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桃源村。
一時間,本就因出了唯一一個大學生惹眼的沈家老宅門口,更是烏泱泱圍滿了人。
“沈家嫂子,你出來說句話!”
“你們家靜文真要賣祖宅進城當人上人了?”
“這地都分給你們家了,你們要是走了,這地咋辦?總不能荒著吧!”
“就是!我們可都指著地吃飯呢!”
一句句質問,一聲聲揣測,不要錢一樣往沈家門上戳。
沈母正收拾剛曬乾的豆角,聽著外頭的動靜,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把豆角往簸箕裡一扔,抄起門後的掃帚就衝了出去!
“瞎嚷嚷甚麼!一個個吃飽撐得整天盯著別人!別說我們不幹甚麼,我就是乾點甚麼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陶榮枝一嗓子吼出去,中氣十足,硬是把門口的嘈雜聲壓下去半截。
帶頭鬧事的正是村裡最愛嚼舌根的劉寡婦。
她仗著自己人多,叉著腰,陰陽怪氣地開口:“喲,沈家嫂子,你這火氣可真大!我們這不是關心你家嗎?聽說靜文出息了,要在京市買豪宅,要把你們老兩口都接過去享福呢!”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這祖宅賣了,那你該這該種的地?”
這話一出,人群裡立刻又騷動起來。
陶榮枝冷笑著把掃帚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誰跟你們說我家要賣祖宅了?又是誰跟你們說我家不要地了?”
“我閨女出息,那是她有本事!她能在京市站穩腳跟,那是給我們沈家長臉!”
“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除了東家長西家短,就沒點正事幹!”
劉寡婦被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死犟:“我們也是聽人說的!上崗村的老牛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陶榮枝“呸”了一聲,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他看見?他看見個屁!”
她轉身回屋,再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張嶄新的發票,直接甩到劉寡婦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這可是我閨女前幾天給我寄回來的羊絨圍巾!三百塊錢一條!”
“三百塊!”
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人群中炸開!
這個年代,三百塊錢!那可是一戶人家一兩年的嚼用!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發票,像是要把它看穿。
陶榮枝下巴一揚,聲音裡滿是驕傲和底氣,響徹整個巷口:
“我閨女給我買一條圍巾的錢,夠買你們十個這樣的破祖宅!”
“我家靜文有的是本事掙大錢,用得著賣這幾間破屋子湊錢?”
“都給我滾!再敢在我家門口胡說八道,我撕爛你們的嘴!”
一番話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村民們面面相覷,再看看劉寡婦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一個個灰溜溜地散了。
誰還敢再多說一句?三百塊的圍巾啊!那是甚麼概念!沈靜文在京市得多大能耐啊!
沈母盯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臉色卻並未好轉。
她是上了年紀懶得跟她們摻和,卻不是傻了!
自家前腳剛提醒了閨女要小心,後腳就有人來傳閒話,陶榮枝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也算是白活了。
就是不知道,靜文那邊又會遭遇甚麼?
沈母想著想著便嘆息一聲:這個時候就只恨自己離得太遠,連伸把手都鞭長莫及!
陶榮枝心情沉重,剛關上院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又被敲響了。
“誰啊!”她沒好氣地問。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急切的男聲:“請問,是沈靜文同志的家嗎?我們是京市趙家的。”
趙家?
陶榮枝心裡咯噔一下。
猶豫再三還是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除卻氣質外,就是人家看人的眼神。
兩人眼中沒有任何輕視鄙夷,反而帶著一些希冀。
年輕男人一見陶榮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便不自覺被正屋中沈靜文胸帶大紅花的照片吸引。
照片裡,沈靜文清麗脫俗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笑意盈盈的眼睛像是透過鏡頭在看他,像溫和的暖陽,讓人舒服。
只一瞬間男人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
“像……太像了!”
他身旁的女人聞言也湊過來看。
接下來便是第二張同樣震驚的臉。
年輕女子捂著嘴驚呼:“天哪,這……這簡直跟小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陶榮枝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她有種清晰的感覺,自己的閨女,好像要離開自己了......
沈靜文此時正一臉尷尬的坐在霍家老宅的書房,跟眼前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大眼瞪小眼。
說來奇怪,霍寧川說今兒要見幾個親戚,可是把她往書房一丟,人就不見了蹤影。
不多時,霍老先生就帶了這位老太太來。
來太太佝僂著身子,還裹著小腳,走路慢極了,可眼睛自打瞧見她就一直沒從她身上挪開。
沈靜文被看得渾身發毛。
到底怎麼回事?
“姑娘,你爹孃可有給你留下甚麼信物?”
“信物?”
沈靜文意外想起最近被頻頻提起的玉佩,電光火石間還是決定裝傻。
“老夫人,您可能誤會了,我父母還健在的,並不需要甚麼信物?”
老太太聞言並不開口,只是靜靜盯著她,彷彿已經將她拙劣的謊話拆穿,只是再沒說一個字。
沈靜文心想:拆穿就拆穿,哪有上來就問人家這個的!
再者,本姑娘也對這個東西一點不感興趣!
不多時,門外走進來一個年輕人,急匆匆到老太太身邊,俯身湊到她耳邊說了甚麼,老太太便起身要走。
只是在臨走前說了一句沈靜文聽不懂的方言:“跟他們趙家人一個德行,嘴硬!”
說完又轉身走了。
等人一走,霍寧川才來。
沈靜文盯著他,只等他坦白。
霍寧川笑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別生氣行吧?”
沈靜文這才鬆了臉色,“那你說,剛剛那老太太是甚麼人?”
霍寧川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那是趙家嫡系唯一活著的老姑姑......”
? ?我今天是卡字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