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中孕生
牆壁上的燈柱發出刺眼輝光，映的玻璃柱表面閃耀斑斕。
碧色葉海波瀾盪漾，鮫肌張開大嘴咬住葉片枝條。
抽吸聲在密閉的玻璃柱中迴盪，那聲音宛如餓了三天壯漢吞吃麵條，伴隨著恐怖的吸力，磅礴綠色海洋粘稠如粥，向著大口倒灌而下。
噶啦！
還沒等鮫肌吃飽，眼前的大樹枝條從嘴裡快速抽出。
灰璃一把拔出鮫肌從樹上躍下，地下室平整磚石頓時揚起塵煙。
“怎麼了！怎麼了？”，正倚靠在玻璃柱上假寐的椿姬，被巨響嚇了一跳，連忙從地面站起來。
“抱歉，我有急事兒，你繼續睡吧！”
衝著椿姬擺了擺手，灰璃扛著鮫肌急不可耐衝出地下室，若非有結界阻攔，恐怕轉眼之間已經衝出室外。
“這我還哪裡睡得著？”
椿姬抱怨的聲音在身後迴盪，但語氣之中倒沒有多少憤怒的意味。
這些天兩人已經混熟，她對於灰璃的性格也多有了解，若非真的有要緊之事，絕不會如此魯莽。
只是她的午睡計劃，也只能就此破產了。
嗡！
結界表面自動形成奇異圖案，應聲隱沒，灰璃噔噔噔躍上階梯，出現在實驗部的裡面。
推著醫用推車的小護士見到灰璃急衝衝的從裡面竄出，連忙停下腳步，其餘人也識趣的給其讓開道路。
這段時間千早透對待灰璃的態度轉變，雖然並未明說，但大家也不是死人，終究還是能看出一二。暗地裡他們已經將灰璃當成實驗部的二把手，曾經傳播的各式謠言也同樣煙消雲散。
但是新的謠言卻在眾人之間傳播。
比如團藏大人不理根部雜事，一心修行，並且要讓灰璃代為掌管根部，選擇其繼承未來根部首領的位置等等傳言。
傳言並不真實，但也說不上有多荒誕。
畢竟對方是團藏大人新收的弟子，傳說中的根部第二強者，若是首領真讓她管理根部，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作為根部的小嘍囉，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面對這位傳說中的根部少主，此時更是恭敬有加。
見眾人讓開一條筆直道路，灰璃也不扭捏，宛如泥頭車一般衝出實驗部。
霸道狂風將眾人的頭髮吹散，看著那在根部基地橫衝直撞的身影，對於那流傳的情報更加深入人心。
龍馬這傢伙做事真快啊！
灰璃沿著昏暗走廊一路衝鋒，沿途根部守衛都彷彿沒看到一般，平時難以接近的區域對她近乎形如虛設，原本七拐八繞的道路，在其走直線之下，很快便來到地面之上。
這就是二人那天商議出來的計劃。
團藏在密室熟悉手臂，暫時脫不開身，龍馬則在根部一點點為其造勢。別看這些謠言現在還不太起眼，等到團藏一死，根部自然而然便落到二人手裡，正統性這玩意兒在哪裡都無比重要。
結界解除。
灰璃衝出地下洞窟，來到基地外側的森林。
碧藍天空驕陽璀璨，刺眼金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杈空隙，將地面打出道道黑影。
時節已近晚秋，天氣並不灼熱。
長時間待在黑暗裡，面對突然晴朗的天氣，灰璃有些不適應眯著眼睛，身體下意識地想重新回到那處幽暗地下。
天天宅在根部基地，日常三餐和睡眠也沒有規律，有時候她都分不清時間流逝，比吸血鬼作息更不健康。根部的那些人越來越怪，大機率與幽暗環境的負面影響有關。
灰璃仰著頭根據太陽位置，辨別方位後朝著死亡森林的位置快速行去。
經過長時間的探索，她已經搞清楚這邊的地形情況。
根部基地所在的這片原始森林，正是木葉的二十七號演習場的外圍，只要一路向北穿過森林，就能直接抵達本體所在的死亡森林。
滋滋！
雷遁查克拉模式在體表沸騰，灰璃乘著凜冽秋風，朝著目標方向爆射而去。
呼呼~
風聲在耳邊呼嘯，大地在其踩踏下發出哀鳴，但一切的一切都難蓋過她澎湃的心情。
穿越至此方世界已近半年。
從一個孤苦伶仃，面臨霧隱追殺的竹取孤女，到現在成為猿飛日斬和團藏的共同弟子，秘密執掌木葉根部，甚至開發出屬於自己的長生忍術，劍指忍界巔峰。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路有多麼不容易，又吃了多少苦頭。
終於！
終於！
灰璃眼神明亮，燦若大星。無法說出內心激動，她只知道不斷地激發查克拉，釋放著無盡的力量。
轟隆轟！
雷霆倩影自林中穿梭宛如虯龍。
巨型樹木搖搖傾倒，大地被犁出深沉溝壑，無數飛鳥驚恐振翅衝上天空。
這與其說是趕路，倒不如說是在純粹的宣洩。
就這樣灰璃一路北上，幾分鐘便看到那鐵絲編制而成的巨網，深棕色枝條順著網格空隙延伸出牆，那裡便是鼎鼎大名的死亡森林。
灰璃衝勢不停，雙足踏地彷彿落雁般越過鐵網，繼續向那處瀑布所在的方向衝刺，但只衝出半里，她便察覺出情況不對。
秋風颯颯刮過臉頰。
鼻腔抽動。
似有似無的臭烘烘味道藏在風中，令已經發洩許久恢復理性的灰璃察覺出一絲異樣。
停下腳步。
她謹慎地開啟白眼，向前探查過去。
只見斑駁茂密的樹枝逐漸透明，茂密的草叢之中，一具具動物的屍體將草木壓塌，蠅蟲遍佈飛舞，面板表面更是褶皺異常，腐爛敗壞之處還透出詭異的青灰色。
她眼角一跳。
目光所及之處，各式動物屍體便足有百具之多。
且都是野豬、巨蟒等大型動物，那種腐爛氣味之濃郁惡劣，簡直像是有人在拿著筷子衝進鼻腔裡肆意攪動。
跟地下室裡的千手之樹一模一樣。 操控神經，輕車熟路的將嗅覺遮蔽，在涼爽晚秋都能腐爛成這幅模樣，而且這種龐大的規模，本體做實驗的時候，到底是用了多少動物啊？
灰璃內心暗自感嘆。
沒錯，她很確信這些動物屍體的來源，定是實驗逆轉八門的本體。
逆轉八門的最後一關，需要不停的抽取生命力提純，並將其注入其他動物體內，實驗其是否存在雜質。
抽取生命力本身就會導致生命衰老死亡，自然不必多說。
而如果得到生命力的野獸體內蘊含外源生命雜質，肉體之中長出不屬於自己的生物組織，一旦發生排異反應，死得更快。
這些動物屍體大體儲存完好，只有腹部傷口最重，各種各樣的爪痕齒痕，內臟更是已經被食腐類動物掏空，明顯就是先死亡，才被屍體吸引來的動物弄傷。
最重要的是她從很多動物屍體上，看到了那些絕對不屬於同種生物的組織。
長著鹿角的野兔，狼吻中一圈圈的蛇牙、蟒蛇背部長滿豪豬的尖刺，野豬身上又有黃色網狀花紋。
甚至某些動物身上還顯露出些許植物的特徵。
比如有些已經分不出品種的鹿，它頭頂的鹿角、眼睛裡面竟然長出碧綠色的針刺狀葉片。
詭異的植物泛著青綠，圍著眼睛一圈圈的生長，有些竟然結出半紫半紅的花蕊，這絕對不是自然生物應該出現的狀態。
灰璃一邊思索著，邁大步越過那無數詭異的屍體，進入森林更深處。
一路上她遇到了無數種怪模怪樣的動物，越是往裡這些屍體就越怪異，死屍也儲存地更加完整。
不是因為有多新鮮，而是連很多小型動物都化作屍體中的一員，吃這些死屍的食腐類動物都全部死絕，自然屍體能夠保持完整。
轟轟轟！
距離瀑布越來越近，她已經聽到那悶雷一般的水聲。
再往裡走。
出乎她意料的是一進入瀑布的範圍，那些遍佈的動物屍體卻一下絕跡了。
不，是幾乎所有的生物都絕跡了。
灰璃目光所及之處，地面雜草枯黃衰敗，樹林乾枯的彷彿被人用火焰烤過，枝條也無力的耷拉下來，與外面那副蒼翠生機的樹木截然不同。
這裡好像存在兩條無形的分界線。
死亡森林外側還是如原先一般生機盎然，由於中心地帶的動植物成群死亡，很多動物被迫逃到外側，反而導致外圍的動物密度更高。
一旦進入中部地區，便會發現大量的詭異屍體，和不太好抓捕的小型鳥類。他們不但沒有受到影響，有一些食腐型別的動物，更是比之前更加活躍健壯。
單單是那烏鴉，她便見到不下上千只。
個個肥胖如雞。
而現在她進入的核心區域，連植物都盡皆死去。野草衰敗，樹木乾枯，生命力頑強的昆蟲都銷聲匿跡，彷彿一片詭異死域。
一路走，一路觀察。
越是向內，生態便越是荒涼，最後的地面已經寸草不生，樹木更是衰敗的直接腐爛在地上，經過時間的沉澱，上面佈滿各式木耳真菌。
白眼透過表面看向內裡。
木質鬆散宛如海綿，佈滿大大小小的坑洞，裡面半點水分生機也無，比起外面佈滿蛆蟲的動物更顯死寂。
死亡森林，這下真是名副其實了！
灰璃暗暗吐槽，向著遠方越發震耳欲聾的瀑布看去。
遠遠地，她已經看見一道與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影，在一處巨石之上盤膝打坐，那宛如江河透紫光輝，以及體內的三處綠色生命之門，奮勇勃發如同湧泉。
走至近前，才發現本體已與之前大不相同。
銀髮披肩直至腰背，隨著微風起伏飄蕩反射曦光，如同水銀般華麗光彩，又透著金屬鋼絲般的鋒利質感。其面龐面板更是瑩潤如玉細膩如脂，只是一看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美麗而是那勃勃生機。
“你怎麼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灰璃緩緩睜開雙眼。
眉心三重金鑰緩緩轉動，雙眼瀲灩微光，濃郁陰沉的死灰瞳力湧動之間，竟感覺比天空中的驕陽更加璀璨奪目。
“沒有人類作實驗體，就只能用動物代替，為保安全無虞，就多做了些。”
陽遁分身點點頭。
她不是動物保護協會的，都不用人類做實驗了，那使用一些小動物也無可厚非。
“感覺如何？”
“前所未有的美妙！”
聽到分身詢問，灰璃眼含笑意，端坐巨石，雙手張開似乎要將整片天空環抱。雪白手心之中兩顆猩紅眼球肆意轉動，邪意中卻又透著獨特的美感。
“逆轉八門的效果比我們設想的還要完美。
以寫輪眼的極陰之瞳力，幻化模擬出柱間細胞的過濾器官，可謂是另一種程度的陰陽遁，獲取的生命力極為純淨，藉助‘門’注入生命源泉，我能感覺到每天力量都在上漲。”
說到這兒，灰璃享受的閉目，似乎是在體會生命力入體的強烈快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餓得雙眼發昏，胃腸刺痛已經命不久矣。
這時候突然吃下一口滿含油脂的紅燒肉，再配上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先不說味道如何，那種從裡而外的溫熱和逐漸充實的腸胃，就會給人帶來一種希望和暢快。
“生命力量是一切的本源，越是吞噬外源生命，我就越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肉體在發生本質性的變化。
牙齒脫落長出更加堅韌的新牙，頭髮光澤茂密，面板透亮而白淨，就連體內的查克拉種子，似乎都在生命的作用下快速成長抽出新芽。
奪取萬物生命提升查克拉，能量充足的屍骨脈自動將肉體強化，精神力和白眼也都在此過程中受益向更高維度進化……”
“等一下，白眼進化！？”
陽遁分身瞬間抓住重點，白眼再進化那可就是轉生眼了！那東西至少要幾百雙日向白眼融合才能達成，或者說白眼加上大筒木之體也能成功。
難道說奪取生命的本體還啟用大筒木一族的血統？
一體同心，灰璃一眼便看出分身在想些甚麼，搖頭解釋道：
“逆轉八門初步成功，生命力的積累還不充裕。我現在的仙人體頂多也就是萌芽期，說是漩渦和千手一族，那倒是能冒充一二，但返祖大筒木一族恐怕遠遠達不到。
至於白眼進化……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說到這兒灰璃突然停頓片刻，雙眼之中死灰瞳力更加盎然：
“我們的白眼為甚麼是……灰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