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盲人手術
白衣護士比較年輕,看上去二十幾歲,推著一個擺放繃帶、止血鉗等醫療用具的三層器械車。
看到站在門前‘不知所措’的女孩,她頓時放下手裡的活計,漂亮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灰璃,那種眼神彷彿是在看著一塊新鮮的豬肉。
“眼睛殘疾,身體看上去很健康,這一次的實驗體看上去還行,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年齡還是偏大。”
與其一同走出來,身穿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染血的手套,掃了一眼灰璃後失望搖頭:
“查克拉核心的最佳誘發期是一至三年,這個至少六、七歲了,效果估計不會理想……”
“三歲以下受體太弱,當初做移植死了多少?我看這個年紀就不錯,核心初步發芽,身體的承受能力也足夠。”
另一個高個的醫生明顯有不同意見,將手裡的小冊子放在器械車上,此時也參與討論。
兩人旁若無人的議論,時不時用手指對準灰璃,說一些令人完全聽不懂的名詞。
灰璃低下頭,看看手裡的面具和服裝,此時她才察覺到這東西的實際作用。
他們是看不見嗎?
拿起貓頭鷹樣式的面具,灰璃衝著那兩名醫生揮了揮手:
“我找千早醫生……”
“我還是堅持用三歲以下,最好是剛出生的嬰兒,畢竟有過成功案例,只要不停的復刻,總能找到辦法。”
“就算復刻出來,也沒有那種獨特的生命力,殘次品復刻的再多也終究是殘次品。”
火熱的討論聲依然在繼續。
進入狀態的兩人完全將灰璃無視,就連最先發現她的白衣護士都插不上話,只得裝作勤快的返回房間,熟練的取出兩條鎖鏈和一根黑色短棍。
鎖鏈由鋼鐵製作,上面還有五個鋼鐵圓環,每個上面都有專門的卡扣,一大四小,一看就知道如何使用。
至於那根黑色的短棍,其長度大概十五公分,成年男人手腕粗細,其末端延伸出兩個平行的銀色金屬頭。
持著短棍,眼神冰冷的護士小姐向灰璃快速走來。
“我是新來的……”
噠!
開關上移,將她的聲音打斷。
滋滋!
兩個金屬頭之間頓時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護士小姐將閃爍電弧的短棍對準灰璃的身體,對於她的話充耳不聞。
“我認為實驗體……”
嗡!
空氣發出細微的震動。
嘩啦啦!
噹啷!
“啊啊啊啊啊!!”
淒厲而尖銳的慘叫聲,宛如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刺入每個人的耳膜,平靜的蜂巢頓時變得騷動。
就連沉浸於學術討論的兩名醫生,此時都不得不分散出注意力,皺著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怎麼回事……”
後面的話二人說出口,吞嚥著口水,雙眼難以掩飾的恐懼。
刺眼的白熾燈下。
比燈光更加刺眼的紅色將二人的視野牢牢佔據。
“啊嗷嗷!”
護士小姐握著自己不斷流血的小臂,顫抖著在地上扭曲掙扎,其白淨的衣衫染上血色,整個人宛如一條被鮮血染紅的蛆。
砰!
黑色忍靴抬起,將地上纖細軟嫩的斷手踢開。
斷手翻轉著,咕嚕嚕滾到他們面前,在乾淨的瓷磚上劃出一條血紅的痕跡。
“啊啊啊……”
護士小姐的慘叫仍在繼續。
二人看著面前銀髮的女孩,顫抖著後退,越來越多的醫護人員從房間裡走出。
白色、綠色。
每個人都是大致相同的裝束,但就是沒有那個營養不良的熟悉身影。
眼看著前方越發聚集的人群,灰璃露出雪白的牙齒,微笑著揮揮手裡的面具:
“有人知道千早醫生在哪嗎?”
“有入侵者!”
不知是誰大吼一聲。
滴滴滴!
急促而尖銳的警報音迅速在實驗部響起。
灰璃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斂,雷霆不由自主的在肌肉間遊走,她最討厭不聽人講話的傢伙。
如果一個不小心,把這裡的人都殺光的話……
嗖嗖嗖!
三個標準根部裝扮的人影,在一陣煙塵中出現在她面前,看清楚來人的身份,灰璃心臟中的查克拉核心漸漸黯淡。
“誤會!誤會!”
“灰璃大人,請不要動手。”,蝶緊趕慢趕的跑過來,舉起雙手,將渾身散發危險氣息的灰璃安撫。
另外的兩人赤裸著健碩上身,下腹被繃帶包紮,由於焦急趕來,剛剛縫合的傷口又被撕裂,鮮紅色的血液從裡面滲透出來。
正是在會議廳門前被灰璃秒殺的磐熊和嵐。
二人滿頭大汗,跟在蝶身後跑出來。
他們身受重傷,被蝶帶著來實驗部兼醫療部治療,卻沒想到居然碰上了八百年都沒有一次的敵襲。
跑出來後才發現,渾身散發殺氣的居然就是把他們送來的那個怪胎。
這些實驗部裡的醫療忍者,可都是團藏大人的寶貝,萬一被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殺光,他們可無法向大人交代。
好在一切都還未發生,只是打殘一個小護士,問題不大。
見到蝶上前攔住灰璃,二人迅速將警報解除,回身安撫受驚的醫生護士:
“這位是逐日灰璃,團藏大人新收的弟子,不是敵人!更不是甚麼該死的實驗體!”
聽到嵐二人的解釋,眾醫生這才將信將疑的看向灰璃。
常年呆在地下基地,這些人的資訊渠道窄的嚇人,根本就沒聽說過灰璃的名字。
團藏大人居然收弟子了?
還是個年紀不大的盲女!
探究的目光向灰璃凝聚,但強烈的求生慾望還是讓眾人沒敢質疑,只是小聲議論。
“灰璃大人,你、您怎麼來了?”
蝶的情商關鍵時刻一直很線上,眼看灰璃氣性不順,語氣比之前恭敬許多。
“老師讓我來找千早醫生,一路也沒遇到幾個正常人。”,灰璃萬萬沒想到,根部裡最正常的幾個人,居然就是今天早上來接她的這哥仨。
會議廳門口的兩個鬼一樣的門神,裝備部的熊貓女,高冷的陰暗蟲男,還有這群看見個小孩就要做實驗,根本不聽人說話的怪醫生,整個根部哪有正常人?
相比之下,嵐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想到團藏把根部最正常的仨人派出來迎接她,灰璃甚至都覺得有些許感動。
就你像正常人!
蝶偷偷白了一眼這個一言不合就砍人胳膊的‘正常’盲女。
他要是不出來攔著,估計現在的實驗部已經變成停屍房,這人根本就不需要培訓,一身煞氣簡直是天生的根部忍者。
“救……”
趴在地上的護士抬起頭,捏著右手不斷流血的傷口,顫抖著嘴唇輕聲求救。
其口罩和帽子都在痛苦中脫落,清秀臉龐蒼白無一絲血色,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動脈破裂導致的失血過多。
圍觀的醫護早就注意到護士的慘狀,只是她就躺在灰璃身後,沒人敢越過去救援,生怕一不小心也被斬斷手腳,只能假裝沒看見。
此時見到對方求救,人群裡出現些許騷動,卻終究沒人敢上前一步。
護士眼眸中閃過絕望,求生欲的作用下,咬牙蹬著地面,向著人群爬去,血液從腕部流淌到地面,又被身體均勻的抹在地面和衣服上,看上去極為狼狽。
“都讓開!”
彷彿是午睡被吵醒的懶洋洋的聲線,在眾人後方響起。
“千早大人來了。” 圍堵住通道的人群聽到此話,頓時讓開一條幹淨的通道。
依舊是穿著那身乾淨的白色大褂,千早透揉著頭髮,從人群裡走出,凹陷的臉頰乾癟的抿著嘴,臉上盡是無奈。
“工作都做完了是吧,都堵在這兒幹嘛?來幾個人,把傷員抬到手術室。”
聽到千早透的訓斥,人群中走出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推著醫用推車,將渾身血汙的護士抬到上面,再撿起地面已經涼透的斷手,推著她走向裡面的手術室。
其他人頓時作鳥獸散。
除了地面血跡尚存,一切又恢復到原來的冷清模樣。
嵐等人見正主已到,衝著千早透點點頭,又回頭跟灰璃點頭失意,隨後捂住下腹的滲血的繃帶回到病房。
他們的傷口才包紮好,現在又裂開了。
“哎~你可真能惹麻煩!”
千早透看向面前的問題兒童,眉頭緊鎖。
在團藏把灰璃交給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能想到未來雞飛狗跳的日子,沒想到對方剛來就給他上了一課。
“沒辦法。”
灰璃雙手一攤,也很是無奈。
年紀太小,長相看上去又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以前還弱小的時候,這幅樣貌給她提供了不少便利,現在承擔麻煩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老師讓我找你幹甚麼?”
“你不是想學醫療忍術嗎?不來找我,你想找誰?行了,別在這兒杵著,咱們邊走邊說!”
自從暴露自己根部的身份,千早透也不再掩飾自己的性格,平時在木葉醫院人模狗樣,此刻卻盡顯散漫隨意。
領著灰璃向手術室走去,千早透抽出一副手套邊走邊戴。
“以後你每週末的醫療忍者培訓取消,改成來二號基地的實驗部給我當助手,在此期間我會教你醫療忍術,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人體實驗?”
跟在他後面,灰璃一邊打量著這座地下蜂巢,將千早透未曾說出口的東西補充。
“你知道?”
千早透眼神中透著些許驚訝,不止是因為灰璃的情報,更多的還是她提到人體實驗時的那份異於常人的平靜。
在木葉絕大多數人的心中,人體實驗都是無法接受的黑暗事物,即使是年輕時的大蛇丸在加入根部時,提到這份禁忌也是有些忌諱。
“我在地下三層的會議室門前,遇到過兩個有寫輪眼的控影忍者。”
對根的情況早有預料,本身就是奔著人體實驗裡的柱間細胞而來,灰璃自然沒有甚麼反應。
“哦,你說的是奈良一族的那對雙胞胎。”
“他們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
千早透緩緩搖頭:“根的成員在基地和外面用代號,在實驗室裡用編號,外界的名字一般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那你和油女龍馬怎麼回事?”
聽到灰璃的詢問,千早透先是神秘的笑了笑,隨後滿臉悵然道:
“我們當初加入的時候,根還沒這麼多規矩,而且……算了,沒甚麼。”
“我討厭不聽別人講話的人,更討厭說話只說一半的謎語人。”
正支楞著耳朵的灰璃聽到這話,頓時捏著拳頭,很想給前面的千早透來一下狠的。
“沒辦法,有人聽見會不高興。”
千早透模仿著灰璃的姿態,兩手一攤,自顧自的走向手術室的大門。
嘩啦!
房門拉開。
裡面滿臉汗水的小護士赤裸著上身躺在手術檯上,胸前蓋著一塊白布,右臂無力的伸著,斷口整齊的能看見白色的骨平面。
旁邊的器械車則擺放著消過毒的止血鉗,手術刀片等醫療用具,還有一隻血淋淋的斷手。
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見到千早透走進來,小護士眼神滿是得救了的喜悅。
“灰璃,你會縫合傷口嗎?”
“我只會切。”
千早透看看護士的整齊的斷臂:
“切的確實是乾淨利落。”
“醫療忍術為甚麼還要縫合,直接用生命力治癒不就行了?”,灰璃問出了她一直以來的困惑。
“生命力不可再生,直接使用會減少患者壽命,最重要的是不夠穩定。”
“穩定?”
“對。”,千早透遞給灰璃一雙醫用手套。
“醫療忍術在治療傷口的時候,需要忍者手動控制,人不是機器會疲憊,注意力會分散,遠遠不如人體自己修復來的安穩。
既然你不會縫合,那就我來當助手。”
“那主刀醫生?”
“你不是會切嗎?你來唄。”
躺在手術檯的護士聽見此話,頓時瞪大雙眼,眼神中的喜悅迅速變成快要溢位來的驚恐。
“我第一次做手術。”
灰璃有些踟躕。
連魚都救不活的她,上來就面臨斷臂重接的大手術,心中還是有些沒底。
“沒關係,我可以指導你。一回生,二回熟,多練練就好了。”,千早透安慰的拍拍灰璃的肩膀,似乎在給她加油打氣。
小護士已經快哭出聲來,但是她實在沒有勇氣拒絕那個銀髮的魔女,更不敢打擾那看似和善的千早透。
“行吧!”
帶上手套,灰璃勉強的點點頭。
直接用活人練手,這是隻有在根裡才能遇到的機會,若她還呆在木葉醫院裡苦哈哈的接受培訓,兩年之內可能都沒戲。
“第一步,先打麻藥。”
千早透一邊講解,將針頭插入麻醉藥瓶,抽出半管麻藥。
呲!
藥水混合著空氣從針管裡排出,確認裡面沒有氣泡,千早透拿著針管便向護士走去。
小護士嘴唇顫抖。
讓一個第一次做手術的盲人來給她接斷臂,這一針麻醉下去,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醒來。
這隻手,她突然有點不想要了。
“我曾經聽人說過,用麻藥會影響傷口的癒合。”
“確實如此,不過她快要被你嚇死了,還是打上吧!”
針頭扎進脖頸。
看著矇住雙眼的灰璃拿著手術刀越來越近,護士迷離的雙眼變得越發絕望。
身體漸漸的開始麻木,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冰冷的手術刀,一寸寸將手臂的面板劃開。
“切開傷口……找到神經元用生命力啟用……”
大腦越來越沉重。
直至耳邊千早透的指導聲都變得模糊。
轟!
世界陷入無邊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