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籠中鳥
轟隆！
天邊閃起亮光。
鉛灰色的雲層悶雷滾滾。
潮溼的死亡森林。
渾身溼透的少年，擺出柔拳起手式，一雙白眼死死的盯著矗立在雨中，恍若神明的男人。
“我從不跟藏頭露尾之人聊天。”
“你想知道甚麼？”
“你的身份、目的以及——真容。”
寧次乳白的瞳孔收縮，瞳力已將面前的男人完全鎖定。
白眼的視覺中：
對方渾身散發著深藍色的查克拉光芒，看不清楚內裡的經脈和肌肉輪廓。
很明顯是使用了變身術做了偽裝。
這是白眼的一大缺陷。
透視能力極強的白眼，會被嚴密的查克拉阻隔視線。
村子中有些隱秘之處附帶小型的封印結界，主要就是為了防禦白眼的透視。
變身術阻隔白眼的原理與結界類似，用查克拉包裹物體模擬外物，以白眼的視角看上去就像是一層厚厚的光膜。
他只能看出來對方使用了變身術，卻難以看清內部的本來樣貌。
對方是有備而來。
寧次下了判斷，行事更加謹慎。
知道封印術能對付白眼的很多，但知道變身術的剋制效果的人卻是極少。
如此熟悉白眼的缺陷，要麼是暗部的高手，要麼就是自己人。
寧次心頭沉重。
分家的八卦掌只能練到三十二掌，後續的部分需要得到宗家首肯才能練習。自己在這兒偷偷訓練，萬一要是被日向宗家發現，不知他們會如何懲罰。
想到那個在訓練場中抱頭痛哭的分家天才，寧次的心中更加緊張。
“你究竟是甚麼人？”
“我的身份只有兩種人能知曉。”
男人終於開口，磁性的聲音透著沉悶。
“哪兩種？”
寧次快速的問詢。
“朋友或者……死人。”
男人眼眸直視寧次，灰色的瞳孔透著難以言語的死寂：
“你想成為哪一種呢？日向寧次。”
轟隆隆！
烏雲之中雷聲不停。
雨勢越發磅礴。
咕嘟。
寧次喉結滾動。
充滿殺意的話語之中，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假如他知道了男人的身份，卻沒有與之成為朋友，那自己恐怕性命不保。
“還是先說明您的來意吧！”
白眼直視著對方充滿邪惡氣息的查克拉，再看看自己查克拉消耗大半，渾身肌肉痠痛的疲憊身軀。
粗略的對比了一下敵我戰力。
寧次選擇忘記前面所說的‘不與藏頭露尾之人聊天’的話。
灰璃臉上流露出滿意的微笑。
有天賦，有膽識，識時務，除了運氣不太好，寧次的身上已經具備了所有成功的要素。
反觀雛田。
不用她學，讓她把秘術背下來都費勁。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要扔，有了雛田這個前車之鑑，灰璃對寧次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我需要你幫我探查日向內部的情報。”
“讓我當間諜？”
“是。”
寧次意外的看向灰璃。
對方說出的話，屬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為甚麼是我？”
“你對日向宗家很不滿，不用急著否定，我看得出來。”
灰璃擺擺手將想要反駁的寧次打斷，隨後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我與日向宗家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只要你肯幫我扳倒宗家，事成之後我可以滿足你的一個願望。”
“願望？”
“對，甚麼願望都可以。”
“……”
沉默。
空曠的死亡森林中，只剩下沙沙的雨水聲。
“您能替我解開籠中鳥？”
儘管希望渺茫，寧次仍舊抬著頭，目光灼灼。
“暫時不能。” 灰璃搖搖頭。
籠中鳥的咒印，只有宗家家主和大長老知曉解開的辦法，雛田也不可能拿到手。
寧次眼神中的光芒肉眼可見的暗淡下去。
“但……未來可以。”
灰璃注視著寧次秀氣的臉龐，語言中透露著濃濃的自信。
以大筒木輝夜姬為目標的她，從來沒把日向放在眼裡。
屍骨脈、白眼、八門遁甲、尾獸查克拉……她的身上有太多不同尋常的東西，解決日向，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她想要收服寧次，也不是為了甚麼日向的情報。
那只是一個說辭。
只要寧次這邊守住秘密，不讓她在發育期暴露在日向眼中，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寧次的眼神中重新散發光彩。
他聽出來了灰璃語氣的篤定。
噩夢的籠中鳥似乎有了解除的希望，哪怕這個希望異常渺茫，寧次也無比嚮往。
“能……”
寧次囁嚅半響，想要讓男人證明，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很害怕男人蒼白的承諾只是一個看似美麗的泡沫，一旦戳破，殘酷的現實又會將他打落深淵。
“能……展現一下……您所描述的未來嗎？”
踟躕片刻，寧次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請求。說是請求，但在其語氣之中，灰璃甚至聽出了不少哀求的意味。
籠中鳥快要把這個分家少年逼瘋了。
就像是懸崖邊上的一根稻草。
甚至不需要灰璃的說服，嚮往自由的心靈，便已經逐漸向她靠攏。
“當然。”
灰璃話音落下。
輕輕抬手。
體內散發著綠色光芒的三個光點豁然開啟。
心臟中的查克拉核心瘋狂吞噬生命力，無數的深藍能量自灰璃體內湧出。
轟轟轟！
狂雷在天空炸開，舞出銀蛇。
光輝連閃間。
日向寧次睜大白眼，不敢置信的抬頭。
入目所及的天空。
無數晶瑩雨滴在空中定格。
雷光閃爍。
雨滴反射光芒。
粒粒分明，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人按下暫停鍵。
以白眼看去，妖異的深藍查克拉分化為無數份，猶如一片深藍的星空。
“這……”
日向寧次看著眼前震撼的一幕，呆滯在原地。
舉手投足間將滿天雨水定在半空。這種對於水遁的超級掌控力，面前的男人彷彿是神話傳說中掌管洪水的神明。
這樣的查克拉，一定可以做到吧！
一定可以解開他的籠中鳥。
寧次在心中不斷重複，強化著心中的信念。
理智壓制住內心的雀躍，他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問題。
“您真的會為我解開籠中鳥嗎？”
面對寧次最後的疑問，灰璃已經在心頭輕笑。
那份溢於言表的憧憬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種熾烈的溫度。
一切已無需多言。
查克拉構成的煙霧轟然炸開。
蒙著眼睛的銀髮少女一手虛託磅礴大雨，一手解開眼睛上面的黑布。
死灰色的眼眸與驚詫的白眼對視。
眼眶兩側的膨脹經脈將二人的血脈連線。
攥著黑布。
灰璃緩緩走近。
手背向上，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在寧次顫抖的額頭。
黑白二色布條相互碰撞。
寧次震動的瞳孔中倒映著，少女託舉天空的身影。
“寧次，不要擔憂。
我們的內心都有著相同的渴望，那就是——自由！”
女孩動聽的聲線迴盪在林間。
也同樣迴盪在寧次心間。
淚水與笑容湧現。
被烙印下籠中鳥之後，他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感受到名為希望的光芒。
且如此明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