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面對桌面空白的試卷，鳴人雙手抱頭，胳膊在腦後形成完整的倒三角。
往日炸刺般的金髮如今溼噠噠地綴在鬢角，其頭頂的必勝頭帶已經被汗水浸透，上面字跡糊成一片，連裡面的小抄字跡都透出來，使得鮮豔的紅色中出現一塊塊黑斑。
他不知第多少次仰望鐘錶，時間已經來到雖然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大概十分鐘，但他心中清楚，這場考試已經結束了。
躲避著監考老師們冷漠的目光，鳴人掩耳盜鈴的單手護臉，目光環顧四周。
他的身邊已經沒剩下幾個人。
不，是整個考場都不剩幾人。
教室裡算上他在內還剩下12個考生，不算走廊裡面的流動巡考，監考老師、考官和判卷加起來整整22人！
也就是說哪怕一個老師盯著一個考生，那還有十人空閒。
他剛剛抬頭看鐘表的一瞬間，眼角餘光已經發現至少五名監考將他鎖定。
作弊？
這種情況已經沒人能作弊了！
剩下的考生不過是既無法寫出答案，又不想輕易放棄，坐在位子上安靜的等死罷了！
“96號、32號、8號……”
夢魘般的聲音在耳邊迴盪，鳴人垂頭看向試卷上的空白，被驅逐的考生在其身邊經過，腳步都透著壓抑的沉重。
怪物、廢物、吊車尾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響，無數次與凱老師體術特訓，將自己訓練到筋疲力盡，手臂顫抖的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嗎？
若是不能透過中忍測試，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還有灰璃和佐助，他們那麼強，若是因為他沒有透過中忍考試……鳴人不敢想下去，他唯二的兩名摯友若是因此而討厭、孤立他，只要想到那副畫面他就害怕地混身戰慄。
那是比被叫做怪物還要可怕一萬倍的事。
“41號、64號、59號……”
59？
那不就是……
作為58號，鳴人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洩氣似的摔筆聲，桌椅震動，又是三名考生被無情地驅逐。
他忍不住地抬頭，那三人的離開的落寞背影中，似乎帶著一絲釋然和歡快，彷彿卸下某種重擔。
他們是故意的！
鳴人迅速意識到對方的想法，在層層加碼的壓力之下，對方已經放棄了這次考試，甚至都等不到考試結束，就故意作弊失敗離開考場。
至於他為何能這麼快洞悉對方的想法，因為……
不行！！
絕對不行！
腦海中的投降意念似乎又有抬頭趨勢，鳴人奮力搖頭似乎要將那份軟弱甩出大腦。不輕言放棄是他的忍道，若是在這裡違背了誓言，以後他的忍者之路也將走到盡頭！
哪怕是考零分，他也要堅持到考試結束！
強橫的意志力將心中邪念壓住，鳴人突然感覺胸中壓力驟降，就連翻騰的腸胃似乎也得到緩解。
“17、26、21……”
冷冰冰的唸誦聲第三次響起，隨著一陣桌椅與地面的刺耳摩擦聲，教室內陷入前所未有的寧靜。鳴人低著頭，用已經乾涸的圓珠筆冒在乾淨的紙上畫圈，宛如死刑犯正在等待著最後的行刑。
“小子，你還不交卷嗎？”
冷硬粗糲的聲音自前方傳來，雖然對方沒提名字，但鳴人還是下意識地抬頭望向聲音源頭。
漆黑地皮夾克包裹著寬闊肩膀，森乃伊比喜臉上的傷痕像是老舊皮革上的皴皺，此時對方的眼神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裡面似乎帶著一絲絲的興趣。
“我？”
鳴人左右看看，卻發現全場二十餘個監考老師都在望著他，就連僅剩的兩名考生，也是單手撐著下巴打量著他，圓珠筆在二人的指縫間悠然的旋轉。
頻率與監考人員的轉筆一般無二。
這是那兩名偽裝成考生答題的中忍教師，考場內真正的考生僅剩下鳴人一個。
“答不出來的話就趕緊交卷離開，等明年再來吧！”
或許是因為敬佩鳴人的意志，森乃伊比喜的話語也不像考試剛開始時那樣咄咄逼人。
其他的監考老師也是笑意盈盈，這場考試的心理壓力有多大，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對方雖然未能作弊成功，但能安然的坐到最後，其意志力在所有被淘汰的考生中，已經能排到第一。
這個其貌不揚的傢伙，有點兒東西！
“不，屬於我的考試還沒結束。”
溼噠噠的劉海搭在眼角，鳴人蔚藍的雙眼望向自己的行刑官，既無挫敗也無躲閃，他一如既往的堅定不移。
灰璃帶給他的改變不只是身體變得強壯，心靈也早已發生蛻變。
他曾在死亡森林以影分身力搏獸群，也曾與灰璃一起殺死雲隱精英，更是經歷五年風雨無阻的非人訓練。
連阿凱都不認為他能修行成功八門遁甲，但他的確是靠著與影分身搏鬥硬生生將其練成。
他早已不是那個被霸凌後蹲在地上哭泣的吊車尾！
若非這場考試關係到灰璃和佐助的晉級，他根本不會被壓力到如此地步。
“只要堅持到最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唯有放棄絕對不行！這就是我的忍道！”，當著所有木葉老師的面，鳴人單手按住試卷，大聲地說出自己的忍道。
少年聲音在空曠考場中迴盪許久，圍觀的眾教師們嘴角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肅穆與莊重。
將不放棄作為自己的忍道，並拼盡全力踐行之人，無論實力如何都值得他們的尊重。
“抱歉，請便！”，森乃伊比喜眼神透著欣賞，罕見的道歉一聲，抬手示意鳴人繼續完成他的忍道。
“謝……”
鳴人感激的話沒說完，眼神卻突然定在原地，直勾勾的看向森乃伊比喜的手掌，準確的來說手掌指向的方位。
那是講臺桌板的側面。
一個方塊形狀的咒文鑲嵌其上，只有指甲蓋大小，彷彿某個頑皮的忍校學生隨手塗鴉之作，但他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那是極致微縮的咒文，他曾經見過灰璃將足有上千個咒文的封印術士，寫入一條繃帶中，咒文佔據的面積甚至比一塊巧克力還小。
就是他十歲的生日禮物，那條能封印負重物品的繃帶。
而這濃縮到不像咒印的咒印，必然是灰璃給他留下的！
眾多監考老師也注意到他的視線，一齊看向那塊平平無奇的圖案。
他們目光中透著思索之色，哪怕僅僅是吸收查克拉就需要至少十五個咒文，指甲大小的咒文能產生甚麼功效？
這毫無疑問的是某個忍校生學習咒印時，隨意刻下的咒文。
森乃伊比喜也是低頭望著講臺上的咒印，臉上帶著困惑，這間考場在設立的時候就已經檢查過，他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塊塗鴉。
吱呀！
眾人的思索還未結束，鳴人猛然站起來，興奮地拿起手中那張只寫了名字的空白試卷。
“老師，我要交卷！”
眾多監考老師迅速回過神來，下意識看向鳴人手中的試卷。
上面的答題區乾淨得嚇人，只有邊緣的名字區域才有少許字跡，即使離得還很遠，但他們依然能給出眼前之人一個非常合理的分數——0！
你不是要堅持下去嗎？
剛剛還覺得這個孩子意志驚人的眾老師，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總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 “你確定嗎？”
就連森乃伊比喜的眼神中都透著狐疑，他自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人，但對方言行不一的舉止也的確難以解釋。
他突然看向桌上那指甲大小的方塊，對方所有的轉變毫無疑問都從發現這塊塗鴉開始。
“當然！”
鳴人嘴角揚起自信地微笑，拿著那張空白的試卷快步走向講臺，確切地說，他是走向那塊方形塗鴉。
灰璃清楚的知道他無法答出試卷上任何一道題，所以也不可能把他扔在考場裡不管不顧。
對方一定給他留下了作弊的方法！
五年培養出來的默契和信任勝過千言萬語。
鳴人看著那塊方形圖案，目光炯炯。
只要到達那個地方，他就能取到灰璃留給他的答案，而若想抵達講臺，只有交卷這一條路可走。
勝利的方程式，灰璃已經幫他書寫。
他只需要毫無保留的信任對方，並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嘩啦啦……
試卷在空氣中迴盪，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下，鳴人毫不避諱的走至講臺側面，手指氤氳著藍色查克拉直接按在上面。
嗡！
彷彿有藍色電流在咒印流轉，塗鴉在講臺上的墨跡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脫離，緊接著宛如遊蛇一般爬至鳴人的試卷上。
一行行筆鋒凌厲的字型爬滿試卷的答題區。
看著手中悄然間已經答滿的試卷，鳴人咧開嘴角，將其拍在判卷老師的桌子上。
森乃伊比喜歪頭檢視。
密文翻譯：順應兵法之利，作百般技藝才能之路……
這個字型好眼熟啊！
接著往下看，後面的答題區內超越標準的答案，更是令他肯定了心中猜測。
這就是逐日灰璃的答案！
那塊特殊的、塗鴉似的咒文是她留下來的。
在考試開始五分鐘的時候，在所有監考老師、全體考生的眾目睽睽之下，將試題答案悄無聲息地留給了自己的隊友！
論學識智慧她超越所有人，論偽裝和情報傳遞，她依然能凌駕在所有人之上！
這就是傳聞中的木葉第一天才嗎？
森乃伊比喜吞嚥著口水，看著鳴人的滿分試卷，切切實實地感受到那銀髮少女身上溢位來的天賦。
他也是第一次明白天賦超越卡卡西、超越歷代火影的第一天才，究竟是怎樣的怪胎！
“八、八分！”
扣掉作弊的兩分，判卷老師迅速將鳴人的考試分數錄入系統。
滴滴！
電腦螢幕的第一欄中，逐日灰璃和宇智波佐助都是十分，最底下灰色的漩渦鳴人登時亮起，後面八分閃閃放光。
平均分為恐怖的9.3，位列所有下忍小組的第一名。
鳴人心中暗暗高興，但看著講臺上安靜的計數器，放下的心臟又緩緩提起來。
由於想看計數器的忍者太多，森乃伊比喜將螢幕調轉到了一個只有他才能看到角度，他還不知道這次考試中究竟還有沒有剩餘名額。
這個最大考場的人數已經所剩無幾，但萬一其他考場也有人同步交卷，或者先他一步交卷，他們依然有可能無法晉級。
滴滴！
他的擔憂並未出現，計數器發出微不可察的電流聲，判分老師的螢幕上頓時出現三人晉級的字樣。
“yes！！！”
鳴人奮力揮拳，天知道他在這場考試中經過多少次思想鬥爭，此時此刻他甚至有點兒想哭。
啪啪啪……
就在這時，清脆的鼓掌聲令鳴人疑惑的抬頭。
似是被鳴人的情緒感染，以森乃伊比喜為首的眾多老師，正在微笑著給他鼓掌。
通緝犯似的的森乃伊比喜也露出‘核善’的笑容：
“堅韌不拔的意志，精準而冷靜的判斷，對同伴的絕對信任。
雖然你的偽裝和情報獲取是一坨狗屎，情報傳遞更是連狗屎都不如，但是你毫無疑問有資格成為中忍的一員！”
“少年，請說出你的名字！”
森乃伊比喜目光灼灼地看向鳴人，眾多監考的老師也是停下掌聲認真傾聽，對方擁有的特質是比這次考試的考題更加珍貴的東西。
感受到眾人發自內心的尊重，原本因森乃伊比喜的話略有落寞的鳴人，興奮地抬起頭，蔚藍雙眼已經溢位水光。
這就是他一直堅持著想要得到的東西，也是參加此次中忍考試的目的！
他不是吊車尾，不是怪物，更是甚麼該死的九尾妖狐。
“我是漩渦鳴人，未來要成為火影的男人！”，面對眾人的目視，鳴人比出大拇指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不錯的夢想。”
“哈哈，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
“鳴人，要加油啊，這種程度可成為不了火影！”
聽到鳴人獨特的自我介紹，圍觀的中忍紛紛露出笑容，甚至還有些開始給鳴人加油打氣。
“謝、謝謝……”
第一次說出夢想後，迎來的不是肆意嘲諷而是善意和鼓勵，鳴人只是怔怔地看著眾人的笑容，只覺恍然入夢。
“小子，去一樓大廳準備第二場考試吧，你是三個考場最後一名考生，這場筆試在你交卷之後就已經結束了！”
森乃伊比喜拿起桌面上的計數器，緩緩轉動過來，上面鮮豔的數字映入鳴人眼簾。
他蔚藍的雙眸猛然瞪大，瞳孔中浮現出淡淡紅色。
15！
一共100個名額，在鳴人答題結束之後居然還剩下足足15個，也就是說這場考試只有八十五人透過了測試。
若是按照總共250人來計算，這場考試的透過率僅為——3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