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日向天葵
雨夜。
彎曲月牙已被烏雲完全覆蓋，無有光芒洩露。
磅礴雨勢後勁不足，細碎的水滴砸在樹梢葉片，發出沙沙的響動。
傷痕累累的巨大榕樹下。
兩個目標一致的少年席地而坐，一黑一白兩條寬布搭在各自的大腿上。
死灰與乳白對視。
雨傘架在二人中間，將頭頂不時落下的雨水阻隔。
寧次看著灰璃異常的白眼，難以掩飾內心激動。
他已經聽灰璃講過身世。
日向罪人的血脈，因不想被烙印籠中鳥而流落在外。為了防備日向宗家的追殺，每日以黑布遮眼假裝盲人。
籠中鳥的制度一日不除，她便與宗家永遠敵對。
同自己一樣。
但不同的是，已經被種下籠中鳥咒印的自己，已經喪失了對抗宗家的資本，但灰璃尚且有反抗宗家的能力，
她不單是自己的希望，更是分家所有人的希望。
如果被日向一族知道了灰璃的存在，無論宗家還是分家都會陷入瘋狂。
“你、想、怎麼做。”
寧次激動的渾身顫抖，連咬字似乎都帶著戰慄。
分家千百年的夙願終於看到希望，寧次抑制不住內心的狂熱，就像是久久困在牢籠中，仰望天空的鳥兒，終於在鎖芯上看到了一個清晰的裂痕。
那種喜悅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
沒有被種下籠中鳥的天才少女，在他看來已經是上天的恩惠。
命運終於對他伸出了援手。
灰璃直視著熱血沸騰寧次，緩緩說道：“替我收集日向宗家的情報，秘術，歷史資料，並且發展分家裡面的可用人才。
待我的身體發育完全，就打上日向，廢除宗家和該死的籠中鳥。
在我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不許把我的資訊透露給任何人。”
“那跟我一樣的分家……”
“別天真。”
灰璃眼神眯起給予警告：“如果我死了或者被打上籠中鳥，分家千年才等到的機會，可就要被白白浪費掉了。”
“你放心，我死都不會透露。”
寧次咬緊牙關，堅定的點頭。
要是因為他這裡出現紕漏，影響到了灰璃的計劃。那他日向寧次簡直就是分家千年以來最大戰犯。
死亡去往冥界，都無法面對自殺的父親。
他現在比灰璃自己，更害怕她被打上籠中鳥。
“灰璃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日向雛田應該就在你的班級。她已經開眼，你一定要小心，你能偽裝瞞過別人，不可能瞞得過白眼的洞察。”
寧次擔憂的說道，他已經在替灰璃著急了。
灰璃臉上流露笑意。
此時她才能真正確定寧次的歸順之心。
“她的問題，我已經提前解決。”
“解決了？”
寧次眨了眨眼。
他能感受到灰璃身上的危險氣息，更是知曉逐日灰璃的大名。
剛入忍校，就把上忍風間越打得住院。雖說不在一個年級，但寧次仍舊聽說過，這位忍校第一天才的赫赫威名。
她不會是把雛田……殺了吧？
寧次心裡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
雛田可不是分家，如果被殺，日向一族都會傾巢而出，到時候灰璃的身份根本就掩蓋不住，解開籠中鳥的希望就又破滅了。
雖說只見過一面。
但此時灰璃在寧次心中的地位，要比那個從小與他相處的宗家大小姐，重要百倍不止。
“其實也沒完全解決。
她有把柄在我手裡，應該不敢聲張。”
“穩妥嗎？”
寧次臉龐湊近一些，抬眼看著灰璃，表情彷彿是做甚麼非法生意的地下接頭人。
“不太穩妥，所以需要你來幫忙。” “我應該怎麼做。”
“我不方便靠近日向族地，你在族中替我監視日向雛田，她有任何異動都要向我彙報。”
“明白。”
寧次進入角色很快。
對於灰璃的指令，答應的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目的達成。
灰璃瞧了瞧漆黑的天空，將擺在大腿上的黑布拿起，如往常一般遮住雙眸，就要起身離開。
“等一下……”
寧次突然出聲，叫住了拾起雨傘的灰璃。
“還有甚麼事？”
肩膀扛著傘杆正欲離開，聽到寧次呼喚，灰璃疑惑轉頭。
“你不問問我，有關日向的情報嗎？”
第一次當間諜的寧次，業務異常嫻熟。
灰璃捋了一下額角的髮絲。
她確實沒甚麼想問的。
一是寧次作為分家，接觸到的情報資訊恐怕非常有限。
第二是八卦掌的相關秘術都可以從雛田那邊獲取，寧次在這方面能提供的幫助應該也不多。
所謂的情報收集就是一個幌子，只要寧次不暴露她的資訊，這一趟的目的就達成了。
但既然寧次都這麼主動了，聽聽也沒壞處。
“講一下吧！”
灰璃揚了揚下巴，示意間諜寧次可以發言。
寧次小心的看著灰璃的臉龐，緩緩說道：“前幾天，有一對分家兄弟意外失蹤了。”
灰璃持著雨傘，不動聲色。
觀察了半響，見灰璃沒有反應，寧次繼續說道：
“宗家大長老嘴上說會追查到底，但派出去的人據說已經全部回到族內，可能……這件事不會再繼續追查下去了。”
對於寧次略帶試探的話語，灰璃表現的很是淡定。
已經給他展現過白眼，只要知道分家人員無故失蹤的事，正常人都會第一時間聯想到她。
“想說甚麼，一口氣說完就行，不用吞吞吐吐的。”
寧次見灰璃只是有些不耐煩，但並未辯解，心中已經有了底。
“日向天葵阿姨的事情，我曾經聽父親提起過。
據說她在霧隱戰場被埋伏的時候，曾有機會撤離。但敵人的主要目標是她，為了儘可能讓更多人存活，她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守護她的分家護衛。
決定自己一人引開敵軍，並在落入敵手之前自毀白眼。”
寧次回憶著父親日向日差講述的故事，眼神中透露著想念。
灰璃不語。
站在雨中，靜靜聆聽。
日向天葵被抓的具體原因，她並不知道，也沒人與她提起過相關的故事。
怪不得青只有一隻白眼。
應該是在戰鬥過程中，被日向天葵自己毀掉了一隻。
“從戰場逃回來的分家護衛，傳來了日向天葵的死訊。由於拋棄宗家，致使白眼血繼丟失，這些分家的護衛受到了宗家恐怖的責罰。”
“千年以來，白眼血繼第一次丟失。
她的事蹟在日向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人認為她為了區區幾個分家護衛，導致白眼丟失，愚蠢至極，是日向一族的罪人。
也有人覺得她是為族人斷後的英雄，雖然有錯，但情有可原。”
“宗家、分家吵的越來越兇，甚至有人為此動起了手。
直到最後，由宗家大長老日向景出面調停，同時他作為日向天葵的父親，為此事作出判決——”
寧次的聲音透著低沉，表情凝重，似乎是在無意識的模仿著父親當時的音容笑貌：
“日向天葵致使白眼血繼丟失，罪無可恕！
廢除她的宗家身份和姓名，以‘罪人’作為代稱逐出日向一族，並且不允許其以英雄之名進入木葉英靈碑！”
轟隆隆！
雷聲滾滾，雨勢漸漸消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