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正式開始。
前面都是體型相當的兩人比賽。
即便如此,觀賽的群眾還是激動得歡呼聲四起。
一浪蓋過一浪的尖叫和口哨,淹沒了這鬥獸場血腥和暴力的本質。
時七抱著胳膊,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
下面場地上鮮血四濺,屍體一具接著一具抬下去。
觀眾們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妥,反而都在惋惜本該死去的人其實有機會反殺。
短短一個小時,中間沒給觀眾喘氣的時間,接連死了四個人。
“不是我吹牛,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大漢的破綻,他們雖然身材高大,力大無窮,可是移動速度慢,來個靈巧點的對手,他們就沒招了。”
內克小聲嘀咕,倒是讓時七想起了名單上的那個少年。
看起來還未成年的少年。
最後一場比賽,也是這次的壓軸大戲。
鐵鏈拴著兩人從入口進來,大漢面板黝黑,渾身都是腱子肉,明晃晃的燈下泛著一層光澤。
少年衣衫襤褸,光著腳,頭髮長得幾乎蓋住了眉眼,渾身瘦得沒二兩肉。
大漢揮舞著雙手,顯然對這次的比賽勝券在握。
少年低著頭萎靡不振,對所有人的歡呼置若罔聞。
在二人出來的那瞬間,座位上的薄宴行一反常態譁然起身。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目光沉沉的盯著少年,眼眶泛紅,眸底似乎有淚光閃爍。
“師伯怎麼反應這麼大?他認識那小子?”
內克一眼看出不對,時七一巴掌拍開他的腦袋。
“別擋我視線。”
比賽正式開始。
大漢像頭豹子,蓄勢待發。
手腳的鐵鏈被解開,他就已經虎視眈眈地盯著少年。
反倒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抬頭,哐噹一聲,鏈子落地。
迎面衝來一道黑色身影,將他整個人籠罩在黑暗裡。
觀眾見狀都禁不住為他捏了把汗,少年卻是一個翻身朝旁邊滾了兩圈。
落地後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咬牙朝大漢刺了過去。
大漢也不是吃素的,後退兩步一個閃身躲開。
趁機一把就捏住了少年的肩頭,大手堪比鐵鉗,一掌下去,少年疼得雙腿發軟。
再被大漢朝身後這麼一扔,像是破敗的風箏,沒了線似的,在空中打了個轉。
眼看少年即將落地,眾人嚇得紛紛閉上了眼睛。
這麼高的距離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豈料砰地一聲悶響。
少年也以為自己必須死無疑,可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發生,他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皺了皺眉,少年一臉狐疑,動了動唇,沒來得及問。
眼尖的瞥到大漢舉著刀子朝他們捅了過來,少年瞳孔一縮,張大嘴想要警告他小心。
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對了。
他早就是個啞巴。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刀子捅向他恩人的背後。
“你爸媽沒有教過你,要尊老愛幼?”
張狂的譏笑在斜上方響起,少年猛地抬眼,正對上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彷彿黑曜石般熠熠生輝,但又帶著小太陽般的灼熱和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