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寧川開著吉普車進村,驚動了村裡所有人。
等看清人直奔沈家院子後,眾人就更驚訝!
這霍知青的二叔,到底是甚麼大人物呀?怎麼還開吉普車來了?
沈家院子內,沈家眾人作陪,看著眼前一身軍裝的霍寧川,大夥都覺得有些陌生。
“嬸子不用忙了,我就是來感謝沈叔和鴻良兄弟的,他們沒在東西給您也是一樣的!”
話音落,司機立馬雙手拎著各種營養品上前放在院中。
“哎呀不用不用!要是你沈叔知道你這麼客氣,可要生你氣了!”
沈母對霍寧川突然改口沒甚麼意見,甚至覺得,這是對自家姑娘有意的表現。
不然自家老頭子該和人家小年輕是一輩!
一旁羅豔紅打從一開眼裡就沒別的,緊緊盯著那些禮物,眼珠子都快不會轉了!
沈靜文盯著禮物,直接炸裂發言:“你這是來跟我們劃清關係了?”
“不是!”
霍寧川一驚,立即反駁。
沈靜文聞言撇嘴,扭頭就叫母親收下,“娘,收著!那我哥白守他這麼多天了?”
“就是就是!”羅豔紅見縫插針補一句。
沈母瞪兩人一眼,還是將東西收起。
沈靜文見人在自己家尷尬的腳指頭扣地,直接攆人:“那你還有別的事?”
霍寧川再驚,“沒有。”
“沒有就走吧!走,我送你!”
沈靜文說完根本不管沈家眾人是多麼震驚,就這麼起身拽著霍寧川的袖口往院外走!
等人一走,沈靜秋立即一臉崇拜:“不愧是我姐!好厲害啊!”
小五一個小屁孩來湊熱鬧,“大姐厲害!厲害厲害!”
沈鴻學無語抹臉,只覺得大姐這樣怕是不討那姓霍的喜歡。
門外,沈靜文沒有多餘的話,只說:“早去早回。”
“但你記住一句話。”
“甚麼?”
霍寧川今日第三次被眼前姑娘驚到,已經有些習慣了。
“任何事,成功和失敗都是參半的!”
“成了固然很好,但不成也不是你的原因。”
沈靜文的話,讓霍寧川有種感覺,她知道自己要去做甚麼。
而她,是在提前安慰他。
這讓霍寧川心裡發酸。
這些年聽到最多的話就是‘寧川啊,你一定要把屬於霍家的榮耀爭回來’。
要麼就是‘寧川啊,你一定為咱家證明清白’。
似乎身邊所有人都在告訴自己,你活著唯一的任務就是為霍家正名。
卻從沒有一個人告訴他,這些都不是你能決定的。
做了,等結果,成或不成交給天決定。
霍寧川心頭壓著的石塊驟然一輕,點頭鄭重應下:“好。”
“還有,命是你自己的!”
“只有一條,要省著用是吧?我知道!”
霍寧川眼帶笑意接話,然後又問了一句:“還有別的話要叮囑我嗎?”
沈靜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說道:“你要是有空,從省城給我捎點雜誌吧!”
“好,那我走了。”
霍寧川說完又補了一句,“等我回來。”
沈靜文的臉頰頓時爆紅!
誰要等他!
但還是無聲點頭。
霍寧川上車揚長而去,沈靜文心底也鬆了一口氣。
按說工農兵學員的考試結果應該出來了,怎麼到現在都沒個結果?
難不成......
沈靜文的生活一如既往,讀書,教小妹做衣服。
但沈靜秋卻對飾品更感興趣,學會平針就自己做了個髮圈。
後來更是跟婷婷兩個人託婷婷舅舅買了些邊角料的花布回來做,還拿到集上賣,居然還回本了。
這令沈靜文驚訝之餘還有些驕傲。
因霍寧川臨走時來了沈家卻沒回霍家,村裡有傳言,說霍家兩口子對霍寧川不好。
霍潮因這個,又被人打了幾頓。
只因他一張嘴就是罵人‘幾代都是土包子憑甚麼對我家的事指手畫腳’!
別人怒急出手,他又打不過,沒了霍寧川給他撐腰,附近村子的村民誰也不讓著他,於是三頓之後,人就骨折了,只能躺在炕上。
霍父霍母一頓哭天搶地,霍母更是對霍寧川不滿。
“都開車回來了!桃源村和鎮上能差多遠!就不能回家一趟!”
被她唸叨的多了,霍父直接走人。
院子裡只剩母子倆,霍母又忍不住跟兒子唸叨起來。
霍潮自然樂得母親批判二叔,誰叫他對自己下狠手!
冬去春來,時間來到76年春耕。
今年,整個臨水鎮都用上了沈靜文改良過的化肥,家家戶戶都喜笑顏開。
只因今年秋收,收成會更多!
沈靜文在田間揮汗如雨,心中頗有些感慨,回家便寫了下來。
五月初,霍寧川給她寄來了包裹,並附上一封信。
信裡說自己一切都好,但想做的事還沒結果。
又說起工農兵學員的事,因為一些原因不作數了,卻又給她寄來很多書和資料,讓她好好學習不要鬆懈。
沈靜文知道,她從回來那一天就在盼望的日子終於近了。
六月,蘇晴終於結束了長達8個月的窩棚期,下地跟所有人一起耕種。
只是這一次露臉卻引得更多人對她指手畫腳。
只因她那張臉,跟關起來之前,完全就是兩個人!
沈靜文見到蘇晴,都一眼沒認出來!
只見蘇晴滿臉細紋,眼睛渾濁不堪,頭髮髒兮兮抿在一起,身形都是佝僂的!
這!
這是蘇晴?
蘇晴看見沈靜文的眼神,得意極了。
沈靜文,沒想到我還能出來吧?
我不會放過你的!絕不放過!
蘇晴狠厲怨毒的眼神,看得周圍人脊背發涼。
沈靜文回家就將這件事記錄了下來,並在心裡猜測。
蘇晴變得這麼憔悴,八成是那甚麼‘系統’的懲罰,那是不是說,霍寧川的進展還挺順利的?
又是一年豐收季,這一年整個臨水鎮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新的化肥讓他們的糧食增產,每畝平均產量增加90公斤!
有些種田好手家中的田地能增產120公斤!
這個訊息,令人振奮!
沈靜文的事蹟再次登報。
這次,她登上了全國報紙。
霍寧川盯著照片裡笑的一臉恬靜的姑娘,心口只覺得一陣酥麻。
她就是這麼厲害!
小小的人,卻好像總是有使不完的勁。
家裡收成好,年底,沈鴻良羅豔紅兩口子也迎來好訊息——羅豔紅有喜了。
沈靜文感慨:有些事,還真是雖遲但到啊......
沈家長孫子在自己肚子裡,這可把羅豔紅能耐壞了!
一天到晚攤在床上,要不是沈鴻良壓著,她能吃喝拉撒都不下床。
沈母懶得搭理她,家裡豐收了,又不缺吃喝她愛怎麼怎麼!
只要兒子拎得清,他倆日子總能捋順。
冬日天冷,沈靜文在屋裡煤爐子上烤了倆紅薯,羅豔紅一進門問也不問抓起一個就咬。
沈靜秋剛起身張嘴要說話,沈靜文一把攔住了小妹,只拿著剩下的那個烤紅薯出了屋。
羅豔紅近日仗著肚子沒少給姐弟幾個找麻煩,沈母但凡是不幫著她,就開始往地上一坐,哭訴日子不能過,沈家全家欺負她一個孕婦!
打從麥收的時候,羅豔紅讓沈靜文給她肚子裡那個不知男女的娃做衣裳,沈靜文不肯她大鬧到村長親自來鎮壓之後,沈靜文已經三個月不跟她說話了。
別人不知道她羅豔紅的意思,沈靜文門兒清!
這女人是打她縫紉機的主意呢!
沈靜文默不作聲,羅豔紅就還真不能拿人怎麼樣!
夜裡,沈靜文把妹妹叫到小屋,親自叮囑她。
“看好了,這裡一摁,整個縫紉機頭就能放下去。”
“收好之後,這快板擱好,就成了!”
眼睜睜看著姐姐把縫紉機變成了桌子,沈靜秋眼睛瞪的溜圓。
驚訝過後,立即上前摸索著,嘗試把縫紉機頭復原。
來回兩次,小姑娘就掌握了收房技巧,還仰著頭得意道:“姐,這個收放還挺簡單的!”
沈靜秋不疑有他,只覺得這大傢伙也沒想象中那麼難搞。
沈靜文卻笑著說道:“確實簡單。”
等沈靜秋一走,老太太開口問了起來:“靜文吶,你這是有想法了?”
“有事你給奶說,我這把老骨頭給你撐腰!”
沈靜文心頭沉甸甸的,說不出的暖意。
“沒有!誰能給我氣受啊?就是覺得,我娘以後可能要經常生氣了。”
老太太聞言‘噗嗤’一聲笑了,“那你就想多了!”
“別人不說,你妹妹就容不下他!還有鴻學和鴻詹呢!再給她仨膽兒她也不敢!”
次日天晴,老太太去了沈二叔家住,沈靜文鎖了屋門去廢品站的圖書館裡看書。
正看到一半,被哭著跑來的沈靜秋打斷了。
“姐!姐你在哪呢!出事了!家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