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師徒相見
轟隆隆!
死亡森林東側某不起眼的懸崖,銀白瀑布沖刷峭壁順流而下,魚肚泛白在潭中起伏翻滾不定。
潭外方圓半里。
衰草枯木萎靡,肥碩烏鴉頭腦分離,黑血遍地。
微風吹拂雜草曲折挺立,金屬質感的銀絲亦隨風飄揚,宛如水銀瀉地泛起漣漪。
銀髮灰瞳的絕美少女自巨石走下,白袍鼓盪,與揹著一把巨型橫刀,穿著根部黑袍的陽遁分身並肩而立,一同看向遠方站在樹梢上的猿飛日斬。
“猿飛老師,別來無恙!”
當那眼睛燦若星辰的女孩,說出老師這兩個字,一時間竟讓猿飛日斬覺得有些陌生。
“灰璃!”
經過歲月打磨的蒼老聲線壓抑著憤怒,猿飛日斬從樹梢躍下緩緩走至二人面前。
一白一黑,一高一矮。
一矇眼低沉煞氣騰騰,一灰眸奪目宛若神明。
他看著樣貌一致,氣質、神態截然不同的兩個灰璃,憤怒震驚之餘更多的還是困惑,二人到底哪個是他的弟子,以及……
“你究竟在幹甚麼?”
他眼角佈滿褶皺,一路走至這裡,遍地的詭異屍骸,荒涼死寂的植物簡直令人觸目驚心。若非今早去給鳴人送撫卹金,他都不知道死亡森林裡面竟然發生這等異狀。
“您怎會親自前來?”,灰璃沒正面回答猿飛日斬的問題。
她的確很是好奇。
這裡本就位於死亡森林深處,地處極為偏僻。
按照常理來講,這麼短的時間內暴露的可能性並不大,而且就算是暴露了,由於沒有人員傷亡,也不一定會受到重視,怎麼會直接把三代目招惹過來。
猿飛日斬冷哼一聲。
他直到今早都還不知道這裡的異常,等到鳴人家裡時發現犬冢、奈良、秋道、油女家的小子已經全部在其門口等待,甚至宇智波佐助也在其中。
他們各個穿著緊身衣,忍具包裡鼓鼓,佐助背後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手裡劍和一捆鋼絲,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
他迅速意識到情況不對,細細詢問之下,幾人才支支吾吾的說出實情。
自從上次受雲隱襲擊,奈良幾人便深深感受到自己力量的不足,以及與灰璃之間的巨大差距。
如今灰璃離開學校似乎又是在研發忍術,不知道回來的時候變得有多強,幾人被這種卷王行為弄得焦慮不堪,每週末也相約去死亡森林鍛鍊忍術,並與林中野獸作戰提升實戰能力。
這段時間他們發現林中野獸數量大幅下降,昨天便深入森林內部尋找,結果意外見到了好多詭異的野獸腐爛的屍體。
這些野獸彷彿被人做了植入手術,體態個個奇詭。
由於當時天色已晚,奈良鹿丸出於謹慎心理沒有貿然行動,而是選擇各自回家調整狀態,約定明日一早出發去死亡森林探查情況。
今早幾人在約定地點等候鳴人許久,都沒看到他的身影,便來鳴人家門前尋找。
結果發現他是昨夜太興奮難以入睡,導致遲到。
他們便乾脆在門前等候。
猿飛日斬聽幾人七嘴八舌的描述著死亡森林的異常,感慨被灰璃這條鯰魚激發,木葉後繼有人之餘,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死亡森林可絕對不是鬧著玩的,裡面野獸毒蟲奇多,哪怕是已經從忍校畢業的下忍也很難在其中生存。萬一這些木葉的幼苗全體折在裡面,那木葉可真要炸鍋!
嚴厲的將他們危險的行為制止,猿飛日斬便想要派暗部去死亡森林檢視情況。
可回去之後,他越想越是不對!
聽奈良鹿丸描述,那種野獸的屍體絕對不是自然能形成,很可能有人正在死亡森林實驗忍術,甚至是在研究危險至極的陰陽遁術。
而很長時間沒有出現的灰璃,前段時間用他的許可權,借閱不少有關醫療忍術和咒印的書籍,後續又是請假將近兩個月說是要開發忍術。
許多事情一下子就聯絡到一起。
猿飛日斬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孤身前往死亡森林,直到看見那荒涼死域中間的熟悉身影,他心中的希冀才徹底熄滅!
為甚麼一定要去開發危險的陰陽秘術呢?團藏是這樣、大蛇丸是這樣、如今連灰璃也沉淪其中……
濃濃的失望化為怒火,猿飛日斬臉色冷硬,眼角皺紋更加深刻:
“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在幹甚麼?為甚麼你的眼睛是正常的?為甚麼有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你?為甚麼她穿著根部的制服?為甚麼要不聽勸告的開發陰陽禁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化為怒吼。
他確實無法理解,明明只要按部就班的成長,灰璃一定可以成為木葉的頂級強者,為甚麼非要選擇跟團藏和根部勾結到一起,選擇開發玩弄生命的禁術。
她此時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大蛇丸的翻版。
“老師,我快死了。”
將飄散的頭髮捋到腦後,灰璃平靜說出驚人之語。
轟隆隆!
瀑布喧騰,猿飛日斬的聲音登時弱了下來,眼神中的怒火也不由得一頓。
“你……”
他仔細地打量著灰璃的樣子,面色白皙細緻,眼神晶瑩神采四溢,渾身生機勃勃的哪裡有半分死相?
相比之下,說他快死了可信度都比灰璃的高。
情緒光點從紅色的憤怒化作驚異,然後便是灰藍色的懷疑,灰璃知道她已經成功將對方上漲的情緒打斷。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這是兵法也是情緒之道。
人在怒火中燒的時候是聽不進去解釋的,越解釋就會越憤怒,但當情緒鏈條斷裂時,很多看似可氣的事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甚至有時候很多人都無法理解,自己當時為甚麼會憤怒。
這就是被情緒操控了理智。
情緒不能解決問題,只能將問題無限擴大,她必須要先把對方的情緒打斷,才能正常溝通防止火上澆油。
這時先聲奪人的目的達成,灰璃才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您聽說過血繼病嗎?”
話音落下灰璃直直看向猿飛頭頂,怒火又降三分,就連懷疑的烏雲都明亮些許。 若是她直接解釋,面對氣頭上的猿飛日斬絕對不可能產生這樣的效果,越是操縱情緒,她就越是能察覺到九尾的‘善惡感知’有多恐怖。
“你……你患上了血繼病?”
渾然不知自己的情緒已被看透,猿飛日斬驚疑不定的看向灰璃,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憤怒。
血繼病是甚麼東西,他當然清楚。
那是隻有血繼忍者,且還必須是那種血繼覺醒度極高的天才,才有可能患上的絕症,是傳說中的天才病!
灰璃有沒有可能患上這種天才病,這根本就是不需要考慮的事情,反而她若是沒有患病才是稀罕事。
忍界是公平的。
幼年時期就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也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誰也無法逃脫。
想到縱橫天下的初代目,最後被血繼病折磨到肉體自我崩解的慘狀,猿飛日斬對於灰璃患有血繼病的事,已經信了大半。
“竹取一族的屍骨脈天生自帶血繼病,一階段覺醒一切正常,二階段覺醒之後活不過二十歲,覺醒度程度越高,死得就越快……”
灰璃見到猿飛日斬已經沒那麼大火氣,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悠悠講述道。
雖然逆轉八門之後,她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已經變強許多,但畢竟時間還是太短,仍舊沒有觸及到‘影’的門檻。
鮫肌吞噬查克拉的能力,對擅長火、土等複合遁術的猿飛日斬基本無效,再加上那霸道的體術和各種封印術,猿飛其實要比宇智波帶土難打許多。
“那你的覺醒度……”
“我的屍骨脈已進入第三階段,神仙難救,最多隻剩半年可活。”
看著平靜說出自己死期的灰璃,猿飛日斬心頭怒火不知不覺已經消失無蹤,不過他還是存在一絲疑慮道: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為甚麼不去醫院檢查。”
“沒用的。”
灰璃也知道想空口白牙獲得猿飛信任很難,手心之中的寫輪眼閉合,傷口自然伸展肉芽修復,直到手心重新恢復光滑,看不出異常,才控制著手指擠出一節灰色指骨。
咚!
指骨從指尖脫落,掉到灰璃腳下的地面時發出悶響,宛如一節沉甸甸的鐵錠。
細如絨毛的灰色斑紋迅速在屍骨周圍向外攀爬。
緊接著發生的事情令猿飛日斬的瞳孔猛然放大,那被斑紋覆蓋的地區沒有任何徵兆,咔咔咔的化為一撮深灰色的粉末。
呼!
微風吹拂雜草,粉末亦隨風飄走。
深坑之中,只有一節指骨仍然靜靜地躺在那兒。
充滿死亡氣息的灰色斑紋仍在攀爬,灰塵逸散,指骨還在不斷下沉,彷彿如果不管它,這東西能直接腐穿地心。
“我全身上下所有骨頭都已經變成這樣,哪怕讓綱手姬來也是無用。若是任由這份力量發展,早晚有一天我也會化為灰燼。”
灰璃說話間指尖處的血洞已經痊癒,血絲自動生長成咒文模樣,將新生的骨骼牢牢封印。
事實勝於雄辯,她的確患有血繼病。
雖然現在已經靠著逆轉八門治癒,但沒有這東西她也不會如此著急的開發此術,這才是一切的根源。
沉默。
猿飛日斬陷入深深地沉默。
那種灰色骨骼的威力簡直令人惶恐,連地面都被腐蝕成飛灰,他很難想象灰璃全身骨骼都變成那副模樣,到底是如何存活下來的,又要承受怎樣的壓力和痛苦。
“所以你開發陰陽遁術是為了自救,而不是貪圖那份禁忌之力。”,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其中怒氣已經消弭,就連看向灰璃的眼神都清澈柔和許多。
為治癒自己的病症開發忍術,這理由無論到哪裡都說得通,屬於天經地義之事。
況且灰璃又沒有用人類做實驗,只是在開發過程中傷害到一些動植物,這還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
換一個角度想,即使患有如此絕望的病症,也沒有選擇使用人類作為實驗體,反而證明了其尚存理智,比拿本村忍者做實驗的大蛇丸強太多了。
凡事就怕對比。
想到那個為求永生不擇手段的逆徒,再看看面前這個天資縱橫,縱使身患絕症也自強不息的關門弟子,猿飛日斬搖頭嘆息一聲,終究沒再說出甚麼重話。
“你的眼睛?”
灰璃嘴角一彎,只聽其軟化語氣就知道這件事情翻篇了。
血繼病當然已經沒甚麼大礙,血肉咒印將屍骨脈的變異牢牢封鎖,只要等仙人之體大成,那種無盡的生命力足以抵消掉灰骨的威脅。
並且藉助著血繼病的苦肉計,她許多秘密也能告知猿飛,不用再像之前那樣遮遮掩掩。
“我的母親是日向宗家之女——日向天葵……”
接下來灰璃將自己的‘肉體操縱’能力隱去,只將白眼的事情告知給猿飛日斬。隱瞞白眼是迫不得已,不想讓日向一族給她種下籠中鳥,並非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當猿飛日斬聽到她竟然是日向一族成員之時,大為震驚,當初他還覺得那只是一種普通的感知能力,沒放在心上,卻完全沒想過那竟然是白眼!
這也不怪他。
日向一族對自己的白眼看得極重,有籠中鳥保護,誰也不會認為外界能有野生白眼存在。
難怪她的感知和查克拉操控能力如此變態!
心中恍然大悟,猿飛日斬繼續聽灰璃講述,聽到日向天葵流落霧隱,被世代交好的竹取一族搭救時,他緊皺的眉頭才恢復舒展。
這件事他記得非常清楚。
當初宗家戰場失蹤,致使白眼丟失,整個日向都炸鍋,日向宗家連夜召集人手要將白眼追回。
當時戰爭正是白熱化時期,木葉各處戰場都需要白眼的情報能力,所以他強行按下日向一族的召集令,釋出一項S級奪回白眼任務便就此作罷。
那失蹤的女孩確實是叫日向天葵。
看著灰璃講述時眼角鼓起的血管,他當初猶豫著要不要收灰璃為徒,就是因為她來自霧隱的身份,可如果她屬於日向一族的成員,那還真是根正苗紅的木葉忍者。
收徒貌似收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