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須彌城,某不起眼的小樓。
今天本是難得的休假日,但作為須彌的大風紀官,賽諾的假日也完全談不上輕鬆。
一大早,各種有待批示的案卷就如期擺上了他的桌面,大到有關緘默之殿的最新違法研究,小到騎老奶奶過馬路,不一而足。
等到所有的案件分門別類地處置完畢,時間,也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傍晚時分。
窗外的天氣看上去不佳,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擋賽諾去酒館打七聖召喚的決心。
俗話說得好,不敢去酒館講冷笑話的牌佬不是好風紀官,風裡雨裡,酒館等你!
賽諾無比莊重地拿出了他的牌盒,那麼,準備將今天的大局逆轉吧,開!
唯一遺憾的是,在沐風那傢伙走之後,他也再沒能找到幾個勢均力敵的對手。
無敵寂寞如雪,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再和那傢伙好好來一把緊張刺激的牌局啊。
誰能想到呢,那一夜酒館裡虛幻的慶功宴一別,就是此生再難相見的永別。
賽諾難得地嘆氣,視線看向另外一個牌盒,那是那傢伙曾經用過的,他沒動過。
說不想念是假的,畢竟當年叱吒教令院的須彌F5,卻終究有一人先行一步了。
前些日子有奧摩斯港的風紀官上報疑似那傢伙的蹤跡,但他很清楚,那傢伙的消失和世界樹相關,生還的機率,微乎其微。
而且,也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以他的性格,如果還活著的話,早就應該回來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率隊去了奧摩斯港,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賽諾搖了搖頭,罷了,不想了,下次喝酒的時候,多敬他一杯好的蘋果酒就是了。
當然,賽諾請客,卡維付賬。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叩門聲,賽諾放下了手中的牌盒,眯起了眼睛。
會是誰在這個時候到訪?等等……這種敲門的節奏……不對,應該是不是熟人。
作為風紀官,賽諾立刻就有了警覺,赤沙之杖第一時間出現在手中,蓄勢待發。
知道他家住址的人並不多,身為風紀官,陌生人上門,可談不上甚麼好事。
警惕地拉開門,門外是個有些眼熟的青年,臉色蠟黃,手上拿著一本厚冊子和一個包裹,藏的嚴嚴實實,臉上帶著興奮的笑。
只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在見到賽諾的一瞬間僵在了臉上,隨後丟下東西轉身就跑。
賽諾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形跡可疑,見風紀官如家鼠見貓,此人必有問題在身。
一道雷光閃過,拉吉通的退路被賽諾毫不費力地截斷,頓時嚇得連退了好幾步。
面對眼神犀利的大風紀官,會長先生頓時心如死灰,哭喪著臉一屁股坐倒在地。
這個時候他才算反應過來,他這是被人算計了,這裡根本就不是甚麼朋友的住所。
讓他帶著這些東西來大風紀官家要賬,和讓他上茅房裡打燈籠有甚麼區別?
本來是想衝業績,結果不僅是給風紀官衝了業績,還自投羅網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年輕人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他這個後援會的老會長,我勸你耗子尾汁啊!
賽諾皺了皺眉,這個傢伙他記得,因為跟蹤妮露,進風紀官總部裡關了好一陣子。
算起來,這個傢伙剛出沒來多長時間,不過現在來看,想來是又有點不安分了。
他撿起地上散落的包裹和書冊,果不其然,書冊裡大多還是之前偷拍的照片。
賽諾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錄音機裡也正是剛才的交易對話,如此,證據確鑿。
雖然已經可以將這個傢伙丟進監獄,但身為風紀官,賽諾依舊敏銳地發現了疑點。
這個傢伙的罪行自然是板上釘釘,但是另一個人,那個設局的人,卻更加可疑。
並非須彌本地人,不僅知道這傢伙的真實底細,還知曉他這個大風紀官的住所。
聯絡上奧摩斯港的“意外”,和前幾日艾爾海森提及的另一件關於冒牌卡維的事……
風紀官的眼裡,從來都沒有甚麼巧合。
倒是像他的風格,知道為甚麼璃月的熊貓餓肚子了嗎?因為筍都被他奪完了。
關於這一點,被硬生生剋扣了幾年工程款的某位大建築師先生應該多有體會。
賽諾乾淨利落地聯絡了風紀官,將面如死灰的拉吉通帶回了風紀官總部。
“老實交代吧,如果不想你的下半輩子都一起交代在風紀官總部裡的話。”
“另外,其他人,立刻跟我走一趟。”
……
另一邊,大巴扎,祖拜爾劇場。
悠揚的音樂聲迴盪著,像是在訴說,像是在哀嘆,一首來自過去的遙遠的詩。
卸下英雄之名的騎士向著征途的反方向走去,沿途的風景迥然,此心亦然。
他走過高懸的王城,穿過煙林,曾經魔物橫行的戰場化作田野,他走進了村莊。
屋頂的火焰熄滅了,騎士坐在酒館裡,點上一杯思念了很久的混濁的小麥酒。
曾經相伴的少女已經不再年輕,她站在舞臺上,和騎士遙遙相望,然後,起舞了。
人們不喜歡悲劇,因此總是書寫美滿的結局,但現實卻恰恰與此大相徑庭。
臺上的少女在哭泣,舞中的少女在哭泣,只不過一為再見,而一為再見。
英雄死於最後一場戰役的最後一支箭矢,名字被世人遺忘,而村莊裡的少女獨守空房,卻再也等不來那個許諾的歸期。
五百七十五場演出,終究以遺憾收尾,歡呼雀躍的人群裡,再不見你身影。
這是第五百七十六場,她已經不指望結局有所改變,但燈光漸起的時候,看向那個註定空缺的座位,已經成為了妮露的本能。
今天也是一……不……今天?!
起立歡呼的人群排山倒海,一瞬間淹沒了那個位置,妮露的心瞬間停跳了一拍。
是錯覺?是幻覺?不!不!不是!那個位置坐了人了!一定是!她不會看錯的!
那無心的一瞥沒有看清他的相貌,但是她感受到心臟劇烈的跳動,先是全身冰冷後是如火燒一般的滾燙,不會錯的!沐風哥!
不管是幽靈鬼魂還是其他的甚麼,至少讓她再見一面,再見一面!等等我!
溫柔的女孩罕見地表露出失態,眼角的淚痕依舊,她卻完全沒有關心的心情。
拖地的舞裙都來不及在意,妮露跌跌撞撞地正對著人群中的方向直衝而去,分開人流,踏著階梯,甚至有幾次幾近跌倒在地。
手臂和膝蓋磕碰了幾次,妮露卻彷彿感知不到一般,她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沐風哥,他就在那裡!無論是誰都好,攔一下,等一下,別走,別走,等等我!
最終她到了,但那裡,只有空位一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