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一段高牆在煙塵中轟然垮塌,碎石和夯土像瀑布般傾瀉。
“堵門的木石頂不住了!”一個滿臉菸灰的守軍絕望地喊道。
緊接著,正門處也傳來劇烈的爆炸,沉重的門閂和堵塞物被炸得粉碎。
很快,整個城牆上赫然裂開五個巨大的缺口,如同巨獸猙獰的傷口,磚石和夯土在缺口處堆積如山,廢墟間瀰漫著刺鼻的硝煙、濃重的血腥味和嗆人的塵土。
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一個年輕的死士看著眼前巨大的豁口,驚恐地喃喃:“完了…牆…牆沒了…”
戰場瞬間轉移到了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上。
永漢軍計程車兵如同潮水般從各個缺口蜂擁而入,踩著鬆動的磚堆和土坡向上攀爬。
一個永漢軍老兵側身躲開從頭頂滾落的石塊,對旁邊的同伴吼道:“快!從第三個口子衝,那邊磚堆矮!”
守軍則依託殘存的矮牆和堆積的瓦礫進行最後的抵抗。
“頂住!把他們推下去!”
一個守軍小頭目聲嘶力竭,揮刀劈倒了一個剛爬上來的敵軍。
刀劍出鞘的寒光在煙塵中閃爍,瞬間便是短兵相接,緊接著就是最直接、最殘酷的肉搏廝殺。
喊殺聲、兵刃撞擊的刺耳聲、垂死的哀嚎聲在斷壁殘垣間交織碰撞,慘烈無比。一個守軍士兵被長矛刺穿,倒在戰友腳邊,他最後的視野裡,是敵人沾滿血汙的靴子踩過碎裂的牆磚。
在激烈廝殺中,李鐵與趙魁短兵相接,李鐵厲聲道:“逆賊伏誅!”
趙魁面對全副武裝的李鐵一招都扛不住,瞬息之間敗退倒地。
最終,堡壘轟然崩塌,化為廢墟,喊殺漸息,徹底蕩平。
不得不承認,晉商八大家真是富可敵國!
當桑明川踏入他們隱秘的地庫時,所見景象令人窒息!
成箱的金錠銀元寶堆積如山,璀璨奪目的珠寶玉石几乎溢位寶匣,古玩字畫不計其數,其財富積累之巨,規模之駭人,竟讓坐擁整個美洲廣袤土地與無盡資源的桑明川都駐足細觀,心中暗暗驚詫不已。
桑明川盯著那堆得比戰鼓還高的金錠,喉結動了動——他見過美洲銀礦的海量銀磚,見過墨西哥織造局的綾羅綢緞!
但是沒有見過這麼濃的貪婪!
每一塊金錠都鑄著“範”家的私印,像晉商們貼在財富上的標籤,生怕別人搶了去!
翡翠擺件堆在木箱裡,綠得像關中夏日的荷葉,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顯然是十幾年沒動過!
珍珠串成的帳鉤掛在樑上,顆顆都有龍眼大,折射出的光比戰場上的刀光還冷。
他彎腰撿起一塊金錠,指尖沾了些陳舊的黑灰——這是晉商們藏在地窖裡的“傳家寶”,藏了一代又一代,卻不肯拿出來給餓死的百姓買一粒米。
忽然,他想起昨天王小虎遞給他的那張紙條:“翼縣城外,三十戶流民,吃觀音土撐死了七個。”
紙條上的字被眼淚暈開,模糊成一片。
“陛下?”李鐵輕聲喚他,見他盯著金錠發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皺起了眉,“這些狗東西,比黃臺吉還狠。”
桑明川把金錠重重放下,錠面砸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震得樑上的灰塵落下來,掉進旁邊的珠寶匣裡。
“狠?”他冷笑一聲,“黃臺吉搶的是土地,他們搶的是百姓的命。”
他轉身走向門口,披風掃過一箱宋瓷,瓷瓶碰撞的聲音在空蕩的地庫裡迴響,“李鐵,讓人把這些東西全部運去延安安置點——每一塊金錠換十石米,每一顆珍珠換一斤鹽,每一件古玩...燒了吧,不如給流民做頓熱飯有用。”
李鐵愣了愣,隨即躬身:“遵旨!”
身後,士兵們正搬著金錠往車上裝,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一串珍珠,珍珠滾在地上,發出細碎的響聲。一個年輕士兵彎腰撿起,擦了擦上面的灰,對著陽光看了看——珍珠的光很亮,卻不如他昨天給小女孩的半塊餅溫暖。他把珍珠塞進懷裡,轉身走向馬車,心裡想著:等安置點建好了,要給那個小女孩買個新棉襖,再給她的弟弟買罐奶粉。
地庫裡的財富還在被源源不斷地運出去,而外面的風,已經帶著一絲暖意了。
桑明川走出地庫,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抬頭望著西安城的方向,那裡的廢墟里還有無數流民在等待,而這裡的財富,終於要回到它該去的地方了。
風捲著塵土吹過來,他摸了摸懷裡的地圖——那是下一步進攻大順的路線,標註著每一個安置點的位置。
也是那日,桑明川在巡視范家高大堅固的塢堡時,於馬廄深處赫然發現了一匹神駿非凡的追風寶馬。
此馬通體漆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高大雄健,筋肉虯結,嘶鳴聲清越激昂,帶著一股未馴化的野性。
它焦躁地刨著蹄子,眼神警惕而桀驁,顯然是范家不久前從草原部落重金交易得來,尚未來得及馴服的頂級良駒!
自那日起,桑明川率領麾下精兵,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短短半月間,盤踞一方的晉商巨族——喬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亢家、孔家,其苦心經營、戒備森嚴的塢堡接連被攻破。
每一次破堡,都伴隨著堆積如山的繳獲:成箱的金錠銀元寶、璀璨奪目的珠寶玉石、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堆積如山的上好絲綢皮貨……其數量之巨,規模之駭人,縱使堆滿十座紫禁城內那恢弘壯麗的太和殿,恐怕也容納不下!
這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的繳獲,猶如一面照妖鏡,清晰無比地映照出晉商巨賈們令人髮指的竊國行徑。
他們為了攫取暴利,竟毫無顧忌地將維繫漢人王朝命脈的戰略物資——包括珍貴的鐵器、戰馬、糧草乃至關乎社稷安危的機密情報——源源不斷地交易給了虎視眈眈的草原部落以及關外崛起的大青勢力,其貪婪與背叛,罄竹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