沒說甚麼，
乾脆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包裡掏出兩塊平板一塊輕薄本，就地開始辦公。
“本來按照時間，現在是該參觀你們源氏重工，但現在外面亂成這樣，也只能抓緊時間回兩條訊息咯。”
“畢竟養這麼一大家人不容易的。”
蘇恩曦推了推眼鏡框，笑容淺淡說道：“櫻井女士也是做生意的，應該深有體會才對吧？”
“和蘇桑的日不落帝國比起來，櫻井家還差得遠。”
櫻井七海微微躬身。
她倒是兩手空空，現在的任務是陪伴貴客，拿出辦公裝置未免太過失禮了。
“呵呵。”
蘇恩曦輕笑一聲，沒和這兩位家主多聊。
面前的桌面騰出一片空地，兩塊平板被支架頂住，連帶著第三臺筆記本。
她就像是頂尖架子鼓高手，指尖在三臺裝置之間飛速滑動，螢幕上的頁面像是水一樣流動，她的操作很快，介面也很特殊，使用的是計算機語言與表格，外人根本看不明白她在幹甚麼。
砰砰砰——
外面仍然不斷傳來槍聲，最近的時候槍聲就在餐廳裡面。
整座大樓被分割成了三片戰場。
為了保護貴客，大量執行局精銳被拖在這一層樓。
風魔小太郎表面上紋絲不動，像是古代軍帳中的大將。
為了避嫌，他不方便湊到旁邊去偷看蘇桑的螢幕，只能觀察平光鏡面反射的光影。
他沒能看出甚麼異樣，但還是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作為‘陪同人員’，風魔小太郎以及櫻井七海，兩人今日無需操心樓內的任何事宜，但問題是外面的入侵者未免也太多了吧？
而且幹嘛要衝這間食堂？
按照之前手下人傳來的情報，除了一樓不斷髮生的槍戰，還有許多能人異士從通風口、下水道等非常規路線向樓內進發，而這群人有一大半正是衝著15樓來的，其餘人則是奔向各個保密樓層。
先前櫻井七海的猜測應驗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進攻，對方目的明確。
“如果真是蘇桑佈置的……那就相當於她安排人刺殺她自己？這是甚麼意思？”
這群人大概是獵人吧……他們不該在找路明非麼？
獵人這個群體最是魚龍混雜，指揮這場複雜戰役的龍馬弦一郎，短時間內好像很難徹底肅清敵人……並且剛才樓裡的本家專員似乎發生了大規模調動，他們在趕往樓上，肅清入侵者的進度一下子被拖慢。
風魔小太郎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但念及除了龍馬弦一郎，還有大家長橘政宗在暗中指揮。那是個總能創造奇蹟的男人，多次拯救家族於危難當中，這次只是小場面。
風魔小太郎在心裡不斷勸慰自己放寬心。
一切都會沒事的。
不過，這位年過七旬的老者或許並不清楚，
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
此刻，餐桌對面，
“哼，笑死……這算甚麼？知道我想來你家搶姑娘，結果你自己點了一把火，順便給她磕了一片安眠藥？”
蘇恩曦大腦飛速運轉。
漆黑的瞳孔裡隱隱泛起金色，整個人氣質陡然不同，像是個君臨天下的女王。
“不確定能不能阻止我，就直接打算燒死她死麼？”
蘇恩曦無聲喃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斷倒是夠果斷，但沒用啊寶貝！我她媽是花了錢的啊！大不了就多花點嘛！”
這次對手的確是個老謀深算之輩，但在這場短快平的交鋒裡，她是有備而來，對方只能倉促接招，或許提前做了準備，但蘇恩曦同樣也沒閒著。
同時控制三臺行動式裝置只是表象，實際這些是中轉站，她真正正在操控的是位於歐洲的一座計算機中心。
那座大型機庫同樣陷入超負荷的運轉當中。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結束裡面的裝置估計又只能按斤回收了。
三臺裝置的螢幕上視窗飛速閃動著。
外部裝置正在模擬操控——接受指令，模擬運算中——正在侵入底層資料庫——虛擬人格備份完畢——二號人格‘輝月姬’正在喚醒——雲端計算系統正在重啟——消防裝置正在自啟……
一行行加密過的文字在視窗內飄過。
每一行都代表著無數機器正在冒煙，雙方都在冒煙。
這是金錢的較量，只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可能是自己的錢在打自己的錢。
蘇恩曦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隱隱浮現肉痛之色。
但還是咬緊牙關繼續。
賺錢而已，對她來說多大點事！
‘叮——’
終於，進度條抵達100%。
蘇恩曦長出一口氣，“三無妞兒還是靠譜的。”
一瞬間，無數指令瞬間傳遞到五十二層的中央機房內。
衝破資料庫的層層阻礙，改寫了其中的關鍵邏輯，新的虛擬人格意識降臨。
“唉，48秒，我她媽真是盡力了啊！還好不算晚……”
蘇恩曦低頭瞥了一眼時間，心裡默默吐槽。
一分鐘入侵一臺超級計算機的底層資料庫，頭頂還放著一顆定時炸彈，入侵失敗隊友就得被炸死……這是甚麼新土匪故事？
不過蘇恩曦倒是清楚，就算真的入侵失敗，以那個妞的手段也不至於死，畢竟她早就提供了備選計劃，只不過這樣的話，她可能會代替麻衣成為新一代對魔忍。
那就實屬有點太過丟臉了。
她的任務終於完成，雙手離開鍵盤，靠在椅背疲憊閉上眼睛，
如此高強度的計算機層面交鋒，即使對蘇恩曦來說也是不小的負荷。
察覺到她這邊的異樣，風魔小太郎遲疑問道。
“蘇桑，是發生甚麼事情了麼？”
“沒甚麼，專案不太好，虧了點小錢而已。”
蘇恩曦睜開眼微笑說。
……
叮——
漫長的高溫火烤當中，隨身碟上的進度條顯示到了100%。
發出令人愉悅的歡快輕鳴，像是困於囚籠的鳥兒重獲自由。
咔噠——
蜂鳴煩躁的刺耳警報聲戛然而止，連帶著嗚嗚發瘋旋轉的一千臺處理器瞬間陷入沉寂。
天花板被開啟了一道閘門，無數白汽夾雜著液體潑灑下來。
無窮無盡的素白撲向升騰而起的火焰，以及站在唯一那座還未完全點燃的機櫃旁邊的路明非和零。
“這是甚麼東西！”
路明非目瞪口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無處可躲。
身旁悄然膨脹起了一個領域，籠罩住了兩個人。
無形的領域將漫天化學物滅火劑隔絕在了他們的頭頂。
“是七氟丙烷和水噴霧，薯片接管了機房的控制權。”零輕聲說。
眼前的變故讓路明非愣了愣，旋即他反應過來。
這就是零所說的消防保險措施了，被輝夜姬強行關閉，又在薯片妞的操控下重新啟動。
而零釋放了言靈·無塵之地。
路明非想起剛剛那支執行局精銳小隊當中有一人就擁有這個言靈，應該是零用‘鏡瞳’複製的。
真是靠譜的幾個妞啊……很明顯，得到這個言靈，就算機房真的爆炸，零也不會出事，他從一開始就無需懷疑這幫姑娘們的專業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路明非長出一口氣，抬起頭欣賞著滅火的景象，低聲喃喃。
“還挺美的，像是雪一樣。”
“七氟丙烷實際沒有顏色，這是一種以化學滅火為主，兼有物理滅火作用的潔淨氣體滅火劑，不導電無汙染，但存在微弱毒性，不建議淋在身上……”零認真科普說。
“……哦。”
這時，
“嘿嘿，話不是這麼說的哦，三無。”
機房內，忽然響起一個熟悉而戲謔的聲音。
“你聽不懂兔哥兒的暗示麼？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哇！快快收了神通吧！一起白個頭！咱們都是混血種，這點毒性還沒地溝油裡的多呢！”
路明非頓時一驚，“薯片？”
他猛地抬頭，四下尋找聲音的源頭。
“不是薯片哦，人家是輝月姬噠！”那聲音再次響起。
非消防電源已經被強行切斷，這聲音是從獨立的喇叭口傳來。
“……？”
輝月姬是甚麼鬼！
路明非差點被一口氣嗆死。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隨身碟裡的那個‘虛擬人格’。薯片妞特意設定成了自己的聲音，見鬼，說好的溫柔知心大姐姐呢……怎麼感覺有點陰陽怪氣啊，好像還繼承了老阿姨的部分村口大媽屬性？
我暗示甚麼了啊！明明只是隨口感嘆一句而已！
不過零好像真的猶豫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撤去‘無塵之地’的必要性。
“誒，等等！先別賞雪了！”
輝月姬忽然說，“機房裡設定了電弧炸彈，還有十二秒爆炸，在349號、544號、771號機櫃的底下……快，快點救救我！”
話音沒落下，零消失在原地。
她的速度飆升到極致，直奔向那幾組呈現三角形佈設的電弧炸彈。
路明非目瞪口呆，卻幫不上甚麼忙。
機房內的佈置對他太過超綱了，他根本不知道349號、544號、771號機櫃分別在哪裡，若不是有紅線的牽引，他連在複雜的環境裡找到零都困難。
不過還好。
十二秒內拆除三組電弧炸彈，對零來說算不上甚麼難事。
她對機房內的佈置瞭如指掌，頃刻在腦海中規劃出行動路線，至於拆除炸彈，對擁有‘鏡瞳’的零來說簡直比喝水還要簡單……
“你太棒了，三無妞！省大錢了！”
監控著一切的輝月姬大聲叫好。
僅僅十秒鐘的時間，零回到原地，隱藏在作戰服下的嬌小身軀波瀾不驚，連氣都沒喘一下，但這幾秒鐘的時間裡，路明非被淋了個落湯雞，素白的化學滅火劑觸碰到他灼熱的腦門立刻汽化分解，產生刺鼻的味道。
而零在拆炸彈的過程中撤去了無塵之地，她身上同樣只有水漬。
輝月姬描述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嘖，可惜。”輝月姬擬人地嘆了口氣。
“……咳。”
路明非乾咳兩聲，打斷說，“你入侵很成功麼？現在是不是可以撤離了？”
“還不行。”輝月姬說。
“請出門左拐，走第二個樓梯，往下走五層樓，進入走廊，進入右手邊第三個樓梯，往上走兩層半層，有個暗門，推進去，然後往上走四層樓梯……”
輝月姬語速飛快，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序列動路線。
“最後，追上一個老頭，弄死他，然後進門。”
“等等等！”
路明非目瞪口呆，“這是新任務麼？這個老頭是誰？”
“橘政宗咯，還能是誰？”
輝月姬咯咯咯笑了起來，“不過得快一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15秒鐘之前的位置，現在機房斷電，沒法給你們實時情報，並且橘政宗上一個命令是讓執行局的精銳包圍到樓上的機房來，是一群難纏的傢伙，最好別和他們碰上。”
“還有，根據我的計算，最好在兩分鐘內追上他，否則就別追了，趕緊跑！”
“橘政宗……”
路明非目光一閃。
橘政宗，蛇岐八家的大家長。
倒是該見一見。
他感覺這個老傢伙火燒機房之事另有蹊蹺，而且大機率還不止……
“好的。”
路明非果斷下了決定。
一邊和零衝向機房門口，一邊抬頭吐槽說。
“話說，你不是輝夜姬的虛擬人格麼？從你口中說出來弄死‘大家長’這種話真的合適嗎？”
“瞧你這話說的，輝夜姬效忠大家長，和我輝月姬有甚麼關係？”
輝月姬聲音笑嘻嘻的，卻分明帶著幾分寒意。
“當然。”
“她也很期待和橘政宗大家長在‘未來’相遇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