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被歐陽菁的一番話懟得一時啞口無言。
他胸口的怒火和失望交織在一起。
歐陽菁的話糙，但是理不糙。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趙立春調任之後，李達康更是舉步維艱。
王大路調任西江省副省長的時候，確實力薦了李達康接任呂州市專職副書記。
這是一個重要的節點和契機。
沒有這一步的跳板，李達康真的可能要孤老京海市了。
他沉默了許久，臉色冰冷得像一塊石頭，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一字一句，語氣決絕：
“離婚，必須離婚。”
歐陽菁愣住了，臉上的憤怒和委屈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達康。
過了幾秒，她猛地爆發出來，聲音淒厲：
“離婚？李達康，你是人嗎？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為你鋪路，為你冒險，你現在卻要跟我離婚？你這是過河拆橋！你忘恩負義！”
“我過河拆橋？”李達康也紅了眼睛，對著歐陽菁怒吼。
“是你自己不守規矩，觸碰紅線，引火燒身，還想拉著我一起完蛋！”
“我告訴你，歐陽菁，我李達康的前途，不能被你毀了！“
“離婚，沒得商量！”
“我毀你的前途？沒有我，你有甚麼前途可言！”歐陽菁哭著反駁。
“李達康，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你只在乎你的烏紗帽，根本不在乎我！”
客廳裡，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昔日相濡以沫的夫妻情分，在這場歇斯底里的爭執中，徹底碎裂成渣，蕩然無存。
許久之後。
李達康面色冰冷，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只剩決絕。
無論歐陽菁如何哭訴自己的委屈、斥責他的忘恩負義，他都不為所動，依舊死死咬著“離婚”兩個字不放。
甚至，李達康沒有要考慮和冷靜一下的想法，他當即撥通了市民政局主任蔡佳佳的電話。
“喂！我是市委李達康。”
“我要辦離婚登記。”
電話那頭的蔡佳佳，正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休息，大晚上的李達康給她一個小科室主任打電話？
她都忍不住笑了，估計又是甚麼人惡作劇，想明天插隊辦證，她閒著無聊調侃起來：
“你是李達康啊？！”
“你要是李達康，我還是省委蔡書記呢！？”
“喂啊，明天你來省委找我辦。”
李達康愣了一下，看了看握著的電話，再次確認道：
“你是不是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主任，蔡佳佳？！”
蔡佳佳這麼一聽，瞬間精神一振，這聲音確實像，她在一看來電顯示，連忙坐直身子，語氣恭敬：
“李書記？您……您……這……我……”
“你立刻帶上離婚所需的所有材料，來我家裡一趟，我要辦離婚。”李達康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蔡佳佳瞬間懵了，先不說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多，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更離譜的是，離婚這麼私密的事情，從來沒有上門辦理的先例。
就算是市委書記，也不能打破規矩，讓工作人員深夜上門辦證啊！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語氣，儘可能委婉地表達自己的難處：
“李書記，實在抱歉，您看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公證處的公證員、辦證視窗的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回家了。”
“而且辦理離婚所需的公章，也已經鎖進單位的保險櫃裡了，鑰匙不在我手上。”
“這……這非工作時間，實在沒辦法辦理啊。”
電話那頭的李達康，聞言沉吟了一聲，語氣依舊強硬，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老百姓有需求，我們作為公職人員，就要儘可能滿足。”
“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務必帶上所有工作人員，備好公章、材料和辦證裝置，趕到我家裡來！”
蔡佳佳聽著電話裡不容置喙的命令，心裡滿是無奈和無語，卻也不敢有半句反駁。
她只能強壓下心中的吐槽，隨口問了一句，試圖確認情況：
“李書記，冒昧問一句，這……這是誰要辦離婚啊？”
“我！”李達康的聲音陡然提高几分。
“是我要辦離婚！趕緊安排！”
“好……好的李書記，我馬上就辦，馬上就到！”蔡佳佳連忙應聲。
掛了電話後，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無奈地吐槽：
“真是活久見，市委書記深夜要離婚，還得上門辦，哪有這種道理啊……”
吐槽歸吐槽，蔡佳佳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起身，一邊給公證處、辦證視窗的工作人員打電話，一邊匆匆地驅車前往民政局。
開門、取材料、找裝置、拿公章……
等蔡佳佳帶著工作人員、扛著辦證裝置，匆匆趕到李達康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比李達康要求的半個小時，晚了十幾分鍾。
一進門，蔡佳佳就滿臉歉意，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道歉：
“李書記，實在對不起，路上耽誤了點時間，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
李達康坐在客廳中央，神色凝重，聽到蔡佳佳的道歉，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冷淡：
“行了，趕緊辦吧，越快越好。”
蔡佳佳連忙點頭，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沙發上的歐陽菁。
“李書記，歐陽行長，按照規定，辦理離婚需要先和雙方進行談話，再雙方簽字確認、填寫申請表，還要……”
“過程就免了。”蔡佳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達康厲聲打斷，他語氣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是自願協議離婚，沒有任何財產糾紛和子女撫養問題，你就特事特辦，加急辦理，不用走那些繁瑣的流程。”
蔡佳佳聽了，也不敢再多說甚麼，連忙點了點頭：
“好的李書記，我明白，這就辦，這就辦。”
說著，蔡佳佳和工作人員連忙拿出材料和裝置，快速梳理流程，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環節，爭分奪秒地辦理離婚手續。
歐陽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全程面無表情，只是在李達康的催促下，麻木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手中的材料。
十幾分鍾後，離婚證便辦好了。
蔡佳佳將兩本離婚證，分別遞到李達康和歐陽菁手中，語氣依舊小心翼翼：
“李書記，歐陽行長，離婚證已經辦好了。”
“因為是深夜加急辦理，系統還沒登記，明天一早我回單位就上系統錄入，錄入完成後，你們就正式解除婚姻關係了。”
說到這裡，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
“那個……如果你們還有反悔的想法，在明天系統錄入之前，都還來得及，要是反悔了，可以聯絡我……”
李達康接過離婚證，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放在茶几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
“明天一早，你就錄入系統，不要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