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
祁同偉與冷川會面之後,內心猶如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難以平靜。
久違的義憤填膺的情緒,在胸膛中翻湧,熱血滾燙。
他從未想過,當年這件事竟隱藏著如此令人髮指、不堪入目的黑暗與醜惡。
已經很久,祁同偉都沒有這般強烈地想要去伸張正義了。
這件事,不僅僅是令人髮指這麼簡單。
它就像一顆尖銳的刺,深深地扎進了祁同偉的心裡,更讓他痛心疾首的是,這樁惡行就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不光是他漢大的學妹,還是顏飛的室友,要好的朋友……
祁同偉還記得,當年,顏飛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
回去的路上,祁同偉為免判斷的偏差,為了確保事情的真實性,他決定先給當事人之一的顏飛打個電話確認一番。
電話那頭,顏飛聽聞是十餘年前冷曦的事情,她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沉重。
當祁同偉小心翼翼地提及此事的一些細節,顏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後續顏飛的描述中,內容基本能與冷川講述的細節對上,這事的的確確發生了,而且當時性質就很惡劣。
一個花季少女大學生,被一群未成年人殘忍沙海,生前遭到了長時間的侮辱,而這群人作惡的人中,竟然還有一個女生……
而事後,犯事的人逃過了判罰,背後的人更是連處罰都沒有……
這裡面沒有強Q和人為干預,祁同偉不信。
結束通話電話後,祁同偉的心情愈發沉重。
隨後,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中。
晚間。
祁同偉的家中,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祁同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憂慮與憤慨。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妻子林韞婉,猶豫了片刻後,還是緩緩開口提起了白天與冷川會面所瞭解到的那件事。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一個字都承載著千斤重擔。
“韞婉,今天我見到了冷川,他提起了十餘年前的一箇舊案,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意外,他就是冷曦的哥哥。”
“而且,當年那件事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背後可能還牽扯到了趙立春。”
林韞婉原本正安靜地坐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本翻開的書,聽到祁同偉的話,她的手微微一顫。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思緒也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的她,還是漢大的研究生,正在準備畢業論文。
她回憶起那個令人痛心的場景,聲音有些顫抖地說:
“那是十年前了,我印象特別深刻。死的是顏飛的同學和室友,當時整個校園都震動了,我們還組織了聲援遊行……”
而當得知背後可能與趙立春有關時,林韞婉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愁緒。
“確定嗎?這事兒可不能馬虎,趙立春可不是一般人。”
祁同偉無奈地搖了搖頭,慎重地說道:
“我也不敢篤定啊,這些都是冷川調查出來的,目前看來還是比較片面的。”
“但是,從這些事情最後的結果來看,當時肯定是有人干預了,不然不會就這麼不了了之。”
林韞婉聽了之後,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沉重地說:
“我知道,你一直是個有正義感的人,你很想伸張正義,為受害者討回一個公道。”
“可是……”
“這案子都過去十餘年了,很多證據可能都已經消失不見了,而且牽扯到趙立春,趙立春和咱爸交好,我們不得不慎重考慮……”
祁同偉看著妻子擔憂的眼神,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不會衝動的。”
“週末,我們帶著孩子回去一趟,見見父親。”
“我們也許久沒見到他了,他們也很久沒見到弟弟妹妹了。”
“同時,我也想聽聽他的意見,看看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處理。”
林韞婉微微一笑,輕輕地點了點頭,說:
“好,那就週末回去。”
……
時間如白駒過隙般匆匆而過,轉瞬便到了週末。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一片片金色的光影,給這平凡的日子增添了幾分溫暖與愜意。
經過之前那些波折,祁同偉帶著林韞婉和兩個孩子,回到了家。
當他們推開家門,一股熟悉而親切的氣息撲面而來。
祁連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雖已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趙蒙歆則在一旁忙碌著,聽到開門聲,立刻迎了出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而祁平、祁安兩個小傢伙,一看到爺爺奶奶,興奮得像兩隻歡快的小鳥,一下子撲進了他們的懷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爺爺奶奶”。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其樂融融。
祁連山和趙蒙歆看著可愛的孫子、孫女祁平、祁安,眼睛裡滿是疼愛與歡喜,一會兒摸摸這個的小腦袋,一會兒親親那個的小臉蛋,開心得不得了。
很快,豐盛的飯菜便擺滿了餐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這美味的佳餚,感受著親情的溫暖。
飯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歡聲笑語迴盪著……
吃過飯,祁同偉和林韞婉對視了一眼,默契地給對方使了個眼色。
祁同偉清了清嗓子,笑著對父親說:
“爸,您最近身體咋樣啊?我和韞婉想跟您坐下來好好聊聊天。”
祁連山看著孩子們那認真的模樣,笑著點了點頭,說:
“好啊,正好我也有些話想跟你們說說。”
於是,三人重新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祁連山倒是先開口了,提到了祁同偉介紹的冷川已經去軍事法庭報到了。
“我聽凌峰說,是個很乾練的人,你推薦的人,很不錯。”
祁同偉微微頷首,嘴角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竊喜。
父親竟率先提起了冷川,這倒正好為他開啟這沉重話題提供了一個絕佳契機。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開口,提到了漢東冷曦的那個案子。
“爸,我這邊正好有個案子,情況錯綜複雜,而且性質惡劣,想聽聽您的意見。”
祁連山原本正悠閒地靠在沙發上,聽到兒子這般一本正經、鄭重其事的語氣,身體瞬間坐直了。
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嚴肅,示意祁同偉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