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趙家,是整個華國紡織業的傳奇。
早年間打仗時,人家就捐物資捐糧食、藥材......
後面打得慘烈,趙家老爺子又開始捐武器、彈藥......
幾乎是傾盡半數家財在支援抗戰。
當年霍母帶霍家嫡系外逃時,曾路遇趙家三房太太,當時她已經懷孕,卻不肯跟她走,執意要等丈夫。
卻不想最後人沒等到,她也沒了命。
這些年來,風向不斷變,趙家人卻一直在找人。
那個趙三夫人生下的孩子。
沈靜文此時有些明白,為甚麼蘇晴要借這件事搞自己了。
上輩子霍潮好像是跟她要過玉佩。
可是她覺得霍潮不正幹,給他了也不會有好,再者她一直以為,這玉佩是沈父沈母給的,只想留個念想,便一直沒給。
後來就算她病的那麼嚴重,都沒打那塊玉佩的主意。
而且,臨終前,電視新聞上說上市公司趙家,鬧出了‘奪遺產’的新聞。
好像是說趙家嫡系有個‘遺腹子’拿著信物回來要分走60%的股份!
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不小的轟動,沈靜文還曾感慨:瞧,有錢人也有煩惱!
現在看來,這很有可能是蘇晴的‘系統’給她指的路!
那麼霍潮和蘇晴兩人去自己的住處,就是為了等自己死後,搶走玉佩?
想明白這個,沈靜文不免露出一絲酸楚的神情。
那他們可註定要失敗了。
上輩子日子渾渾噩噩,沈母在她死前死於中風,沈鴻學兩口子為此跟沈鴻良兩口子大打出手。
後來又不知怎麼談的和好了,只把沈鴻詹晾在一邊。
沈靜文獨自去往墓地祭拜,只感覺造化弄人,便將沈父沈母給的‘念想’還了回去......
“靜文,靜文?”
“啊?”
霍寧川盯著沈靜文一臉心如死灰的表情,嚇出一身冷汗。
沈靜文給他的感覺很奇怪,總有種割裂感。
雖說自己年紀比她大,可她總給他感覺,對方才是年長的那個。
但她身上的韌性又很強,明明是個纖細到好似風一吹就能倒下的姑娘,卻每每都能堅挺住,無論甚麼情況下,都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霍寧川想:這份堅韌,是連自己都比不過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沈靜文臉上看到那樣......悲慼的神情。
霍寧川其實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她好像很痛苦,可偏偏嘴角翹起做了個‘笑’的表情。
她又好像對所有的人事物都無所謂,眼睛裡沒有一絲生機,彷彿下一刻就去死也好。
霍寧川第一次覺得,她就像一條沒有線的風箏、一縷煙、一個夢!
哪怕是輕輕一眨眼,她就碎了。
“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挺恍惚的。”
沈靜文笑笑,滿不在乎問道:“他們這是覺得我像是他們家那個孩子?”
霍寧川點頭,“老姑姑這些年找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有些人她只看一眼就見都懶得見。”
“但你,是她主動要見的。”
“要見我?”
沈靜文詫異。
她內心大不敬道:上趕著見我?
“你還不知道,你跟這位老姑姑的親姐姐,也就是趙家那位犧牲的女飛行員,長得很像!”
霍寧川再度語出驚人,沈靜文直接呆愣住。
“哎呀,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長得相像的人很多啊!”
沈靜文在聽完霍寧川的講述,得知趙家現在還有好多旁支親戚都在找人後,便不想摻和進‘趙家’這些事裡。
再者,萬一那位趙三夫人的孩子,生下來就沒了呢?
她可是從小長在桃源村,爹孃村民們都能作證的!
自己一定不會是趙家人,但這個玉佩,還真有可能是趙家的!
畢竟,她剛一百天那會生水痘,沈父送她去過衛生院。
也許就是在衛生院病房見到過趙家人也說不定!
沈靜文越想越覺得可能,並分析,按照沈父的性格,見人有難處都會幫一幫,事後人家感謝沈父送了玉佩就合情合理啊!
與沈靜文的自覺遠離不同,此時,京市女子監獄會客室內。
蘇晴正穿著囚服,雖臉色憔悴卻化著精緻的妝。
她面前坐著她的律師,還有一眾聞風而來的記者。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蘇晴對著鏡頭,眼淚說來就來,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我才是真正的趙家千金!”
她聲音哽咽,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都是沈靜文!她偷走了我的玉佩,偷走了我上大學的機會,偷走了我的人生!”
記者們聞言,瞬間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追問:“沈靜文?你說的是荊州大學文學系的沈靜文嗎?能詳細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
“她根本就是個小偷!”蘇晴激動地喊道,“她頂替了我整整二十年!我才是應該考取大學的人!”
說著,她像是情緒失控,動作幅度極大地抬手抹淚。
囚服的領口順勢滑落,露出了她左肩。
那裡,一塊紗布包紮的痕跡若隱若現。
“我這裡……我這裡有胎記!和我母親一模一樣的梅花胎記!這才是趙家血脈的證明!”
記者們見狀立刻上前將她肩頭的梅花印記拍下。
訊息隨著報紙、電臺像病毒一樣迅速擴散。
“豪門真假千金”的戲碼,瞬間引爆了整個京市!
訊息傳回趙家老宅,正在為尋親之事焦頭爛額的趙家長輩們,徹底亂了:
“小姑姑,這事怎麼鬧的!怎麼又出來一個!”
“是啊,她肩膀上還有跟三伯母一樣的胎記!”
“而且,她好像長得也有點像三叔!”
“這......到底哪個才是啊?”
眾人齊刷刷看向書房主座上的一位老太太。
沈靜文若在,就會發現這位身穿雲錦,手上戴著墨綠色翡翠戒指的老太太,正是那日在書房與她乾瞪眼許久的那位。
此時,老太太不動聲色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視線落在報紙上。
盯著蘇晴的照片,她眼神彷彿開始動搖。
“胎記……當年的事……我確實記不太清了……”
“萬一……萬一我們真的找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