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燭火搖曳。
元明熙端坐案前,正專注地一一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
連日來的繁重政務讓他疲憊不堪,他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頭疼得彷彿要裂開一般。
“陛下,太后娘娘差人送了安神湯來。”門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元明熙頭也未抬,隨口應道,“進來吧。”
話音剛落,白蓉兒便端著湯盞,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將湯盞放置在案邊,而後垂首靜立一旁。
元明熙抬眼望去,見是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是你?”
白蓉兒微微垂眸,輕聲說道,“太后娘娘見陛下近日操勞過度,特命民女送來一碗安神湯。”
“這湯裡特意加了茯苓和酸棗仁,有寧神安眠之效。”
元明熙聞言,端起湯盞,輕抿一口。
湯水溫熱適中,順著喉嚨緩緩流下,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了些許。
他放下湯盞,目光落在白蓉兒身上。
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傾訴的慾望。
也許是這御書房太過寂靜,又或許是連日批閱奏摺讓他倍感疲憊,他竟想與眼前這個女子多聊幾句。
“江淮水患,你可有甚麼想法?”元明熙看著她,緩緩問道。
白蓉兒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思索片刻後,輕聲說道,“民女對朝政之事並不精通,只是從前跟隨父親行善時,曾見過水患過後的悽慘景象。”
“那些災民,最害怕的並非缺衣少食,而是無藥可醫。”
“水退之後,疫病往往隨之而來。倘若朝廷能提前備好防治疫病的藥材,並派遣醫官隨賑災糧一同前往災區,或許能多挽救一些人的性命。”
元明熙靜靜地聽著,目光漸漸變得專注起來。、
他沒有打斷她的話,一直等她說完,才開口問,“你父親是大夫?”
白蓉兒輕輕搖頭,說道,“並非如此。民女家族雖藏有一些醫書,但族中之人大多並不擅長醫術,只是略懂些許皮毛,用以強身健體罷了。”
元明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你比那些只會說‘陛下聖明’的臣子強多了。”
白蓉兒臉頰微微泛紅,連忙垂眸說道,“民女不過是說了些粗淺之見,實在不敢當陛下的誇讚。”
元明熙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模樣,心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女子,與宮中那些刻意討好、諂媚逢迎的人截然不同。
她說話時,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不卑不亢,讓他不禁心生好感。
御書房內,燭火依舊搖曳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金磚地上,一高一低,靜靜相疊,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白蓉兒似有所感,緩緩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瞬間交匯。
那目光中,似有電流穿梭,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元明熙只覺喉嚨發緊,鬼使神差般地走向白蓉兒,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帶著微微的粗糙感,卻又無比輕柔。
白蓉兒身體微微一顫,臉頰上的紅暈愈發濃郁。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蝴蝶的翅膀。
她沒有躲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元明熙的手在她臉上摩挲。
元明熙的手順著她的臉頰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她的下巴處,輕輕抬起她的頭,讓她與自己對視。
“想必,來之前太后便與你說過了吧?”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熾熱的慾望和深情,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白蓉兒看著他的眼睛,心跳陡然加快,羞澀地點點頭。
元明熙突然湊近,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那日,你替太后周全時……也是這般從容嗎?”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讓她渾身一軟,差點站立不穩。
她下意識地抓住元明熙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元明熙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自己,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他掌心滾燙,彷彿有一股電流傳遍白蓉兒的全身,燙得她腰間的香囊穗子微微顫動。
白蓉兒微微仰起頭,看著元明熙那近在咫尺的嘴唇,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一聲嬌呼,元明熙將白蓉兒抱起,走向屏風後。
後頭是元明熙小憩之地,此時兩人正緊緊相依。
髮簪一挑,白蓉兒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散落下來,更添幾分嫵媚。
“若朕要你留在宮中……”元明熙呼吸灼熱,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你可願?”
白蓉兒心中一喜,眼卻是漸漸迷離,宛若痴迷於元明熙一般,點點頭,“願...”
“朕明日就下旨,立你為妃....”
說罷,灼熱的吻便如雨點般落下。
窗外,驟雨如注,狠狠地砸在琉璃瓦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
這雨聲恰好掩住了屏風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元明熙在白蓉兒的頸間烙下一枚深深的齒痕,聲音低沉,“從今往後,你就是朕的榮妃。”
白蓉兒微微閉上眼睛,雙手輕輕環上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熱情,兩人的身影在燭光下緊緊交融,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兩人都未曾察覺,御書房的窗欞外,一道纖穠合度的身影正悄然佇立。
柔妃身著繡著纏枝蓮的宮裝,指尖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望著殿內相交甚歡的兩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嫉妒與厭惡。
元明熙雖不算專寵,卻也從未對哪個女子這般和顏悅色!
即便是自己,也不過是看在懷柔的面子上,時不時來坐坐罷了。
那白蓉兒,不過是個鄉野寡婦,身份卑微如塵土,何德何能能得陛下青睞?
連帶著太后對這女子的縱容,在柔妃看來,都成了對她莫大的羞辱。
太后向來眼光挑剔,對後宮女子多有約束,如今卻對一個寡婦如此寬容!
這分明是在故意打她的臉,讓她在這後宮之中顏面盡失。
柔妃只覺胸口堵著一口悶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她臉色漲紅。
她死死地攥著裙襬,那華麗的綢緞在她手中被揉得不成樣子,彷彿是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悄無聲息地轉身,腳步匆匆,裙襬掃過廊下的青苔,帶出一陣壓抑的戾氣,彷彿要將這滿心的憤懣都發洩在這無知的青苔上。
回到自己的柔儀宮,柔妃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將手中的帕子擲在地上,那帕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卻似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聲音冰冷刺骨,彷彿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一個鄉野寡婦,也敢覬覦陛下的青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身份,一個剋死丈夫的不祥之人,也配在這後宮之中興風作浪!”
身邊的貼身宮女見狀,心中一驚,連忙跪下,戰戰兢兢地說道,“娘娘息怒,太后如今屬意白姑娘,咱們硬碰硬怕是不妥。太后在宮中地位尊崇,她若一心護著那白蓉兒,咱們貿然行事,只怕會惹來麻煩。”
“屬意又如何?” 柔妃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陰狠,眼神如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有的是辦法讓她一個寡婦顏面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