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寧川拿到手帕回去,還被一幫老外豔羨了一把。
直說他魅力好大,剛來沒幾天就有妞兒送上門。
霍寧川不言語,內心其實並不喜歡這些人拿沈靜文開玩笑。
拿著手帕去了衛生間,開啟手帕上的字檢視,也只有寥寥四字:謹小慎微。
霍寧川有些哭笑不得。
這姑娘謹慎過頭了!
但隨即想到以她謹慎的性格,今天會冒險來給自己送帕子,只說這個著實很奇怪啊!
想到她在橋上說的‘省城來人了’,霍寧川瞬間領悟:上面來人調查自己了?
無緣無故,不會來人。
看來是有人舉報他啊......
霍寧川暗自磨牙眯起雙眼,在昏暗的環境內,像只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扭斷獵物的脖子。
這是裝都不打算裝了......
沈靜文特意去買了些灰色釦子,還藉口不好找顏色,多找了幾家供銷社。
等她一走,穿著便裝的小平頭立即上前詢問,她都買了甚麼?
等得知是來買釦子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懷疑。
買個釦子,為甚麼要走這麼多家?
省城來的三人又開始發愁,沈靜文卻帶著一包釦子回了村裡。
晚間,屠教授最後一節課,沈靜文帶了親手做的襯衫去。
屠教授今晚沒有講課,反而認真給每個學生準備了離別禮物。
“承蒙不棄,我屠錚,今日要與諸君別離。”
“年長諸君些,便以我淺顯的經歷提醒大家,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能放棄學習!”
“再會!”
大家拿著屠教授給的禮物,紛紛眼眶通紅,依依不捨的跟教授道別後,才回了家。
只有蘇晴,坐在位置上就開始翻看屠教授給的心經。
書頁被翻的‘嘩啦’作響,蘇晴臉上的汗都流了下來。
卻最終發現,她的書裡甚麼都沒有!
“沒有!沒有!甚麼都沒有!這怎麼可能!”
說著便看向沈靜文。
屠教授正要將手中的一本《數理化自學叢書》遞給沈靜文,只見蘇晴一臉猙獰的朝兩人撲過來,屠教授立馬喝止:
“蘇晴!”
蘇晴被屠教授一聲喝止驚到,呆愣愣看向頭髮都沒了的屠教授。
只見老爺子一身正氣,一開口便是呵斥:“你心思不正,讀再多書也沒用!”
“你以為,老頭子我會給你甚麼?給你心經,便是全了你聽我課這麼久的情意了!”
蘇晴被屠教授懟的顏面盡喪,卻並不覺得如何。
一個土埋半截子的老頭罵兩句,不疼不癢的也沒人聽見!
可沈靜文在這,就讓蘇晴不能接受。
“你個死老頭子!一來就斜著我!要不是看你有點用,誰願意來聽你的課!”
“還有你沈靜文!別以為你贏了!咱倆的事,沒完!”
蘇晴撂下兩句話,自以為昂首挺胸的衝出門去。
等人一走,屠教授便嘆息連連:“這人吶,心要是長歪了,這輩子就完了!”
說到這裡,他把書遞過去的同時也不忘叮囑沈靜文:“要多學習,更要時時檢查自己!”
“考試已經結束,我就不多言了,只希望你能考上。屆時老頭子我給你出推薦信,到京市來上大學!”
沈靜文被屠教授的話驚呆,愣怔抬頭。
只見屠教授一臉慈祥的望著她,“你天資極高,只是缺人引導,不知道等你考上了,還願不願意給我這個老頭子教哦!”
沈靜文連連點頭:“願意!我願意!”
屠教授這才滿意點頭,“那就努力吧!”
沈靜文接過書本,又將自己做的襯衫遞過去,“這是給您做的襯衫,要風風光光回去啊!”
師徒兩人含笑作別,次日屠教授坐著京市來的車,帶著他那些寶貝的‘老夥計們’走了。
沈靜文的工裝也進入尾聲,鎖邊之後直接上縫紉機,一天下來,能出七八件!
五天後,沈靜文在大夥的幫助下,將工裝熨燙平整,騎著腳踏車送去了水泥廠。
廠長拿到工裝後,十分滿意,連誇了三個’好’!
還爽快的結清了後續款項,共計2650元。
厚厚一沓錢拿在手裡的時候,沈靜文整個人都在顫抖。
這是她自己掙來的!
三千塊!
能養活自己很多年吧?
能夠她上學了吧?
沈靜文不敢想,上輩子要是離開霍家,自己該活得多自在!
只是覺得眼眶發熱。
吸吸鼻子,沈靜文問道:“廠長,能給我換些零錢不?”
廠長爽快點頭,還以為她覺得這些大團結的票子花出去太顯眼了,不由一拍腦門感慨沈靜文的周全。
“哦,看我,都忘了,這整錢拿出來太打眼了!”
沈靜文笑的靦腆道:“不是花出去,是我在村裡請了幫工,裁剪和鎖邊都是那些嬸子和嫂子幫我的,一件我給兩塊加工費的!”
沈靜文的話,再度把廠長驚到!
加工費?
其實按照這個價錢,是多給了的。
但沈靜文說的件,不是上下一套的件,是按裁剪的片數。
這樣一來,五十套衣服,光加工費要給出去一千塊!
除去成本,沈靜文這個談生意、出設計的才拿一千來塊!
可廠長很快又想到,但下一次再做甚麼,這小姑娘就相當於有自己的‘團隊’了!
果然是個人才!
換好零錢,沈靜文帶著滿滿一書包的錢回了家。
當天下午,就通知來幫工的嬸子、嫂子們來拿錢。
按照登記,一共八個人,每人能拿一百多塊!
趕上家裡半年的工錢了!
驚訝之餘,對沈靜文更是感激!
要是沒有人家靜文,她們怎麼會有這掙錢的機會?
一個鄉下人,見了人那廠長舌頭都打結!
眾人笑意盈盈的恭維沈母:
“老嫂子,你可是有個好閨女!你瞧瞧!這輕輕鬆鬆就掙到這麼多錢!”
“可不是!有好事還想著俺們,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性子!”
“哎呀,也不知將來便宜了誰家去!要我說老嫂子,你就多留靜文兩年,心裡也舒坦!”
“就是叻!”
等眾人一走,沈靜文從自己手裡數出五百塊遞給沈母。
“娘,你跟我爹想買點啥就買!”
沈母捏著錢,眼眶突然就紅了,過了一會兒才哽咽著說道:“娘啥也不缺,都給你留著!”
躲在東屋看了整個分錢過程的羅豔紅,嫉妒的眼都紅了!
真是可惡!
為啥好事就跟挑人似的,專門往沈靜文那去!
氣得她當即把門甩的響亮。
“老大家的,你日子不想過了就滾回孃家去!這嗙嗙的摔門摔給誰聽的!”
沈母一怒,東屋立即沒了聲響。
沈母才不管這些,自家閨女在家裡想咋咋!
因著沈靜文帶領村裡媳婦嬸子掙錢,聲望一時水漲船高,家家戶戶都在拿自家孩子跟沈靜文比。
甚至打罵孩子都會捎帶一句:“你跟那沈靜文還是同學呢!人家都帶著村裡人掙錢了,你還蹲在家!還說吃呢!”
霍潮聽見這事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他是萬萬沒想到,沈靜文一個村姑,能有這麼大能耐!
八個人,一人一百三,加起來一共一千塊了!
有了這一千塊,自己回城打點的事不就有著落了?
要不說上輩子,霍潮能跟蘇晴搞到一塊去呢!
兩人的腦回路如出一轍。
聽到這事的第一反應都是——我賄賂一下管這件事的人,這好事不妥妥的落我頭上了?
但霍潮他沒錢。
沒錢拿甚麼賄賂人家?
聽到沈靜文帶人掙錢的傳聞,他立即就想到:別人幫工都掙這麼多,沈靜文這個談生意的,得掙多少!
於是,霍潮將主意打到了沈靜文身上。
重陽節那日,村裡將九十歲以上的老人湊在一起過節,霍潮罕見的又跟所有知青一起來了。
這次,蘇晴怎麼盯著他都沒用,霍潮就一個勁盯著沈靜文。
於是,在場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奇怪的一幕:
蘇晴追著霍潮,霍潮黏著沈靜文,沈靜文忙著幹活。
沈靜文知道霍潮盯著自己,但她著實沒想到霍潮打甚麼主意。
主要是上輩子兩人相看兩厭,這輩子沈靜文看清了霍潮的嘴臉更加不想理會他,他們一直以來都沒甚麼交集。
只是,霍潮卻不這麼想。
他覺得,既然沈靜文能主動跟自己相親,那一定是對自己有意思的。
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她還不得樂顛顛把錢都雙手奉上?
懷著這樣的目的,霍潮終於找到了沈靜文獨自一人洗碗的時候。
“哎?沈靜文,我看你也挺勤快的,還接了工廠的單子做,就勉為其難接受你吧!”
沈靜文聽見這話都給氣笑了。
果真是兩輩子都一點沒變啊霍潮。
“這可不是我看上你了,這都是為了替我爺爺還人情!”
“你識相的還是、”
“噗!”
霍潮放話到一半,突然被醫生突兀的‘憋笑’打斷。
他急匆匆回頭去看,只見村長兒子不知何時帶著十來個年輕男女站在拐角。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