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文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心底卻對這舉報的人,有了猜測。
等兩人說完,她才冷靜開口:“兩位同志,你們說的這罪名我可不認!”
“認不認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這位同志說的對,我說了不算,證據說了算!我有證據證明我並非‘投機倒把’!”
沈靜文剛說完,那小平頭就迫不及待的反駁,沈靜文自然也不慣著他,直接要拿證據。
小平頭像是沒反應過來般愣了一下。
下意識去看中年領導。
見領導點頭才鬆口道:“行!就看你能拿出甚麼證據!”
投機倒把在現在是很重的罪名。
可見這舉報的人是根本沒想讓沈靜文翻身。
只要這個罪名坐實,甚麼推薦、考試、晉升......通通和沈靜文沒了關係。
沈靜文讓二弟沈鴻學去找了村長。
很快,村長滿頭大汗的趕來,一進門就先擦了擦汗。
只因沈家院內,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和沈家人臉上表情都不大好。
沈父今日休息在家,對這幾個公安一上來就急著給閨女定罪的舉動實在不滿。
沈母則是已經嚇得六神無主。
要是閨女真因為這個進去,他們以後可怎麼活啊......
“喲,這是怎麼搞的?同志,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老村長本以為伸手不打笑臉人,結果那小平頭卻以為是老村長心虛了,當即臉一黑,語氣也不大好。
“少在這嬉皮笑臉的!我們是接到舉報,說沈靜文‘投機倒把’特意來查她的!”
“她說,她有證據能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村長,她說的證據不會在你那吧?”
“你可不要因為她跟你是一個村子的就包庇她!”
這話一出,老村長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他緩緩從衣服口袋中掏出當初水泥廠給的僱傭合同,公事公辦遞過去。
“小同志一張嘴就好大一個帽子!老頭子我可不敢接!”
“這是水泥廠跟沈靜文籤的勞動合同,我不止給鎮上報備了,還特意給省裡也報備了,你們要是不信,咱們立馬去打電話!實在不行,我跟你們走一趟!”
老村長這一番硬氣十足的話,說的生成幾人當即臉色一黑。
這話一出,那一直未曾開口,讓兩個年輕人打頭陣的中年人忽然露出個笑模樣。
“哎呀,村長瞧你說的,我們不信誰還能不信你麼!實在是有人舉報,我們不得不查!”
“是嗎?”
沈靜文不等村長開口,就率先質疑。
這可給了中年人一個反駁的理由。
“瞧小沈,還是年輕氣盛,我們怎麼會拿這件事跟你開玩笑呢!”
“也就是說,我如果舉報別人,你也得查別人了?”
沈靜文的話讓中年人愣住。
這丫頭甚麼意思?
“啊、是!”
“那好,我現在就要求徹查這個汙衊我名譽的虛假舉報分子!”
“我要告她汙衊!誹謗!惡意攻擊!”
沈靜文越說,對面三人臉色越黑。
小平頭當即一瞪眼:“你憑甚麼說人家是汙衊!”
“小同志,你聾了就去治耳朵,不然人家以為咱們省城的公安都是殘疾呢!”
“你!”
“沒聽我們村長說麼?做衣服的時候,我是水泥廠僱傭的臨時工!”
“你糊弄誰呢!還臨時工!臨時工你給別人發工資?我們可是聽說了!你這還有發工資的賬本!”
小平頭應答太快,露出了馬腳。
沈靜文當即冷笑,“小同志知道的還挺清楚的!我說是她們委託我幫著領錢的,不信你去問啊?”
沈靜文故意挑起小平頭的怒火,就是要這幫人知道,自己就是故意的!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幾人根本是帶著針對來的!
先是針對霍寧川,再就針對自己。
可沈靜文想不通:到底為甚麼?
“你!”
“我反正已經提要求了,你們要是不給我解決,我就一層一層往上告!”
“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個人能給公道了!”
沈靜文的話擲地有聲,讓本就故意找茬的幾人頓時心虛。
“小沈,你消消氣,消消氣啊,我們這就去解決問題!這就去!”
三人說著就要走,那中年人卻還拿著那份僱傭合同。
“領導!那僱傭合同你可拿好了!我只有一份,你要是弄丟了再來誣陷我沒證據,我可不依!”
這話噎的那中年人當即兩隻角打架,差點甩一個狗啃泥!
等人一走,村長也皺眉問起:“靜文,你到底怎麼招惹這幾個人了?”
沈父沈母也一臉疑惑。沈靜文這才說起,霍寧川因為幫過自己兩回被有心人舉報的事。
“嘿!這狗日的!別讓老子知道是誰!”
老村長氣鼓鼓抽著焊煙走了。
沈靜文也安撫了沈父沈母回了房間,心卻怎麼都定不下來。
總覺得,上輩子導致霍寧川沒能平反事,不會是簡簡單單的‘不清白’。
不然,上輩子都沒有自己這個人跟霍寧川糾纏,可他依舊被放逐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
沈靜文決定去逼問霍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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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三人從沈家走後,中年人便知道自己這是被那封信誓旦旦的舉報信騙了,更被沈靜文這個看起來驕傲自大的小姑娘騙了!
人家哪裡是‘驕傲自大’,分明是‘胸有成竹’!
“你們倆,去把那個蘇晴所在的知青點負責人找來!”
“是!”
不多時,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油頭的男人便來到了三人所在的招待所。
“老胡,你找我?”
“你們桃源村那個知青點是不是你負責的?”
老胡直奔主題。
“對啊?你說的那個霍潮,不是我不給你查,是我沒有許可權!”
“想知道更多訊息,還得再等等,等我!”
“不是霍潮!”
“啊?”
這給油頭整愣了。
前兩天這老小子還找自己查霍潮呢!
今天忽然就換了口吻。
“你們知青點那個蘇晴,實在是不安分的很!”
“天天給我們工作找麻煩!這不又害得我們浪費一天調查時間!”
“你給我讓她安分點!”
“好說好說!”
油頭一聽老胡的話,瞬間就瞭解了對方的意思,回去就給蘇晴‘記過處分’。
這可把等著沈靜文被拉出來遊街示眾的蘇晴,驚得當場眼前一黑——厥過去了!
眾人手忙腳亂的將人抬進屋子,轉頭一打聽才知道,前些天鬧得沸沸揚揚的‘上面來查沈靜文投機倒把’的事就是她寫信舉報的!
人家上面查清楚了,是這女人誣陷沈靜文!
村民們性情質樸,當即把蘇晴往屋內地上一丟!
還順道呸了她好幾口!
甚麼人!
自己沒本事,還嫉妒別人過得比你好!
甚麼玩意兒!
蘇晴原以為舉報沈靜文一定成功,這下還不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讓她再也不敢出門!
卻不料不但沒成功,還被人記過抖出來,這下可算是把全村人都惹了!
那些已經跟著沈靜文賺到錢的自不必說,其他還等著跟沈靜文賺錢的,只覺得蘇晴是在絕自家的財路,那可不得大打出手!
這下,蘇晴可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渾身上下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沈靜文對此樂見其成,甚至有人跑來跟她說蘇晴被人記過的事,她還裝出一臉委屈的表情哭訴。
“我實在是不知道是哪裡惹了蘇知青,明明!她跟我是好朋友來著?”
“難不成是因為,我做工裝的時候沒叫她?”
“可是她自己說的,要忙小學的工作,來不了呀!”
沈靜文邊說,邊擠出幾滴眼淚,看得周圍婦人個個於心不忍,把那蘇晴又罵一頓才算解氣。
下午,沈靜文藉口最近雨多,看看河邊的澆水口有沒有被衝開,去了霍家所在的村子。
霍家院外。
“寧川下手也太狠了!有甚麼道理不能好好跟他講!你這個做親爹的,就不能自己管你兒子嗎!”
霍母看著霍潮後背的傷,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霍父閉眼唸經,只在妻子快要斷氣的時候,說一句:“你有本事你管!”
而後氣的霍母繼續罵人哭泣。
最後,霍寧川的聲音響起,“行了嫂子,你也不用在這含沙射影的點我。”
“我也不想管霍潮,可你看看他!哪有一絲霍家人的骨氣!”
“你光知道我打了他,你怎麼不問問我為甚麼打他!”
霍寧川擲地有聲,反倒讓霍母心虛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貪、懶、饞、滑、奸,五毒俱全。
小叔子是個正直的,看不慣就管,這好像也正常。
“他為了回城,臉都不要了!上趕著欺負人家小姑娘!”
“沈家是村戶人家,可人家親朋一大把不說,還跟村長關係好!”
“我就問你,惹了這家人,你自己腿腳利落可以一走了之,你爹你媽你準備讓他們怎麼辦!”
霍寧川擲地有聲,甚至已經想到霍潮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根本沒想過大哥大嫂。
這下,霍母呆滯了。
她再也不護著兒子哭訴。
反而失魂落魄唸叨起來:“兒子,你還想回老宅是嗎?”
“你起來!你告訴媽,你是不是還想著回老宅!你說!你說!”
她越是追問,霍潮越是迴避。
霍潮越是迴避,她就越確定兒子就是這個想法。
眼見母親眼神變化,霍潮再也不能無視,當即吼道:“對!我就是想回老宅!想回家!”
“有問題的又不是我,我為甚麼不能回自己家!”
這句話像是有甚麼魔力,直接讓院中氣氛冷凝。
一向不開口的霍父也頭一回吼了兒子:“霍潮,你給我閉嘴!”
霍潮卻彷彿已經壓抑很久,不管不顧道:“我為甚麼要閉嘴?”
“當年要不是二叔的親媽搜刮了霍家所有財產跑了,我們能被髮配到這犄角旮旯嗎?!啊!!”
“我霍家別的沒有,拿錢換個安穩總是行的吧!”
“可你們看看!自己看看!”
“二叔現在,甚麼髒活累活都是他的!結果呢?不一樣得不到人家信任!”
“你以為只要多立功就能平了以前賬?”
“別做夢了!那可是錢!富可敵國的錢!”
“都被你那好娘卷跑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