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的聲音帶著驚恐和哭腔,沈靜文頓覺不好,急匆匆出來,就見沈靜秋褲腳上沾著血,整個人都在發抖!
“姐!”
沈靜秋一見沈靜文,立刻撲進她懷裡哭喊起來。
沈靜文顧不上許多,將書還給廢品站的老太太,帶著人就出了門。
“你先別哭,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在沈靜文的安撫下,沈靜秋抽抽噎噎的將事情講了出來。
原來,今天沈靜文不在家,老太太去了沈二叔家,她們住的屋子就沒人。
沈靜秋一早去了婷婷家,沈母被叫回廠裡不知有甚麼事,總之沈家就剩了沈鴻學和老五。
午飯後,兩人就在正屋睡下了。
可睡到一半,院子裡傳來一陣敲打聲,沈鴻學醒得早,一睜眼就衝進院中。
只見羅豔紅娘家爹媽和兩個姐夫,竟然拿著撬棍在撬自家姐姐房間的門鎖!
沈鴻學怒急大喊:“來人啊!有賊!有賊!”
羅家人一聽,立馬上前捂他的嘴。
可他反應迅速衝出院子就往村長家跑。
結果,把老五落在家裡了!
沈靜文閉了閉眼,努力壓住心神聽。
老五人小,被羅家人捏著不讓走,他張嘴咬了羅父捂著他嘴的手,想要他撒手。
卻不料羅府吃痛大怒,一腳踹在老五的腿上,直接把孩子腿踹折了!
折了!
腿!
腿折了!
沈靜文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家小五比她小一輪,12歲,今年才剛8歲!
好一個入室搶劫的羅家人!
沈靜文怒急反靜,冷靜的擦掉妹妹臉上的淚痕,認真盯著她說道:“靜秋,哭沒用,你看,你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鴻詹的腿也好不了!”
“啊?”
沈靜秋不理解姐姐的意思,只是懵懂的看著冷臉的姐姐,只覺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那該咋辦啊姐!”
“找公安!”
沈靜文冷靜說道。
邊說還邊帶著沈靜秋去了鎮上公安局,姐妹倆一進警局,沈靜文就率先哭起來。
“王局長!救命啊!救救我小弟吧!救人吧!”
王局長因之前霍寧川的事並未牽連他們的事,一直對沈靜文很是欣賞。
這一聽,姑娘都哭的快斷氣了,親自出來見人。
就見姐妹倆抱在一起,哭的不能自已!
“小沈同志,有事你慢慢說!咱們一定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沈靜文要的就是王局長這句話,當即就把有人入室搶劫不成,反把弟弟的腿打折之事如實說出。
“嘿!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幫人眼裡還有沒有法律了!”
“局長!讓我去吧!保證把嫌犯捉拿歸案!”
“就是!我也去!”
“算我一個!”
沈靜文因化肥和救人的事,在鎮公安局算是熟臉。
這姑娘為了弟弟都哭成甚麼樣了,眾人保護欲爆棚,一個個要求親自去緝拿犯人!
沈靜文忙攬著妹妹起身給眾人道謝。
半小時後,兩輛警車出動前往桃源村。
沈母是在工廠被通知,小兒子腿斷了的。
急匆匆趕到家,哪裡還有羅家人的身影!
只有孩子一個人孤零零躺在地上,身下一灘血生死不知,沈母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兩個婦人扶著沈母上前,輕輕探了探鼻息,才知人還活著!
沈母一把抱起孩子,跌跌撞撞就往門外跑!
剛跑出巷子,就聽到警車和救護車的聲音,沈母顧不上這些,抱著孩子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沈靜文一見到母親,立馬跳下了救護車。
老五昏迷不醒,可一條腿以極其扭曲的姿勢擺著,沈靜文拉著沈母上救護車。
當著眾人的面又忍不住哭起來。
“諸位嬸子大伯!求大夥幫著找找,究竟是甚麼人把我弟弟害成這樣!求求你們了!”
說著還要給眾人跪下。
人群外的蘇晴看著眼前一幕只覺解氣!
“活該!”
“蘇知青,我說你可積點德吧!就算你不服氣人家沈靜文,那沈家老五一個小孩子能知道甚麼!你這麼說人一個孩子,也不怕遭報應!”
新嫁來的小媳婦兒看不慣她,當即懟回去。
眾人攬著沈靜文不讓跪,村長更是直接打包票,一定把人抓到。
沈靜文這才惴惴不安的跟隨沈母上了車。
其間,沈鴻學跟著上車,一臉欲言又止。
沈靜文都當沒看見。
她不想把弟弟想的太壞,可他一個十五歲的人了,難道不知道把弟弟一個人留下會發生甚麼?
沈鴻學怯懦著張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一家人都沒人開口。
到了衛生院,醫生一看就說傷的很重,一個弄不好要落下殘疾,讓他們不行直接轉院。
沈靜文眼淚都忍不住落下來,“求您先給看看吧!轉院不知道他能撐住不?”
沈母嘴唇哆嗦著,抱著孩子不肯往治療床上放。
“娘!您把小弟放下,讓醫生給看看!”
“不!不能放!放下就沒了!靜文,不能放手!放手你弟弟就沒了呀!”
沈靜文眼淚止不住,沈靜秋也哭的說不出話,沈鴻學這時才真的怕了。
小弟,要沒了麼?
深吸一口氣,沈靜文近乎殘忍的從沈母手中奪過了孩子,“靜秋,按著咱娘!”
“哎!”
沈靜文抱著小弟進了急救室。
外面母子三人哭成一團。
手術時間很長,其間沈老五睜開眼一次,見著沈靜文,還委屈的叫了一聲:“大姐,腿疼。”
沈靜文細細鼻子,小小聲在他耳邊哄道:“老五乖啊,閉眼睡一會兒,睡會就不疼了。”
沈老五果然閉眼睡了過去,醫生才繼續完成了手術。
回到病房,醫生才說道:
“你弟弟這腿不是被踹的,這都粉碎性骨折了!多大力度能給踹粉碎性骨折啊?這是被人打的!”
沈靜文聽得眉心直跳,嘴上對醫生連連感激:“謝謝您!太感謝了!”
“沒事,骨頭給他安好了,還需要靜養,家屬要注意別隨便挪動這條腿。”
“是!”
醫生走後,沈靜文把沈鴻學叫到走廊上,冷眼盯著他。
沈鴻學感受到大姐審視的目光,心虛的冷汗直掉。
他想不然我還是跟大姐實話實說了吧!
後又一想:我也沒做錯啊?遇到危險,我難道不應該先跑嗎?
雖然我找人的速度慢了些,可也不是沒找來人啊!
幾番糾結,沈鴻學好似給自己吃下一顆定心丸。
抬頭準備應對姐姐的質問。
只一眼,他剛輕鬆起來的心,便又一路沉到了底。
大姐眼神裡沒有一絲以往的親和,只有一片冰冷。
“沈鴻學,說說你在家裡都看到了甚麼?”
沈鴻學心裡一緊,張嘴竟發不出聲音!
沈靜文對他的表現失望透頂,嘆息一聲轉身,“罷了,不願意跟我說,等公安問你的時候你願意說就行!”
說完這句話,沈靜文抬腿走進病房。
沈母摟著小兒子,心疼的直掉眼淚。
“娘,別哭了,哭多了眼睛又不舒服!”
“靜文,咱家到底造了甚麼孽啊!”
沈母忍不住痛哭起來,沈靜文攬著母親的肩膀,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沈靜秋彷彿已經從大姐的表情中看出了甚麼,只是一個勁掉淚珠。
凌晨,天還黑著。
衛生院住院部的走廊上,就鬧騰了起來。
羅豔紅挺著肚子來鬧了。
“沈靜文!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給我滾出來!”
“沒見過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小姑子!找公安抓你嫂子的親爹孃!你個沒心肝的!你怎麼不去死!”
“你眼裡還有沒有親情長輩?爹孃都沒說甚麼,輪到你張狂了!不就一臺破縫紉機!你哥賺的錢都給家裡了,你住家裡的吃家裡的,這東西就該是家裡的!”
越說越氣,羅豔紅臉漲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
沈靜文冷眼盯著她,毫不退縮。
“是家裡的,可不是你羅豔紅的!你有甚麼權利處置我的東西?”
“我是這個家的長媳,就有這個權利!”
“別說是件東西,將來你和沈靜秋的婚事也要我點頭的!”
羅豔紅面帶得意的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我再不好也是你哥的媳婦兒!你就得敬著我!”
“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沈靜文冷聲回懟。
“我娘是你婆婆,她的話你再不願意聽,也得敬著她!”
“她現在讓你滾!”
沈靜文的話一出口,沈母立即添了一句:“對!老孃讓你滾回你家去!”
母女兩個的表現出乎羅豔紅意料!
好哇!
這娘母兩個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肚子裡這個娃!
“哎!”
“再來裝,我可難保會不會‘一不小心’讓你跟我弟弟一樣見點血!”
羅豔紅要裝肚子痛,沈靜文先一步上前緊緊將人扶住,而後惡魔低語般在她耳邊說道。
羅豔紅一個哆嗦,連忙捂著肚子,這孩子可是她盼了多久盼來的!
哼!好漢不吃眼前虧!
先回去再說!
羅豔紅其實是來打探沈老五的傷勢的。
她今早回孃家,午後爹孃就出門了,不多時回來只說不小心把她那不省心的小叔子打傷了。
原本沒多大的事,不成想晚飯後沒多久,公安竟然上門抓人了!
扯皮許久,一家子還是被抓走,羅豔紅兩個姐姐不願意了。
這好好的來家裡吃頓飯,怎麼就被抓走了!
姐妹仨去公安局打聽,人只說他們家人故意傷人,要是沈家老五沒事他們就輕判,有事他們幾個就等著給人賠命吧!
羅豔紅的兩個姐姐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來後讓她來探探虛實。
羅豔紅見沈家人的態度,以為並不嚴重,便回家等訊息。
誰料等了五天,自家人沒回來,等來了沈鴻良的離婚協議!
羅豔紅徹底傻了,呼吸都停了一下子!
從前,兩人吵嚷,再厲害的時候動手,沈鴻良都沒真的把離婚協議給她!
現在,居然為了臺縫紉機,他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羅豔紅懵了。
轉而就追著沈鴻良回了沈家。
沈家院外,沈鴻良緊閉大門不肯開,羅豔紅跌坐在門口哭的稀里嘩啦。
“沈鴻良你沒良心!我一個孕婦,你這個時候跟我離婚!你!你怎麼能這樣啊!”
村裡大媽聽見她這話,撇嘴懟回去:“我說豔紅啊,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你爹媽姐夫把人沈老五打殘疾了這出你咋不說呢?”
這下輪到羅豔紅傻了,“這!啥時候的事?不是就打了一巴掌麼?”
“嘿!要真是隻打了一巴掌,那公安至於這麼大老遠的把他們抓去麼!”
羅豔紅失魂落魄搖著頭,“不信,我不信!他們要是下手這麼重,我還怎麼在沈家呆!他們不會這麼對我的!不會的!”
“傻娘們兒!沒見你姐夫家都來搬東西了!人家早都看透你爹媽了!”
事實就這麼被村中人點破,羅豔紅再也不能裝傻,更加用力的錘門,想要沈鴻良親口說,可不知是不是用力過猛,只覺得腹中絞痛!
“鴻良!鴻良!你救救我!救救咱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