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軒在商會會場被高啟盛當眾頂撞、戳中軟肋,徹底亂了陣腳。
他本想憑著水利系的勢力,強行逼迫商戶撤資,用釜底抽薪的手段逼祁同偉認慫。
可到頭來,卻是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還是原地杵。
最終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那些曾經靠著玉石協會被他拉攏、捆綁的企業,紛紛選擇了倒戈。
宋宇軒精心維繫的商戶關係網,瞬間土崩瓦解。
訊息傳回宋宇軒耳中時,加上妻子楊夢露正式被批捕收監,他徹底垮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宣傳部長,此刻直接在家裡陷入了頹廢,連班都沒心思去上。
而呂越等人得到商會那邊反饋的訊息,已經是兩天之後。
彼時,呂越正在巖臺市水庫工地上視察工程進度,一身工裝,滿臉塵土。
秘書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聲彙報完商會的變故。
“宋部長自作主張逼迫商戶撤資,不僅沒成功,反而得罪了上百家企業,徹底激化了矛盾……”
呂越滔天怒火,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將手中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手機瞬間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旁的巖臺市長安長林見狀,不明所以,連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摔爛的手機,輕聲勸道:
“呂省長,您消消氣,這……這沒必要啊,再大的事,也犯不著跟一部手機過不去,氣壞了身體可不好。”
呂越氣得鼻子都歪了,臉色鐵青,眼神凌厲地瞪著安長林,一肚子的怒火沒處撒。
看著安長林小心翼翼的模樣,更像是看笑話的火上澆油。
但又不能遷怒於他。
呂越只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對著不遠處站著的秘書趙梓煊,厲聲大喝:
“還愣著幹甚麼!站在這裡當木頭嗎?”
“有沒有腦子啊,趕緊去備車!我要回京州!”
趙梓煊被呂越這當頭一喝,瞬間懵了,愣在原地足足兩秒後才連忙連連點頭,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是,呂省長,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
隨後。
呂越甚麼都沒跟安長林交代,徑直上車回京州了!
回到京州後,呂越直接趕往宋宇軒的住處。
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酒氣和煙味撲面而來,屋裡昏暗一片,宋宇軒窩在沙發裡,頹廢得不成樣子。
呂越看著眼前這副模樣的宋宇軒,積壓在心底的怒火徹底爆發,上前一步,抬手就給了宋宇軒一個響亮的耳光。
“廢物!你真是個廢物啊!”呂越指著宋宇軒,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我怎麼就瞎了眼,把你當成可塑之才?你真的是除了會讀書,甚麼都不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廢物一個!”
宋宇軒吃了一巴掌,可他卻沒有絲毫脾氣,既沒有反駁,也沒有反抗,只是緩緩轉過頭,依舊窩在沙發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呂越看著他這副模樣,恨鐵不成鋼。
他和宋宇軒,不僅僅是上下級關係,更是同門師兄弟。
兩人出自同一個導師門下,是正兒八經的師兄弟。
在校期間,呂越就對宋宇軒格外欣賞。
彼時的宋宇軒,還是個出身貧寒、刻苦努力的學霸。
在博士工作站裡,他是最亮眼的新星,業務能力、專業能力都遠超同期的學生。
導師手上一半以上的課題、科研任務,都是宋宇軒牽頭完成的,髒活累活全都是他一個人扛,從不抱怨,也從不計較。
也正是靠著這股肯幹、苦幹的韌勁,靠著宋宇軒的埋頭苦幹,他們整個課題組的工作才變得格外輕鬆,也取得了不少亮眼的成果。
宋宇軒畢業之後,同門的學長們都格外照顧他,處處為他鋪路,他的仕途也因此走得一帆風順。
畢業沒多久,就順利進入政府辦公廳,一路提拔,很快就做到了副廳長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忘記初心,沒有拋棄當年供他讀書、陪他熬過苦日子的女友楊夢露。
發達後依舊不離不棄,很快就和楊夢露結婚。
這份重情重義,也讓圈裡人對他高看一眼。
可與此同時,從小過慣了苦日子的他,對財富產生了極度的痴迷,尤其是鍾愛名貴的玉石。
更是沉迷於賭石,瘋狂地享受著“一刀窮、一刀富”的刺激與快感。
對於宋宇軒的這些喜好,呂越和其他同門學長們,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昏暗的屋內。
呂越無奈,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對著宋宇軒鼓勵道:
“起來!多大點事就一蹶不振?”
“你老婆楊夢露還在檢察院裡替你扛著,還在等你去救她,你就這個樣子窩在這裡頹廢,你算甚麼男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瞬間擊中了宋宇軒。
他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聲音沙啞地問道:
“我們……還有機會嗎?夢露她……還有救嗎?”
呂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泛起一絲無奈,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著頭皮,給宋宇軒打氣:
“慌甚麼!我們都還在,有我們在,你怕甚麼!”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地說道:
“戰役才剛剛打響,勝負還未分,你就先慫了?”
“起來!”
“我已經聯絡了學長,讓他幫忙帶話給老師,向老師說明情況,請求支援。”
“很快,上面就會派一個工作督導組進駐漢東。”
說到這裡,呂越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輸的韌勁:
“祁同偉能搖來巡查組,給我們施壓,我們也能整來工作督導組,給他還以顏色!”
“他既然想玩,想跟我們鬥,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看看最後到底是誰贏誰輸!”
宋宇軒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猛地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眼神裡滿是驚喜和激動,急切地追問道:
“真的?你說的是真的?上面真的會派督導組來漢東?”
呂越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卻又透著一絲篤定:
“我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趕緊起來,收拾收拾自己,拿出點男人的樣子來!”
“接下去,才是硬仗!”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