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灰瞳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山崖下方瀑布轟隆隆的砸入水潭，冷冽水霧繚繞半空，映出七彩霞光。
似是貪圖這邊水汽涼爽，皮毛油亮渾身黝黑的烏鴉，扇動雙翅自天空畫出一個旋後直奔瀑下水潭而來。
飛至近前。
潭口枯木無數，衰草成群，無數死魚翻白肚皮困在潭中，烏鴉眼中閃爍光芒，斜飛向魚池。
嗡！
還未飛至近前，空氣中陡然泛起陣陣扭曲波紋，一時間瀑布、水潭乃至樹林大地通通裂成兩半。
噗呲！
斗大血珠在地面灑成一條直線，黝黑烏鴉摔在地面頭腦分離，綠豆大小的鴉眼都變成兩個規整的半圓。
陽遁灰璃輕輕挪開皮靴免得沾染上血汙，雙臂交叉貼在胸口，看著巨石上的本體抬起手掌，眉眼間盡是驚疑。
手心鑲嵌的三勾玉緩緩轉動，宛如紅黑色的指尖陀螺，灰璃將體內風遁變化的查克拉平復，將啟用的寫輪眼對準地面還在歪脖掙扎的烏鴉。
刺耳哀鳴聲響起，那烏鴉渾身開始抽搐，彷彿正在被塞入攪拌機裡瘋狂壓榨，兩條細腿扭曲著掙扎宛如兩根犁地的乾枯樹杈。
樹枝將荒涼的地面掏出幾條細痕，殷紅血液順其道痕向外延伸，那蘊含生機的異種生命力顫動著被寫輪眼瞳力扯出。
隨著三勾玉的旋轉，瞳力演化模擬出觸鬚般的隔膜，一眼看過去彷彿是一個透明虛幻的柱間細胞。
墨綠色的生命之光被虛幻隔膜包裹，灰璃五指逐漸併攏，隔膜瞬間收縮向中間擠壓。
純淨的嫩綠光芒被生生榨出，在同樣綠色陽遁查克拉的牽引下，化為一段水流進入灰璃的身體，瞳力薄膜之中只留骯髒的死黑雜質，隨著瞳力散去緩緩消散。
這東西就是生命力中蘊含的雜質，當然也可以說是生物特質，是之前阻礙逆轉八門開發的罪魁禍首。
它就像是一種辨識器，摻雜在生命力中，防止個體的生命之源被汙染禍害整個生物種群。像是之前她實驗的那些動物，生命之源被汙染，身體就會長出不屬於自己的部位。
這種變異極其不穩定且大部分有害無益，如果任由這些動物存活，繁衍生息，最終後代都會擁有各種奇怪的特徵，甚至整個族群都被滅絕。
這種雜質可以說是一種生物防衛機制，拋棄個體，守衛族群的穩定發展，但對於她來說百害而無一益，清除掉是最好不過。
咔咔！
額頭‘鑰匙’開始自旋。
三扇大門其中一扇裂開半條縫隙，那從烏鴉體內榨出來的純淨生命力頓時流入其中，填補她的生命本源。
“呼~”
吐出一口濁氣，她閉目養神，體會著生命填充帶來的餘韻。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白眼有問題？”，陽遁分身眼角微微抽動，她總感覺本體的模樣像是在吸粉。
“有大問題！”
睜開似乎又明亮半分的死灰白眼，灰璃斬釘截鐵的說道。
“以前一直以為我們的眼睛就只是普通白眼，只是顏色稍微有些奇怪，沒甚麼奇特之處。但在初步萌發出仙人體之後，我發現情況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怎麼說？”
聽到本體的話，陽遁分身身體略微前傾，表現出濃濃的興趣。她現在已經懶得猜測本體的狀況，也根本猜不到。
由於先前的雷鼓山任務，她與本體之間許久未進行過資訊同步。
二人雖一體同心，但本體在無數影分身前仆後繼的幫助下，閱覽根部、木葉無數典籍，此時又有逆轉八門吞噬生命，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不單單是資訊和能力，各個方面都顯示出差別。
本體生命力旺盛，外表更加健康漂亮，查克拉種子和肉體的發育也拉開距離。
身高體重都優於分身，查克拉量更是比分身多出不止一倍，更別說是在查克拉的輔佐下每日都在變強的肌肉，若是真要動手，即使有鮫肌的幫助，她也決計不可能是本體的對手。
一心逃命尚且無虞，正面硬打會被解開八門封印的本體，幾秒鐘之內打成一地碎片。
可以說，她們之間已經隔上一層厚壁障。
差距過大就無法再將資訊傳遞，否則她脆弱的腦袋都會在龐大的資訊流中爆掉，為保住別天神的瞳力，這份差距和隔閡暫時無法彌補。
“我懷疑我們的眼睛根本就不是白眼！
我感受到了那種……胎動！”，灰璃不知分身想法，語出驚人，分出兩指彷彿要自戳雙目般指向死灰瞳孔。
“轉生眼的胎動？”
陽遁分身立刻意識到本體所說的胎動是甚麼，月球上的大筒木舍人奪取白眼後，開啟轉生眼的第一階段便是所謂的胎動。
“不是轉生眼。”，灰璃眼波流轉，灰色波紋盪漾彷彿一片死海：
“還記得九尾曾經說過的話嗎？”
陽遁分身愣了一秒隨後喃喃自語道：“白眼是一切無形之力的起點，灰骨是一切有形之物的終點，羽村與他繼承的力量性質完全相反……”
“沒錯！”
灰璃翻開手掌，注視著掌心之中的寫輪眼：
“所有的大筒木一族，最開始都擁有著純淨白眼，只有吞噬查克拉果實後，才能在眉心之處形成蘊含詭異瞳術的各式輪迴眼。
輪迴眼的誕生與白眼絕對脫離不了關係，甚至我懷疑輪迴眼本身也是一種進化到極致的白眼。如果說大筒木輝夜姬眉心之處的九勾玉輪迴眼代表瞳術終點，那先出現的純淨白眼可不就是一切瞳術起點。
起點只有一個，終點卻是無限。
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為甚麼大筒木一族明明已經有了更強的輪迴眼，卻仍舊要把最原始的白眼保留。
白眼是一切無形之力的起點，是世間所有瞳術的起源。
他們留下這個最初的白眼，是為了不斷吞噬新的查克拉果實，刺激白眼覺醒出完全不一樣的終極瞳術！”
轟隆隆！
瀑布狂暴的聲音再次充斥雙耳，陽遁分身呆呆的立於原地已經被本體那離譜但又合理的猜測鎮住。 想到那原著裡的大筒木一族，他們在眉心、額頭、手心都能安裝輪迴眼，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捨棄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白眼。
最多也就是捨棄一隻，終歸還是要保留自己原初的白眼。
她原以為那只是一種大筒木一族的身份象徵，或者利用白眼的協調作用將自身血繼限界平衡。
此時經過本體提醒她才反應過來，擁有操控查克拉調和血繼限界能力的瞳術，絕不可能只有白眼一種，所有人都想盡辦法的保留白眼，本體的猜測恐怕已經八九不離十。
白眼本身只有望遠、透視等幾種基礎能力，遠遠不如其他瞳術詭異強大，但它就像是一個充滿奇蹟的種子，在不同查克拉果實的催化下，便可以衍生出各種恐怖的終極瞳術。
這就是大筒木的進化之路。
在星球種植神樹吞噬果實，獲取更多的查克拉，並在純淨白眼的引動下覺醒出無數種終極瞳術，直到成為傳說中的大筒木之神！
“所以我們的眼睛既不是白眼，也不是轉生眼，而是另外一種由白眼進化而來的新瞳術？
只是由於以前查克拉不足，或者生命力量不夠，這種瞳術無法顯化，而你在吞噬生命初步獲得仙人體後，導致瞳術被啟用才產生了胎動？”，陽遁分身思索許久，終於想明白了本體的意思。
“就是如此！”
“可我沒感覺到這雙灰眼有甚麼不同啊！跟白眼的能力不是一樣嗎？”，陽遁分身疑惑的攤開手掌，小小的臉上滿是疑惑。
“你再想想呢？”
說話時，灰璃雙眼之下突然裂開兩條鮮紅口子，手心的三勾玉寫輪眼慢慢陷入血肉之中，緊接著手背鼓起兩個小包，宛如兩隻地毯下的小老鼠般順著胳膊爬到臉龐。
眼瞼下方血洞中鑽出兩顆猩紅眼睛，四隻眼睛上下攢動，彷彿正在相互對視，又像是昆蟲的複眼恐怖而詭異。
“是……肉體操縱！”
陽遁分身的聲音中的驚訝，就連瀑布流水之聲都無法掩蓋。她們無數次使用解決生死危機，並且依賴其構建戰鬥體系的能力，可不就是依賴於白眼的瞳力！
這雙變異的灰色白眼一直以來都沒有表現出特殊能力，肉體操控也是在屍骨脈覺醒之後才產生的能力，再加上屍骨脈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控制肉體的威能，所以並未注意。
再加上別人的瞳術都是簡單明瞭的甚麼別天神、天照、月讀等等，不需要怎麼開發就能產生極強的威力。出於刻板印象，她根本就沒想過，自己的需要絞盡腦汁開發的‘肉體操縱’竟然也是種瞳術。
這是燈下黑了。
見陽遁分身已經想清楚，灰璃又把寫輪眼重新調動回手心，眼瞼下方的口子生長出肉芽交纏癒合，顏值肉眼可見的回暖：
“若是沒有屍骨脈那種行屍般的肉體素質，這所謂的操縱根本就沒有實現的土壤。
我懷疑‘肉體操縱’也不是這雙眼睛的真正能力，只是瞳術處於進化萌芽期無法顯露全貌，加上屍骨脈的覺醒促進，二者結合才衍生出這種變異力量。”
有道理！
陽遁分身認可的點頭，若真是某種特殊瞳術，沒道理必須要與屍骨脈結合才能施展，那就不是單純的瞳術，而是由數種血繼限界聯合施展的血繼網羅了。
“等胎動結束自然就知道了，大概還需要多久？”，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瞳術這東西就像是開盲盒，萬一搞出一種類似神威的時空間瞳術，她可就賺大了。
雖然嘴上說著看不起帶土依賴神威，但那還不是她沒有東西可以依賴。
她也想要秒天秒地的瞳術啊！
大筒木舍人覺醒出轉生眼，直接就能打爆月球，她這還在地球混日子呢！
灰璃閉目盤算著雙瞳之中，特殊力量的構築時間。
“至少也要三到五年。”
“我能不能存在三到五年都不一定，你還不如先別告訴我！”，陽遁灰璃翻了下猩紅的萬花筒，盲盒就擺在面前卻要等三年才能開啟，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她都難受。
而且這麼長時間，她很可能已經把別天神重構完畢，到時候自己這個承載別天神瞳術的影分身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大機率已經化為一團查克拉回歸本體。
“希望能快……”
“噤聲！”，灰璃揮手將陽遁分身打斷，側耳聆聽，臉色驟然變得嚴肅。
沙沙沙……
樹枝攢動摩挲發出異常聲響，彷彿有某種動物正在樹叢間跳躍行進。
灰璃面色微變，這附近別說動物，就連植物也都被她化作逆轉八門的養料，哪裡可能出現甚麼大型動物，現在接近的只能是人類，或者更加確切的說是木葉忍者！
白眼！
眼角的經脈鼓起，處於胎動狀態下的白眼更加明亮璀璨，灰芒大盛，如利劍般將那前方樹林刺穿。
比身後瀑布更加恢宏的查克拉，綻放光彩，熠熠生輝，而包裹在盛大的查克拉之中，身材瘦小的老人在林間極速竄行。
其穿一身黑色緊身作戰服，頭戴忍者帽，以紫色綢帶束腰，雙臂與小腿處帶有網狀的護腕，右臂帶有綠色的迭層掛甲，行動之中敏捷異常宛如一隻老猿。
是猿飛日斬！？
灰璃與陽遁分身眼神同時一凝，只一瞬間她便想明白猿飛日斬到來的原因。
為開發逆轉八門，她在死亡森林生生造出一片詭秘死域，此地雖距離木葉城區極遠，在廣闊的死亡森林之中也是偏僻一隅，但終歸沒有離開木葉地盤。
若是被有心者發現大量動物離奇死亡，過來探查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只是她著實沒想到，來人既非接取任務的中忍、上忍，更非專門調查村中異常的暗部、根部，而是三代目火影親自過來調查。
陽遁分身雙腿一沉，便要趁著猿飛日斬尚未到來直接跑路。
這段時間始終呆在三號基地，接到本體的訊息就著急地趕過來，她到現在還穿著根部的制服呢！
“不用跑了。”，灰璃將欲要逃走的分身叫住，側身看向那已經立於樹梢之上，渾身散發著恐怖氣勢的老猿。
“猿飛老師，別來無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