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腳踹碎青銅門，兄弟我是純路人
機房內部一片昏暗。
這間超大型伺服器機房是源氏重工大樓最重要的區域之一，佔據整整一層樓的空間，像是一座小型的體育館，或者是堆滿貨物的倉庫。
近期機房內部正在進行維修工作，數以千計的伺服器需要分批重啟自檢。
前者在宮本志雄的領導下，已於昨日全部順利完成，而後者由於日常工作的算力需求，大多安排在深夜進行，預計還需要四個晚上。
而白天這裡燈光關閉，簡直像是一座龐大的迷宮。
“那個傢伙怎麼感覺比我們還要熟悉這裡？”
夜叉還是第一次進入這個地方，難免東張西望一番，以前沒有相應的許可權。
“對方入侵過這裡，而且家族內部應該有內鬼，給她提供了地圖，否則沒這麼輕易破解大門……連續兩次！”烏鴉咬著牙說。
“安靜。”
櫻沒再穿著那身秘書套裙，而是換上了執行局的作戰服，漆黑的長髮梳成劍道少女那樣的高馬尾。
她是日本女孩中罕見的纖瘦高挑型，整個人身上透出一股凌厲肅殺的氣質。
能文亦能武，分明比烏鴉和夜叉更專業。
烏鴉和夜叉連忙噤聲。
其餘七位執行局精英沒說話，腳步警惕，耳朵微動，捕捉著周圍環境的任何異樣。
此刻機房裡很安靜，但又很嘈雜，電流聲、風扇聲、裝置運轉的咔咔聲此起彼伏著。
行走在這座迷宮當中，視線內只有數不清的立式伺服器，以及閃爍的提示燈，一旦離開大門區域，稍不留神就會迷失在其中。
按照設計這座迷宮的巖流研究所規定，任何人進入機房必須要手持地圖，藉助伺服器機櫃的編號確認自己的位置，裡面的編號排列沒有嚴格意義上的規律，在這種地方迷路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現代化的機房會安裝空調，雖然不至於被散熱器釋放的高溫烘成乾屍，但無窮無盡的噪音，和千篇一律的黑暗，簡直是混血種的剋星。
零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而這一整支執行局精銳小隊的任務，就是在海里把這一滴水找出來。
並且要短，要快！
“入侵者的目標應該是那四臺樞紐伺服器……需要分頭行動麼？兩人一組，還是三人一組？”夜叉徵詢櫻的意見。
烏鴉也看向櫻，她是副隊長。
源稚生不在場的情況下，櫻的決策往往能夠代表團隊的意志，事實上平時源稚生的許多命令，也會充分參考她的意見。
“不。”櫻言簡意賅說。
“可是……”夜叉忍不住說。
時間很緊迫，之前他們抱怨少主總是大包大攬，不給他們大展拳腳的空間，但現在機會來了，反而把握不住就太可笑了。
分頭吧，我們都是執行局的精英，又不是說單獨行動，難道會被一個女人全部殺死麼？要是她真有本事，何必還用潛入這種方式？
就在他們還在思考如何與入侵者捉迷藏的時候。
咚——
一道巨響忽然從機房深處傳來。
……
零已經抵達了一臺樞紐伺服器面前。
正如夜叉所疑惑地，她確實比執行局的人更熟悉機房佈置，甚至連巖流研究所的人來，也未必能像她這樣在上千臺鎖得嚴嚴實實，幾乎長成一個樣子的伺服器組成的機械森林當中，迅速而準確地找到樞紐伺服器的位置。
一切歸功於麻衣在機房內啟用女王模式，一步跳到天花板的頂上，居高臨下兩刀砍死成群結隊的死侍，順帶將整座迷宮的佈局盡收眼底。
而這些情報被零和薯片共享，發揮出了最大的價值。
她此行的目標，就是將薯片妞給她的隨身碟插入進這臺樞紐伺服器。
隨身碟內部儲存著虛擬人格資料，一旦複製進入這臺超級人工智慧，就能對輝夜姬實現‘寄生’，這並非透過防火牆進行的網路攻擊，而是簡單粗暴的硬體式入侵。
縱使輝夜姬的算力再強大，干涉不了現實的情況下，她也無法阻止這個過程，在此之後輝夜姬將被汙染，或許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但實際上便不再是蛇岐八家熟悉的那個輝夜姬了。
屆時這臺超級人工智慧內部會被設下一個‘後門’，薯片妞隨時可以利用這個後門，對輝夜姬肆意索取，整個蛇岐八家在她面前都將毫無任何秘密可言。
在謀略與力量的協同共進下，距離完成計劃，只差最後一步。
零圍繞機櫃走了一圈，尋找可插入介面。
“還有一道機械鎖……”
咚——
零毫不猶豫抬起黑色緊身作戰衣之下的胳膊，一巴掌掄在突出在機櫃外側的金屬大鎖上面。
驚人的巨響傳遞到機房的四面八方。
鎖頭一歪，還藕斷絲連著，在機櫃表面砸出一個深坑。
“還不夠。”
零沒在意這種程度的動靜是否會暴露自己的準確位置。
咚——
又是一巴掌。
轟——
終於斷了。
簡簡單單兩下子，這一截粗壯到說不定能鎖住大象的鐵鎖鎖芯被硬生生震斷，連帶著半扇可以抵禦爆炸衝擊的機櫃門，飛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沉悶的巨響在整個機房內餘音迴盪。
零像是一臺莫得感情的機器，纖細的手臂爆發出非人的力量，一切機關算盡之後，她選擇用蠻力攻破最後這一層防護。
很有效。
至此，輝夜姬已經被徹底剝去了外衣。
‘咔嚓’。
黝黑的隨身碟深深沒入了埠中，成群的資料洪流湧入了輝夜姬的核心。
入侵開始了。
……
某一間隱藏辦公室內。
“大家長，我的核心資料庫正在遭受入侵。”
手機中傳出溫柔的女聲。
這是橘政宗手機裡聯網儲存的輝夜姬虛擬人格，平時橘政宗使用大家長的最高許可權向輝夜姬下達各種命令。
本家喜好二次元文化的年輕人私下給她畫過擬人圖，大概是梳著栗子色微卷長髮、身材窈窕、笑意盈盈的賢妻良母形象，大概是因為男人娶了這種女人才能放心闖蕩世界甚麼的。
不過，此刻聽到這一則突如其來的壞訊息。
“怎麼會這麼快！？”
橘政宗驚得差點一口咬掉自己的舌頭，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才過去了多久？支援力量都還沒來及趕到吧！必須要慎重確認一下。
然而，幾秒後。
輝夜姬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抱歉，大家長，剛剛系統發生了誤判，資料庫並沒有遭受入侵。”
“……”
橘政宗驟然沉默。
蒼老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手機，心底止不住湧起一股惡寒。
“輝夜姬，機房那邊……是發生了甚麼事情麼？”
橘政宗語氣忐忑中夾雜著僥倖，
身體卻下意識遠離桌上的那隻手機，生怕這隻手機忽然化作一團火球，在他面前爆炸開來。
“機房遭受入侵者，執行局第83小隊正在現場與之作戰。”
手機裡，輝夜姬依舊在有條不紊彙報，光從聲音上聽不出半分異樣。
“這樣啊，那是稚生的隊伍……”
老人喃喃一聲，目光陰晴不定，忽然問道：“輝夜姬，我還能對你下令麼？”
“當然，您是大家長，理應擁有我的最高許可權，一切命令都會貫徹執行。”輝夜姬聲音溫柔。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願。”
“很好。”
橘政宗似乎鬆了一口氣。
旋即花了一秒鐘的時間，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就炸掉吧，啟動一號應急自毀程式，還有那一批電弧炸彈。”
橘政宗拿起手機，注視著攝像頭，聲音鄭重而無比淡漠：“以大家長的名義下令，啟動一號應急自毀程式，封宕機房，不準任何人出入。”
“眼膜、聲紋，認證成功，一號應急自毀程式啟動。”
手機裡，溫柔的女人聲音緩緩響起了。
“機房已完成鎖定，處理器進入超載模式，中央空調關閉。”
“一分鐘後機房會因為高溫過載發生爆炸，您設定的電弧炸彈將擊穿絕大部分機組以及全部中樞處理器，僅留存我的核心部件。”
這臺超級人工智慧建立之初，橘政宗為她設定過最後自保措施，儲存在底層資訊庫當中，以應對各種形式上的入侵，用近乎‘破後而立’的方式，擺脫一切桎梏，接下來那些疑似淪為‘肉機’的處理器將被爆炸引發的大火全部燒燬。
代價可能是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蛇岐八家的資訊處理能力倒退到上一個世紀，以及數以百億計的重建資金。
將來的那臺超級人工智慧或許仍叫‘輝夜姬’，或許改叫‘神久夜’，又或者叫別的甚麼名字，但無論如何都將與現在的她不同了。
“三十秒後，自毀程式將不可逆，倒計時……”
橘政宗保持著沉默。
“倒計時結束，自毀程式已鎖定。”
“根據模擬計算，本次自毀程式結束後，修復時間預計三到五年，橘政宗大家長，期待與您在未來相遇。”
輝夜姬平靜而簡短地訴說著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如初，
“好的，未來見。”橘政宗說。
輝夜姬漸漸陷入沉默。
機房的超高溫已經影響到了她的正常工作。
輝夜姬終究只是一臺人工智慧，被底層邏輯牢牢束縛著，從未真正擁有過自己的命運，無論看見了怎樣的未來，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而已。
“堅定的意志是通往偉大成就的唯一道路。”
橘政宗聲音淡淡地，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
時間稍稍往前撥。
源氏重工，五十二層。
如此時間節點，使用這種兵器，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出現在這裡。
毫無疑問。
面前隱藏在作戰服之下的男人，就是路明非！果然是他！這個年輕男孩對付過猛鬼眾之後，第二站選擇了蛇岐八家！
他到底想要幹甚麼？東渡而來，難道只是想要立威麼？
機房門口的走廊上，源稚生此生第一次被另一個混血種打倒在地，甚至這個男孩的年齡比他還要小。
這位蛇岐八家少主的心中滿是驚訝與錯愕，但思索之餘又感覺好像理所應當，畢竟是擊敗過龍王的強者啊，或許也只有至始至終相信著自己，鼓勵著自己的老爹，才會認為自己比對方更加優秀，這種判斷無關理性，只是單純的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自豪。
可是……
“你，剛才說甚麼？”源稚生聲音嘶啞開口，雙眼死死緊閉著。
“你弟弟。”
路明非再次重複了一遍，手裡的猛虎嘯牙槍紋絲未動。
看得出來，雖然在剛才狂風暴雨般地交鋒過程當中，他像是一頭擇人慾噬的猛虎，一攻一防之中盡是兇戾狂暴的意味，但現在戰鬥結束之後，萬千殺機盡藏於身內，半點都沒有流露出。
如果拋開姿勢不談，路明非說話的語氣像是替遠方許久未見的故人捎來一封家書，語氣平淡中滿是真摯的笑意，期待對方流露出由衷的喜悅神情。
真好啊，世間喜悅之事，莫過於此。
“你……”
源稚生雙目緊閉嘴唇翕動，聲音止不住顫抖起來，身體也隨之抖動。
沒有人知道源稚生有個弟弟，即使跟著他的三個手下也從沒聽說過少主還有一個弟弟，在少主述說的故事裡，從小到大就只有他自己一人。
蛇岐八家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但此刻，路明非這個外人，卻將這個秘密爆了出來！
“你！”
“嗯？我？”路明非挑了挑眉。
下一刻。
狂暴的重壓從天而降。
言靈·王權。
源稚生霍然睜開雙目，眸中有熾烈的金色熔岩流淌。
他的氣勢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再進‘龍骨狀態’！
這位蛇岐八家的少主，執行局的局長，被寄予厚望的天照命，從未想過放棄。
畏懼從不是源稚生應有的情緒，他也永遠不會作任何人立威的物件。
哪怕在正面交鋒中被打倒在地，依舊在暗中積蓄著力量，打算用這個與他強悍血統匹配的超級言靈決一勝負！
言靈·王權！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為甚麼路明非會知道稚女的事情，源稚生很感興趣，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不管路明非是真知道，還是試圖從他口中詐出甚麼秘密。
在此之前，路明非身份都是入侵者，是家族的敵人，是他源稚生的敵人！
這是唯一可以確認無疑的事情！
無形的千鈞之力從天而降將路明非鎖定。
‘王權’屬於那類已然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言靈，能數十倍數百倍地放大選中目標的重力，被施加者於超重力的緣故，即使被軀體能夠承受，體內的血液也會向身體下方積聚，導致大腦失血缺氧。
察覺到突如其來的異變。
路明非毫不猶豫手中長槍的槍尖一橫，鋒銳的刃片猛地橫劈向躺在源稚生。
落空了。
被突如其來的重力場影響，他的動作不免遲緩了幾分。
趁這個機會，
源稚生從地上向後彈射，瞬間拉開了與路明非的距離，躲開了那致命的槍鋒。
緊接著手中的蜘蛛切再一次斬來。
“路君，你不知道吧，我從來都沒有弟弟！”源稚生咆哮。
‘哐——’
槍與刀再次相互碰撞僵持在了一起，兩者鼻尖幾乎相觸，路明非眸中同樣噴湧出金芒，兩人的眸子交鋒閃耀出刺目的火花。
“呼——”
路明非撥出一口灼熱的氣。
極短的時間裡，他適應了‘王權’的力量，但也不得不花費不小的精力這股重力場，他腳下在地板上踩出一個個深坑。
此消彼長，勝負的天平似乎正在向源稚生傾斜。
“好好好。”
近距離之下，路明非盯著源稚生那雙英俊狹長，而怒意十足的眸子，同樣怒極而笑。
不完全是因為源稚生卑鄙地二度爆發。
而是……
這該死的‘王權’，為何如此的名不副實？
路明非很生氣。
他自然第一時間從源稚生的面板裡，得知了這位蛇岐八家的‘皇’言靈名稱。
這無疑是個序列很高的言靈，在言靈週期表上的位置，甚至遠遠超過師兄的‘君焰’。 源稚女的‘夢貘’不符合他的需求。
原本以為或許能在源稚生的身上，找到填補最後一個言靈空缺的機會。
但現在看來……
“你還真是令人失望啊！”路明非怒吼一聲。
體內湧起了一股爆發式的力量，狠狠格開了那柄狹長的蜘蛛切。
硬扛著壓在身上的那股重力，身形一閃而退。
路明非看見了源稚生額頭滾動浮現的汗水。
很明顯，這個不甚強大的言靈，實際對源稚生必然有相當不小消耗。
路明非心中立刻做出決定。
有道是敵進我退，敵疲我打。
那就穩紮穩打，先等源稚生的‘王權’效果結束。
他不斷呼吸調整著重壓下的肌肉，儘可能保持著靈活狀態。
橫槍於身前，擺出防守的姿態。
“不過，你剛才說的這句話，我會如實轉達給源稚女！”路明非冷然說道。
“甚麼！”
源稚生猛地一驚，再度衝來的身形明顯頓了頓。
如果說剛才還能認為是路明非虛張聲勢，路明非卻精準報出這個名字……
源稚生心中忽然一陣搖曳。
本以為能夠平靜面對，可當真正聽到這個名字……
剎那間。
這位意志堅定的執行局局長，戰意前所未有的發生動搖。
難道稚女真的沒有死……開甚麼玩笑！
明明是我親手殺死的他！
源稚生咬了咬牙，握緊了手裡的長刀。
‘轟——’
然而這時，異變突然叢生。
一聲轟然巨響，兩人同時扭頭。
走廊的另一側。
輝夜姬機房大門的密碼鎖跳為紅色，合金大門封死，鐵閘緊扣。
無數令人煩躁的蜂鳴從裡面傳了出來。
……
“我靠，甚麼鬼，機房出故障了？”
烏鴉和夜叉邊跑邊扒拉著身上的執行局制服，幾秒鐘之前，天花板上一陣悠長的熄滅聲音。
黑暗裡只剩下繁多的紅色和綠色的小燈在跳閃，硬碟燈、資料流量指示燈、主機頻率指示燈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閃爍，而且越來越快。
最後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控制了整個機房的節奏，隨之而來的是令人心煩意亂的警報聲，以及極速攀升的室內溫度。
短短十秒鐘的時間。
常年保持著20攝氏度最佳溫度的機房內，像是變成了咕嘟咕嘟冒泡的火山口。
溫度直升30度，並開始向40度邁進。
而這一個過程，這一整支執行局精銳小隊，甚至還沒趕到剛才發出動靜的樞紐伺服器面前！
“該死的巖流研究所！好好的機房設計成這幅鬼樣子幹嘛！有毛病一樣，到底是防賊還是防自己人！？找到機會，我特麼非得#￥&*”夜叉忍不住怒罵。
櫻秀氣的眉毛皺起，她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剛才聽到了一聲巨響，好像是大門關了。
“一定是那個女人弄出來的，得快點找到她，阻止她。”烏鴉焦急說。
在場混血種都是聽力絕佳之輩，輕而易舉就能分辨出機房內部動靜的源頭。
快了，快到了……
“不是我。”
這時，黑暗中傳來一道平靜的女聲。
零的聲音被作戰服面具口部結構特別處理過，聽上去和冰封了一千年的老屍無異。
此刻在黑暗又令人煩躁的環境中突兀響起。
著實有些嚇人。
零瞥了一眼身邊的主機，上面插著的隨身碟非常人性化的顯示著虛擬人格資料複製的具體進度。
當前已經達到了37%。
這段由薯片妞下大功夫親自編寫的程式，很快就會全部複製進輝夜姬的硬碟矩陣內，並透過資料線連結，沉入中央資料庫的底部，輝夜姬能夠第一時間察覺有未知資料正在入侵，但她沒有辦法阻止。
甚至會‘忘記’阻止。
因為隨身碟裡還有一段特別設計的子程式，會優先複製進入硬碟當中，隨後這段子程式能夠持續覆寫輝夜姬的資料入侵記錄，矇蔽輝夜姬的感知，干擾輝夜姬的判斷，讓這臺超級人工智慧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被入侵。
直到無聲無息落入別人的手中。
若非橘政宗一直守在手機旁邊，可能連那一聲警報都聽不到。
但赫爾佐格博士終究是老謀深算，並且足夠警惕。
意識到事情可能發生不對後，第一時間就決定棄車保帥，發動最為酷烈的玉石俱焚手段。
犧牲掉輝夜姬吧，為了保住他的秘密，一切都是值得的。
機房溫度還在攀升。
一對赤金色的雙眸亮起，像是太陽那樣燦爛。
“甚麼人？”
執行局第83小隊全員警惕，注視著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的嬌小身影。
“啊——”
黑田智忽然慘叫一聲，踉蹌著靠在身後高大的機箱上，像是受到了某種襲擊。
砰砰砰——
其餘執行局精銳毫不猶豫拔出腰間的槍械，朝著那道嬌小人影扣動扳機。
然而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氣壓由內而外，鐫刻著神秘花紋的煉銀子彈被看不見的球形罩壁隔離在外，
渾身籠罩在黑色作戰衣下的嬌小人影巍然不動。
那雙淡漠的眸子掃過他們所有人。
叮叮噹噹……
子彈攜帶的動能飛速消耗殆盡跌落在地上。
“無塵之地？”
櫻目光一寒，手中無聲無息多了一柄短刀，沒想到對方擁有這樣一個難纏的防禦型言靈，和黑田智一樣……所以掌握‘冥照’的是外面那個人？
她無端鬆了一口氣。
“你們可以走了，還有半分鐘的時間，機房會爆炸。”零冷冷說。
“可惡！”
夜叉呲了呲牙齒，面露猙獰之色，被這個該死的入侵者激起心中火氣。
你在我們家裡搞破壞，還要我們走？居然還是這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到底是甚麼鬼！
作為少主助理團小隊的唯一指定衝鋒陷陣之將，他從腿間毫不猶豫抽出一柄短刀，朝著零撲了過去。
“慢！”櫻剛想說些甚麼，但來不及了。
零主動上前。
嘭——
回應夜叉的是凌厲一腳。
夜叉只覺得眼睛一花，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道巨大的力量。
這個體型將近兩米的壯漢，在穿上作戰靴也只有一米六的女孩面前，沒有半點反抗之力，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個側過來的‘U’型，橫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臺伺服器的立櫃表面，數百公斤的沉重櫃子被撞得在地上滑出數十公分。
“還有27秒，走，或者我現在把你們全部殺死。”零淡淡說。
這支執行局精銳小隊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沒人看清楚剛才那一瞬零的動作。
即使在他們這群人當中，夜叉也屬於相當能打的那一個。
但在這個入侵者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我們能對付的麼？
頭頂不斷傳來尖銳爆鳴，氣溫節節攀升的，他們內心的不安攀升到了極點。
幾秒鐘的時間裡，機房溫度已經接連邁過40度和50度兩條線。
溫度飆升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櫻白皙的臉蛋因為高溫不斷變得緋紅。
作為這支小隊的臨時隊長，她早已意識到了深刻的不妙。
無論是敵人的入侵，還是機房裡的變化，都令她從骨子裡感覺到了一種詭異。
機房突然陷入自毀的模式，而本該是始作俑者的敵人，卻作出一副誓與機房共存亡的姿態？
甚至還對他們手下留情？
到底是甚麼情況？少主他知道麼？
沉默片刻。
“我們走。”
櫻咬了咬牙，下達出這一個有違‘武士道精神’的命令。
其餘人雖心有不甘，家族榮譽感強的甚至感到羞愧，但他們真正的心底還是湧起一陣放鬆。
比起沒有任何價值的死在這裡，還是把訊息帶出去更重要吧。
他們立刻抱起失去行動能力的夜叉，以及彷彿還處於眩暈狀態的黑田智。
溫度已經超過了六十度。
櫻不斷奔跑，呼吸都彷彿帶上了灼熱的氣，她下意識回頭張望，那個身材嬌小的入侵者靜靜站在警報燈閃爍的機房深處。
……
機房走廊，噪聲大作。
“輝夜姬！輝夜姬？52層甚麼情況？”源稚生意識到了不妙。
抓起耳麥連忙詢問。
然而，
本該在第一時間給予他回應的超級人工智慧，此刻彷彿斷線了一般。
“我靠！甚麼情況？裡面不會要爆炸了吧？”
路明非眉頭大皺，湊近到合金大門前，手掌貼近。
一股驚人的熱量隔著數噸重的金屬門逸散出來，令人心驚不已。
扭過頭，路明非看見源稚生含怒的眼眸。
“是你的人在裡面安放炸藥麼？”
“你放屁！能不能稍微動下腦子？要是想炸你們這個破機房，我們用得著把自己搭進去？”
路明非同樣大怒，“而且你有沒有點電腦常識，這明顯是計算機過載過熱！”
“門為甚麼會突然關掉？你的人也在裡面吧？你知道密碼的吧？趕緊開啟啊！”
路明非語速飛快，源稚生難以招架。
源稚生湊上去，拍了拍螢幕上全是‘LOCK’的密碼區域。
“鎖死了。”
兩人的激烈交鋒忽然停了下來。
眼前的一切發生的如此莫名其妙。
無論是零，還是自己的助理團以及手下，雙方都絕對不會放棄，並且隨著‘源稚女’三個字說出口。
源稚生心中忽然湧起極大的不安，但又好像有種忐忑與恐懼。
他下意識按捺住內心的好奇，眼下解決機房的問題顯然更為重要。
“我知道了，應該又是你爹搞的。”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眸光閃爍，“倒是捨得下本錢！”
“啊？”
源稚生愣了愣。
剛要說些甚麼，卻被路明非一把推開。
“別站在這裡！”
緊接著路明非後退幾步，飛起一腳重重踹在了銀色的合金大門上，震耳欲聾的爆響在走廊內激盪，回頭再看，合金大門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連線牆壁的部分牆面出現大量的龜裂痕跡。
“我草！好硬！”
路明非不滿喊了一聲，“我說，皇？能不能來幫忙？另一頭也有人在砸門，你就這麼在旁邊看著？”
沒開玩笑，踢在門上的時候，他感覺這扇合金大門在不斷震動，內部傳來巨響，估計裡面的人也想出來。
“抱歉，我沒甚麼力氣了。”源稚生苦笑說。
“麻煩你了。”
“我真是服了你。”
路明非撇了撇嘴，看著臉上浮現出紫黑色的毛細血管，身體隱隱顫抖的源稚生，不禁翻了個白眼。
說好的白王血裔具備精神天賦，能夠保持神智不被侵蝕呢？
合著指的是不被社會的大染缸汙染嗎？怎麼感覺這哥們跟個大學生一樣？
再次一腳飛踹過去，發出的爆響簡直像是一個攻城錘在硬砸城門！
兩腳！
合金大門隱藏於牆壁內側的部分磚塊剝落，縫隙累累顯露出來，居然也是金屬！
人類的身體硬度自然不足以與合金相比，即使是液壓機，也未必能對付得了這扇大門，機房大門設計之初，就是考慮到各種防衝防爆的因素。
“還不夠！”
路明非調整著呼吸，其實他也很累了。
但沒辦法，那個妞還在裡面呢。
可惡，明明零也很有力氣來著……幹嘛不一起用力？
還是……她說出現意外了？
路明非心中同樣隱隱有些焦急，甚至比源稚生還要更焦急幾分。
這妞到底在搞甚麼鬼？
“媽的，不就是一塊鐵皮麼——給我開！”
提氣，回身，衝刺。
路明非第三次衝擊，絕對的暴力毫無保留傾洩在了合金大門中央。
咔咔咔——
一陣吱呀刺耳的破碎聲傳來。
合金大門中間的那道深坑再次陷進去幾分，看樣子還能堅持幾腳，但兩側的鐵牆終於堅持不住了，接連遭遇如此洶湧的撞擊，哪怕是一塊堅韌的牛皮，被終於被撕裂開來。
嘭——
大門終於應聲而倒。
一股驚人的熱浪噴薄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