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潮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最後不知是自信打敗一切還是徹底擺爛,脖子一梗繼續放言。
“沈靜文,我這可是看得起你才來的,誠意滿滿!”
“你一個村姑,還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我霍家對你,可是仁至義盡了!”
聽著與上輩子分毫不差的話,沈靜文心中竟一點沒有波瀾。
瞧,這個人明明是自己沒本事,在家裡啃老的窩囊廢,還偏要裝出一幅高高在上的嘴臉來貶低別人!
沈靜文只覺得悲哀。
自己的上輩子,就這樣毀在這麼個廢物手裡!
而她,甚至不知道被人厭棄的原因!
其實,她老早就想明白了。
霍潮討厭自己根本沒有原因。
他享受過紙醉金迷的生活,自己嫁給他之前,一直是幻想父母能幫他重返那樣的日子的。
可後來發現不能,為了活命,才低頭娶了她。
可偏偏他心胸狹隘,又將心中所有不甘,發洩在自己身上!
彷彿只要脫離自己,他就能重返人生的高光時刻!
而自己,則徹底淪為所有人發洩的垃圾桶。
如何不是悲哀呢?
如今已經不一樣了。
她自己能掙錢,能透過讀書去看外面更廣闊的世界,有機會接觸從前沒接觸過的新鮮事物。
這輩子,終究是不一樣了!
可眼前這霍潮,卻還是困在上輩子的泥窪裡。
想通這一切,沈靜文笑了。
坦蕩的笑容出現在她溫婉的臉上,有一瞬間晃的人眼暈。
“所以呢?”
“甚麼?”
沈靜文的反問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畢竟,最早是沈家先和霍家相親的。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五體投地感恩戴德的接受你的‘好意’?”
沈靜文臉上的笑意不變,眼神卻上上下下打量著霍潮。
即便是沈靜文對霍潮這個人沒有絲毫好感,也不得不承認,霍家人基因優秀,霍潮這張臉的確唬人。
可那又怎麼樣?
他霍潮能靠臉吃飯,還能靠臉養家?
“霍知青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想跟我談婚事,你配嗎?”
沈靜文的大膽言論令圍觀眾人接連響起抽氣聲。
想起這霍潮的確是很少見到他下地,農忙時,老兩口都下地,這小子都躲在屋裡,說是‘爹媽已經把他那份忙完了’,眾人便難掩眼中鄙夷。
都是兒子替老子忙活,這霍家家風是跟他們村裡不一樣哈,掉個了!
霍潮感受到眾人諷刺的目光,呼吸漸重。
這沈靜文真是不知好歹!
自己都這麼卑躬屈膝的來跟她商量了,這人居然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面子!
在這麼多人面前給他難看,讓他下不來臺!
越想越氣,霍超惱羞成怒一腳便將沈靜文洗碗的大木盆踹翻在地!
洗碗水流了一院子,眾人驚呼:
“啊!”
“哎呀!嚇死我了!”
“這霍知青怎麼還動手啊!”
臨時趕來的霍寧川恰好看見這一幕,手臂上的青筋當即暴起,眼神一冷,對著霍潮後腰便是一腳!
“哎呦!”
“在女人面前耀武揚威耍二百五,霍潮,你是越來越‘出息’了!”
冷峻的聲音響起,驚呆了一眾村民和知青。
沈靜文更是呆呆眨眼:這人是傻了嗎?上面正調查他呢!他還敢來!
“誰!誰敢對老子動手!”
被踹了一個狗吃屎的霍潮人還趴在地上,嘴裡已經不乾不淨罵起來。
霍寧川卻好似感受不到眾人驚訝的目光一般,一腳踩在霍潮後背,冷冷問道:“你要當誰老子?”
這熟悉的冷峻嗓音,低啞又帶著威嚇,令霍潮瞬間想起無數個被罰跪的夜晚。
當即身子一僵試探道:“二...二叔?”
霍寧川抬腳一把抓起霍潮後背的衣裳,拎麻袋一般將人從地上拎起。
“二叔你可來了!她!沈靜文欺負我!”
霍潮這話一出,可把圍觀眾人驚掉了下巴!
這霍潮可真是夠不要臉的。
明明是他糾纏人家沈靜文,現在居然倒打一耙!
看到霍寧川戰鬥力極強,村長兒子當即上前一步解釋道:“霍二叔你可別聽他瞎說,明明就是他來糾纏靜文姐的!你們說是不是!”
村長家二小在村裡是出名的孩子王。
跟著他來的都是村裡半大姑娘小子,沈靜文洗完的碗盤就由他們幾個抬去後廚,直接上菜。
他一號召,大夥紛紛應聲:
“對!我剛就看到霍知青一直賊眉鼠眼的亂看,原來是找靜文姐!”
“我能證明!他還跟廚房大娘問了靜文姐今天來不來!”
“還有還有!他還對著院裡老母雞唸叨許久,說甚麼‘看得起你’!”
“有你們甚麼事!”真面目被拆穿,霍潮又舉起拳頭嚇唬一幫小孩子。
嚇唬完,轉頭就跟霍寧川哭訴:“二叔,你可是我親叔叔,不能聽他們幾個瞎說八道啊!”
“真是沈靜文仗著人多欺負我,我才是無辜的!”
“你瞧瞧他們一個個的,都幫著她說話!”
霍潮說著,想到自己今天受的委屈,還真掉下幾滴鱷魚的眼淚。
“你們先出去,我好好跟他‘講講道理’。”
霍寧川冷眼盯著霍潮,對沈靜文幾人說道。
村長兒子機靈,一看就知道霍潮要挨收拾了,當即歡快應聲。
沈靜文卻在離開前不贊同的望了一眼霍寧川。
霍寧川只是朝人點頭,並未多說。
沈靜文離去到廚房幫工,很快,後院傳來霍潮淒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不敢了!”
“二叔我錯了!”
“再也不敢了!”
廚房掌勺的嬸子舉著大勺往後院探頭,最後又搖頭不贊同道:“誰家今兒打孩子!還下手這麼狠!”
沈靜文失笑:“那也是活該!要不是真氣急了,誰家大人會今天動手啊!”
“嗯,可不是!”
眾人連連點頭,紛紛忙碌起來。
村裡人沒啥別的本事,活動主要都是圍繞衣食住行開展,飯後聽老人們講講從前的故事,一天很快過去。
夜幕低垂,霍潮鼻青臉腫的溜回家。
霍寧川也跟在沈靜文身後,往沈家院子走。
眼瞅著快到家了,沈靜文實在忍不住了,回頭問他:“你知不知道上面來人查你了?”
“嗯。”
“知道你還敢來!”
沈靜文聽他應聲就忍不住怒火。
這人怎麼對自己的事一點不上心!
“想叮囑你一句,不用考慮我,他們再來,你可以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身上。”
短短一句話,驚呆沈靜文無數次。
這人是瘋了嗎?
“霍寧川,你到底怎麼想的?還想不想平反了?還想不想活了!”
沈靜文想到上輩子,霍寧川守著邊境公安點,被一夥偷渡的虐殺的事,就忍不住怒火!
要是有人幫幫他,哪怕多派一個人跟他作伴,這個男人都不會死。
那是唯一,幫過她的人吶......
霍寧川只是覺得眼前的麻煩是由自己引起,理應他來解決。
卻被沈靜文眼中晶瑩的珠光嚇到。
她,哭了?
心都跳漏了一拍,絲毫沒有哄人經驗的霍寧川,不知如何是好。
沈靜文卻吸吸鼻子,將上輩子悲涼的情緒強行壓下。
“命是你的,你隨意!”
說完,沈靜文賭氣般提著一口氣跑回了家。
霍寧川望著沈靜文遠去的背影,心底陰鬱瘋狂生長。
他想將人抓住,困在自己監控範圍內,就那麼盯著她。
看她擺出各種各樣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霍寧川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轉而陷入自我唾棄的糾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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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蘇晴聽說霍潮也追著沈靜文跑,還被霍寧川當眾打了一頓後,她心情更加鬱悶。
霍潮,這可是她看上的人!
為甚麼這人要追著沈靜文跑!
自己不夠優秀?不夠漂亮?
蘇晴盯著一塊破碎的鏡子,靜靜欣賞鏡中自己的臉。
然而她卻毫無徵兆的抓起破碎鏡片一把摔在地上!
“不夠美!不夠美!不夠!”
“為甚麼要剝奪我的系統?我美貌加成10%沒有了!我還怎麼鬥得過她沈靜文!”
“霍寧川!哈哈哈哈!這個節骨眼上你也敢回來!”
她發瘋般自言自語,轉而又寫了一封舉報信寄出去。
隔天發現沈靜文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大槐樹下接受村裡人誇獎,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要不是霍寧川幫她,現在在槐樹下接受誇獎和膜拜的人就應該是自己!
等著吧!
沈靜文!霍寧川!
你們都給我等著!
兩天後,省城三維公安果然再度造訪了沈家。
只是這次卻不是詢問霍寧川的事,而是針對沈靜文來的。
那小平頭和上次被沈靜文懟的啞口無言的年輕公安,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沈靜文同志,現在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跟我們走一趟吧!”
“難怪我們上次來的時候,你家院子裡那麼多人,原來是在投機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