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審訊室裡，氣氛壓抑。
慘白的燈光直射在楊夢露身上，她頭髮略顯凌亂，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
哪怕面對反貪局幹警的輪番審訊，依舊頂著巨大的壓力，矢口否認所有指控，拒不認罪。
不知道的還以為真的是被冤枉的……
此前，玉石協會的劉卓松交代的玉石協會內部的灰色產業，包括玉石“真玉假證”造假鏈條、向多名公職人員行賄、以及受賄斂財等諸多罪證。
楊夢露都否認。
她不但不認，還振振有詞，最後將所有罪責全部推到了玉石協會秘書長馬聞遠身上。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這些事，更沒有參與甚麼造假、行賄，所有的事情都是馬聞遠一手策劃的。”
她語氣強硬，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我非常信任馬聞遠，他作為協會秘書長，手握協會實權，我甚麼都不知道……”
“你們說得那些甚麼私通專家、造假斂財，都是他瞞著我做的，與我們無關。”
反貪局局長陳海坐在監控室裡，看著審訊畫面，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陳海嘆了口氣，準備安排人員去傳喚馬聞遠到案，核實楊夢露的證詞。
可讓人意外的是，還沒等幹警出發，馬聞遠便主動來到省檢察院反貪局自首。
他是有備而來，手裡還拿著一疊厚厚的材料，一進門就主動交代了所有事情和相關罪證。
審訊室裡，馬聞遠面色憔悴，眼神裡滿是惶恐與悔恨，語氣顫抖地一一供述：
“是我，都是我做的。”
他坦言，自己利用玉石協會秘書長的職務之便，私下勾結協會的玉石驗證專家，串通一氣，私刻協會公章和鑑定專用章，大肆開展“真玉假證”的造假業務……
他還主動上交了私刻的公章、造假的鑑定證書、行賄記錄等相關罪證，態度極為配合。
早已做好了自首伏法的準備。
馬聞遠的主動自首，讓整個案子陷入了更大的僵局。
楊夢露拒不認罪，將所有罪責推給馬聞遠，而馬聞遠又主動全盤認罪，包攬了所有過錯，兩人的供述完美銜接，沒有絲毫破綻。
沒有新的突破口，案件根本無法繼續推進，陳海看著手中的審訊記錄，神色愈發凝重。
無奈之下。
陳海只能整理好案件當前的所有進展，第一時間向祁同偉彙報情況。
祁同偉聽完陳海的彙報後，眉頭猛地一皺，神色沉了下來。
這馬聞遠的主動自首太過蹊蹺，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看來，傳聞是真的。
沉默片刻後。
祁同偉抬起頭，語氣凝重地告訴陳海一個噩耗：
“陳海，還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剛剛收到訊息，傳聞上面要派一個工作督導組進駐漢東，名義上是指導工作，這個工作兩字就很寬泛了。”
“哪門子工作呢？”
“所以，肯定是呂越他們發力，找來了靠山，專門針對我們，給我們添堵來了。”
陳海聞言，臉色瞬間一變，語氣急切地說道：
“祁省長，這可怎麼辦？現在案子陷入僵局，呂越他們又找來督導組，接下來我們的工作，恐怕會更加艱難。”
“是啊，接下來，就是硬仗了。”祁同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語氣堅定地說道。
“不過，不管他們耍甚麼花招，我們都要扛住壓力。”
“檢察院的工作不能停，案件要繼續深挖。”
“你繼續加大審訊力度，遇到阻力，立刻向我彙報。”
掛了電話，祁同偉走到窗前，望著省政府的大院。
接下去，又是一場硬仗啊……
時間很快就到了週一。
省委工作會議如期舉行。
會議室內。
省委書記劉長勝坐在主位上，神色嚴肅，待眾人安靜下來後，他拿起桌上的檔案，緩緩開口，正式宣佈了一個訊息：
“同志們，根據上級指示，為進一步規範漢東各項工作，強化監督指導，上級決定，派工作督導組進駐漢東，全面開展工作指導和監督檢查，督導組組長由孫文煥同志擔任。”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一陣騷動，眾人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督導組的到來，絕非偶然，先有巡查組，又來督導組……
這是鬥上法了。
祁同偉坐在一旁，面色平靜。
劉長勝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
“希望各位同志，各部門、各條線高度重視督導組的工作，積極配合督導組開展各項工作，主動彙報工作情況，不得推諉、不得敷衍，確保督導組的工作順利推進。”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祁同偉找到劉長勝，語氣平靜地問道：
“劉書記，督導組甚麼時候到？”
“下午就到。”劉長勝淡淡說道，語氣裡看不出絲毫傾向。
“我們一起去迎接，做好接待工作。”
當天下午。
省委大院門口，劉長勝帶著祁同偉、組織部長孫昊澤、常務副省長呂越等省委核心領導，早早等候在門口，神色鄭重。
不多時，一隊車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大院門口，車門開啟，督導組組長孫文煥帶著一眾督導組成員走了下來。
孫文煥身著正裝，神色嚴肅，氣場強大，身後的督導組成員也個個精神抖擻，神情嚴謹。
劉長勝率先上前，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主動伸手：
“孫組長，歡迎您帶領督導組進駐漢東，一路辛苦！”
孫文煥伸手與劉長勝相握，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威嚴：
“劉書記客氣了，我們此次進駐漢東，是奉上級指示，開展工作指導和監督檢查，還請劉書記和各位同志多多支援、多多配合。”
隨後，祁同偉、孫昊澤、呂越等人也紛紛上前，與孫文煥及督導組成員一一握手寒暄，表達歡迎之意。
表面上，雙方談笑風生，氣氛融洽，可暗地裡，卻早已暗流湧動。
——工作督導組的進駐，意味著祁同偉與呂越之間的較量，正式升級。
接下去，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