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零幀起手
滴答！
滴答！
風中傳來鐵鏽的味道。
猩紅血液從天空滴落，在落葉枯黃的葉片上砸出一個個帶著尖刺的褐色斑痕。
“查克拉波動變弱……她受傷了！”
幻術暗部雙手合十，仰望樹冠上的人影，聲音不可避免的帶著壓抑釋放後的絲絲喜悅。
依賴的幻術一秒鐘就被破除，反噬的精神力更是讓他頭疼欲裂。
再加上感知忍者對查克拉的敏感度，對方雖然查克拉量不是很多，但那種散發奇異光芒的紫色查克拉，給他帶來的精神壓力極大。
此時壓力終於得到釋放。
敵人終究還是在他們的配合下受傷了，雖然傷勢不重，但這證明對方並非如他們想象的那般難以戰勝。
所謂沒有弱點的敵人，只是對方過於兇猛的體術所帶來的幻覺罷了。
“就是個紙老虎。”
土遁暗部低沉的聲線在空氣中迴盪。剩餘的八名暗部並無言語，但空間中沉重的呼吸聲卻明顯緩和不少。
顯然一個照面殺死三名特別上忍的戰鬥力，已經將眾暗部震懾。
他們不怕死，但唯獨害怕自己死的沒有意義。
根是隱藏在黑暗中為木葉獻出一切的無名英雄，絕不能是被無情碾死，連生命都失去意義的蟲豸。
另一邊。
站在樹冠上，灰璃俯視著下方螻蟻般的暗部靜靜思索。
作為一個影分身，她的實際戰鬥力比本體弱不了太多。尤其是屍骨脈中的‘骨’暫時不能使用後，她比本體差的只有續航和防禦力。
她是精英上忍，那三名暗部都只是特別上忍，中間足足差了兩級，已經到了可以暫時無視人數差距的地步。當初在霧隱把她逼入絕境的霧鴉、血犬，如今她都可以隨手秒殺。
當然忍者等級不算嚴謹，環境、擅長領域、相性等等因素都會導致越級挑戰的情況發生。
但這種情況在灰璃這兒並不存在。
作為忍界極少數的全能型忍者，只有她越級挑戰剋制別人的份兒，想要剋制她，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腳尖點著粗壯的樹幹。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液順著漆黑的鞋底一滴滴向下掉落。
這是剛剛那個被她一腳踢死的暗部留下的遺物。
如果是本體，一定會用水遁將鞋底洗刷乾淨。
只可惜白天上課修習醫療忍術，在那條鯉魚上浪費了不少查克拉，如今又經歷剛剛一場電光火石的突襲，她體內的查克拉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她已經做不到那樣遊刃有餘。
查克拉如果消耗過大，影分身就會自行解除。在那之前，她要儘可能的為本體試探出對方的目的。
“千早醫生，能告訴我這些暗部襲擊我的原因嗎？”，灰璃俯視著下方的千早透高聲質問。
那些視同伴生命如草芥的暗部，明顯就是根部的成員，千早透應該也是根部的人。
她很確信自己從未惹過志村團藏。
衝進根部搶奪柱間細胞，現在還只是個只存在於她心中的計劃，按理來說根部不應該對她動手才對。
千早透嘴角上揚，從兜裡掏出一副眼鏡小心帶上：
“有一位大人很欣賞你，想讓你加入我們的組織。”
“暗部？”
“不，你可能沒聽說過我們，我們是暗部中的一個分支，名為根部！”，當千早透說到根部的時候，幾名根部成員不自覺的挺起胸膛，頭頂顯示出病態的自豪光芒。
灰璃緩緩點頭。
這種半精神病的狀態，不是其他組織可以輕易模仿的。
她猜的果然沒錯，底下的這群人的確是根部的成員，聽命於團藏想讓她加入根部。
但她還是搞不清楚團藏的腦回路。
根部吸收人才哪有上來就打的，還下死手？按照流程不得先嚐試招攬，發現不管用再威逼利誘，最後實在不行才會考慮動手強來嗎？
到她這裡怎麼把前置條件都跳過了，直接就是最後一步？
“你們的邀請方式還真是特別。”
“呵。”，千早透用中指推了下眼鏡：“根部的要求比較苛刻，所以要進行一次隨堂小測試。”
“可我從未答應過要加入你們莫名其妙的組織。”
“你是否加入與我無關，我們只是按命令列事。”
皺著眉頭暗自猜測著敵人的意圖，灰璃體內查克拉蓄勢待發，靜靜等待對方的進攻。
防守比進攻簡單，儘量拉長戰線，節省查克拉，每多探出一種秘術的情報，未來去根部取柱間細胞就多一分安穩。
灰璃雙眼一眯，白眼視角轉向正後方。
遠處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查克拉團，熊熊燃燒的查克拉宛如一個的火炬，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秘陰森。
來人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已經接近戰場。
咚……
咚……咚……
象徵權力的柺杖一下一下的砸擊地面，落葉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拐杖擊碎。
其聲音緩慢、沉重、冷硬，與灰璃敲打地面時連續而清脆的盲杖聲完全不同。
譁！
只是聽到來人標誌性的聲音，下方死氣沉沉的根部眼神突然變得炙熱，不顧頭頂大敵當前，單膝跪地面向來人的方向。
就連始終神秘的千早透也微微低下頭，以示尊重。
灰璃轉身看向正主。
身穿灰黑色和服的陰翳老人拄著柺杖，緩緩向著這邊走來。
老人的身材並不高大，但隱藏在和服下的體魄尤為健碩，棕色短髮、下巴上有叉形疤痕，狹長的雙眸注視著站在樹冠上的灰璃。
左眼黑暗而深邃。
右眼猩紅，眸子中黑色的四刃風車快速轉動。
那是……止水的別天神！
灰璃猛然瞪大雙眼，隱藏在黑布下的白眼瞬間化為一片猩紅！
……
“你中了團藏的別天神？”
旗木一族訓練場。
此時天邊夕陽幾近落山，光線斜著打過來，在光禿禿的訓練場上對映出兩團黯淡黑影。
灰璃驚詫的看向面前的陽遁影分身，其原本與她相同的死灰色瞳孔已經變成一個四刃風車，眼底更是血紅一片。
白眼催發。
影分身的頭部，一團異常的陰遁查克拉鳩佔鵲巢般，牢牢霸佔著大腦的中心位置，像是蜘蛛一般，伸展出詭異的透明尖刺，插入影分身的大腦，卻並未對大腦造成任何的損害。
那些尖利的突刺似乎只是虛影。
依照影分身首創即爆的特性，她不可能做換眼手術。毫無疑問，這就是號稱可以改變意志的最強幻術——別天神！
“團藏那個老傢伙聽到那個根部忍者說我受傷，直接認定我是本體，一句話沒說就把別天神給用了。” 中指輕輕的撫摸眼眶，雙眼對映著萬花筒圖案的‘陽遁灰璃’抿著嘴唇，但略微翹起的唇角卻暴露了其內心的愉悅。
灰璃震驚之餘，也不由搖頭失笑。
只是一個影分身，居然把號稱最強幻術的別天神給騙出來了。
“話說你的眼睛為甚麼一直是別天神的狀態。”
“具體我也不清楚。”
‘陽遁灰璃’疑惑的搖頭：“或許……是因為我只是一團查克拉，根本不是有機生命。
別天神的力量一直想要檢測我的意志，卻無處下手。
無法修改我的意志，又沒有受到抵抗而消耗，所以一直保持著‘發動中’這樣的特殊狀態。”
“就是卡bug了。”
灰璃對其冗餘描述作出總結。
“團藏下手確實夠果斷，他的別天神是甚麼效果？”
聽到本體詢問，‘陽遁灰璃’頓時收斂笑容，一臉正色道：
“我正想跟你說，團藏的別天神和鼬手裡那隻區別很大。
首先是攻擊距離很遠，我中招的時候，距離他的直線距離至少五十多米，這已經比很多的屬性遁術都要遠了。
與他近身作戰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關鍵是發動速度還很快，忍術發動時也沒有攻擊彈道。”
“沒有彈道？”
“對！”
‘陽遁灰璃’猩紅的萬花筒看向天空，回憶了一會兒當時的情況，隨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絕對沒有彈道。以雷遁查克拉模式的反應速度，配合白眼的洞察力，如果有飛行軌跡的話，我不可能連看都看不見。
那個萬花筒鎖定到我的一瞬間，我的大腦裡直接就出現了一團陰遁查克拉，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類似影子模仿術的機制型忍術。”
灰璃點點頭，神色凝重。
至少超過五十米的攻擊距離加上簡單的命中機制，除非她的速度能快到萬花筒都鎖定不了，不然根本躲不掉。
“這東西不需要對視吧！”
“我一直戴著遮眼布，我能看見他，他看不見我，應該不算對視。”
“嘖，那就算是半個鎖定技。”
灰璃咂了咂嘴，想了半天也想到規避掉別天神的辦法，好像只能用影分身騙技能。
“沒事，雖然命中簡單，但這個別天神的效果沒有鼬的那隻強。”，‘陽遁灰璃’笑著說道。
“別天神都沒發動，你能感覺到具體效果？”
‘陽遁灰璃’眨了眨眼，猩紅眼底中的風車緩緩轉動。
“它就寄存在我的腦子裡，用肯定是不能用，但探測到一些關鍵資訊還是沒問題的。
再說了，要是沒用我留著它幹嘛？
若不是害怕解除影分身，把珍貴的別天神之力弄丟，我犯得著跟你講這麼一大通嗎？直接讓你看我的記憶不是更好？”
“算你大功一件，繼續吧！”，灰璃無奈的擺擺手。
邀功完畢。
‘陽遁灰璃’也不再囉嗦。
“團藏的別天神不是永久性的，寄存在大腦裡的陰遁查克拉，會根據施術者的命令，不斷糾正你的意志。
這份糾正不算強制性的思想鋼印，而是偽裝成你的心聲影響決策。內心越是抗拒，糾正的效果就越差。
直到查克拉耗盡或者受術者自己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術，別天神效果就會自動解除，但它的力量會有殘留，如果不把腦海中的陰遁查克拉清除，後續只要用瞳力啟用，就還能潛移默化的支配你的意志。”
“這樣說的話就合理了。”
灰璃一直想不通，為甚麼團藏會把珍貴的別天神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選擇直接催眠猿飛日斬。
此時聽到分身的話，她才漸漸回過味來。
短時間的催眠對於猿飛日斬來說沒甚麼用，還會暴露他搶奪止水萬花筒的事實。
日向一族對於別天神的剋制也極為明顯，這份能力雖然強大，卻並非她想象中那般無解，不然團藏現在應該已經成為五代目火影。
“那團藏就這樣放你回來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另外一件事。”
‘陽遁灰璃’緩緩伸出舌頭，粉紅色舌面上，顯示出如同易經卦象一般的黑色條紋圖案。
“這是……舌禍根絕之術？”
“你還加入了根部？”
影分身的思維意志與她完全一致，灰璃再次被自己的騷操作震驚到了。
“我的本質是一團查克拉擬態，大腦和肉體全是半真半假的幻影，無論是改變大腦意志的幻術，還是檢測思想，禁錮肉體的咒印都對我無效。
團藏所做的一切全是無用功。
至於加入根部……”
‘陽遁灰璃’仰望天空中的夕陽，白皙的面板被陽光刺的有些橙紅，神色惘惘彷彿再一次回到當時的場景。
……
偏僻而狼藉的密林。
枯黃的落葉在半空中打著旋落地，將被血液侵染的紅葉掩埋。
土坑中血泥包裹著碎骨和苦無，九道黑影單膝跪地，肅穆而狂熱的看向拄著權杖的老者。
黑影從高空落下。
轟！
地面頓時塌陷出兩個深坑，衝擊波裹挾著地面剛剛被掩埋的葉片向外擴散。
團藏單手拄著柺杖，冷冷的注視著塵土中央的模糊人影。
單膝跪地的風遁暗部陡然化作一道狂風，瞬身至團藏面前，同時口中噴吐風遁將散射的落葉與塵土吹回。
嗡！
深坑中的人影緩緩站直。
風與風相互碰撞撕扯，漫天塵沙落葉先是均勻的分成兩半，最終又被狂風攪碎成渣滓。
進不能退不得，散落於地，在地上畫出一道圓弧。
灰璃站在圓心，隱藏在黑布下的萬花筒與狹長單眼對峙，三個四刃風車同步旋轉。
等到風塵散盡，千早透快步走上前，偏著身體，站在團藏左側退後半步的位置，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團藏大人，逐日灰璃已帶到。”
“幹得不錯，千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