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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274章 三帳三鼎

大帳中,獸皮鋪就的坐榻綿軟卻不失粗獷,尉遲崑崙斜倚其上,身姿疏懶,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悍然氣度。

一旁的阿依慕卻遠無他這般隨意了,她雖是「胡坐」,也就是盤坐,卻並不放鬆。

這個坐姿本極放鬆,她卻依舊坐姿挺拔,肩頸舒展。

于闐貴族女子的儀態教養,是從小浸入她骨子裡的,已經形成自然。

尉遲芳芳剛落座,便直入正題,對二人道:「舅舅,舅母,此次計劃突變,是因禿髮部落生了變數。

禿髮烏延知道一旦諸部聯盟成功,尉遲烈必定要用討伐他的名義,聚攏兵權丶樹立威望丶招攬民心。

既然征討他已是必然,到時禿髮部落便再無立足之地,所以他決定孤注一擲,挑了八百精兵,要在木場會盟上演一出擒賊擒王」。」

說到此處,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說道:「只是他手下大將禿髮勒石,卻不認為這計劃能成功。

為了保全自己,他已暗中向我投誠,當然,他真正想投靠的,是我的父親尉遲烈。」

尉遲芳芳道:「我以父親的名義回了信,令他將計就計,照著禿髮烏延的安排行事,不動聲色地把禿髮烏延的人引至會盟營地。」

聽到這裡,尉遲崑崙才明白外甥和外甥女突然送信讓他按兵不動的原因。

他摩挲著獸皮,沉吟片刻,問道:「你是想借刀殺人,藉著禿髮烏延的手達成目的?」

「正是。」

尉遲芳芳頷首道:「若我們不必親自動手,日後接收黑石部落便會順遂許多,也不會損了大兄的名聲。」

阿依慕始終靜聽著,此刻終於開口,聲音清潤卻帶著幾分審慎。

「可禿髮勒石既然以為這是尉遲烈針對禿髮烏延的一場佈局,若他發現營中並無埋伏時,會不會生出變故?」

「舅母顧慮得極是。」

尉遲芳芳並未否認,補充道:「所以大兄會派野離破六帶人偽裝成禿髮部眾,跟在禿髮勒石身後。

若是禿髮勒石察覺不對想要逃走,我們也不會阻攔。

反正他一逃,只會把駐營地攪得更亂,敵我難辨。

到時候野離破六會取而代之,繼續率軍攻打尉遲烈的主營。

若禿髮烏延沒能得手,野離破六便接著進攻;倘若連野離破六也敗了————」

她抬眼看向尉遲崑崙,沉聲道:「就該我們出手了。」

尉遲崑崙凝神思索片刻,緩緩頷首:「禿髮部落的出現雖然出乎意料,卻對我們的計劃大有裨益,這般將計就計,可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慨然道:「不過,你畢竟是尉遲烈的女兒,你來動手,不妥。這一刀,我來砍!」

尉遲芳芳莞爾一笑,道:「舅舅,尉遲朗必須死。至於尉遲烈,若他沒能死在禿髮部眾手裡,我們最好還是抓活的。」

尉遲崑崙眉頭驟然擰緊,急切地道:「芳芳,欲成大事不可心慈手軟!

尉遲朗不過是跳樑小醜,尉遲烈才是禍根,不除了他,必留後患!」

「留著他,我們才能順利接掌黑石部落。」

尉遲芳芳平靜地道:「只要他握在我們手裡,便翻不出什麼風浪。」

阿依慕聞言,忽然輕笑了一聲,美麗端莊的眉眼間掠過一絲瞭然。

她微微側頭看向丈夫,笑意淺淺:「你呀,還沒明白芳芳的心思?」

她肌膚皎潔如凝脂,細膩得似吹彈可破,唯有眼尾幾縷極淡的細紋,洩露出幾分歲月的痕跡。

這幾縷細紋,卻並未減其風華,反倒為她添了幾分輕熟女子的溫潤。

此時溫柔一笑,一雙眸子依舊明亮璀璨,更是流露出一種青澀少女所不具備的柔媚之感。

「尉遲烈不是不能死,而是要先掌控他,保住他的族長名分。

等這名分傳到野兒身上,他再死,才最合時宜。

」9

尉遲崑崙這才恍然大悟,心頭的顧慮頓時消散。

只要外甥女不是對尉遲烈還存著幻想便好。

他豁出一切,帶著族人陪著大外甥與外甥女反了現任族長,求的是存續,冒的是存亡之險,安能有婦人之仁。

阿依慕姿態優雅地提起長嘴茶壺,纖手微傾,為丈夫斟滿一碗熱茶,然後看向尉遲芳芳,道:「動手之時,你需舅父如何配合,可有詳細章程?」

「自然有的。」

尉遲芳芳點頭,自光轉向尉遲崑崙:「舅舅,屆時營地大亂,你只管照樣聽憑尉遲烈調遣。

但若是禿髮部眾殺到你軍前時,你便可故意示弱,放他們過去了。

如果禿髮部太過不濟,由他們掀起的慌亂也快要平息丶諸部即將展開反擊時,我會搶在局勢穩定前動手。

屆時我會在帳前旗柱升起號旗,若是紅旗,舅舅你見了便————」

她細細叮囑著部署,阿依慕微微歪著頭靜聽,比尉遲崑崙還要認真。

這婦人秀骨姍姍,肌膚勝雪,冷豔而不失典雅,其沁髓的風情丶入骨的成熟與優雅的風韻,令人迷醉。

這樣一個女人,似乎本不該參與這樣的權謀之爭。

但她本是于闐貴女,當年為避戰亂,全家東遷。

這般西域貴族的遷徙,一如中原士族南遷,都是攜著鉅額財富與族眾而來的。

後來她的家族依附於鮮卑黑石部,漸漸成了部落中一股獨立的勢力,而她,便是這股勢力與尉遲家繫結的紐帶。

不止是她個人,整個家族都與尉遲崑崙深度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是坐視尉遲烈丶尉遲朗父子成事,他們的部族勢力必定會被拆解吞併。

而他們這些舊部領袖,唯有一死,才能讓新主安心。

因此,雖然知道政變一旦失敗的嚴重後果,她卻沒有絲毫猶豫,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帳中三人秘議著,字字句句都關乎自身丶親友與家族的生死存亡。

但卻無人知曉,尉遲崑崙那引以為傲的三子兩女,此刻已被楊燦扔進木蘭河裡「納涼」去了。

白崖王的大帳裡,氣氛格外旖旋,暖昧的氣息比帳外的天氣還要灼熱幾分。

白崖國王妃安琉伽,那位出身粟特族的絕色佳人,正毫無顧忌地蜷在慕容宏昭膝頭,一身嬌態,全無半分王妃的矜貴端莊。

粟特人本是昭武九姓後裔,沿絲路東遷隴上,族中女子多攜印歐白種人的鮮明特質:

——

高鼻深目,眼窩狹長,或是靈動杏眼,或是勾魂桃花眼,眼波流轉間便自帶媚態,向來是世間公認的絕色。

而安琉伽王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活色生香,媚骨天成,一舉一動都透著勾人的風情。

一襲繡著粟特卷草紋的薄紗長裙裹著她的身軀,豐腴處飽滿丶窈窕處纖細。

每一寸曲線都透著不加掩飾的風情,沒有一個王妃應有的矜貴端莊,卻有一種獨特的妖冶熱烈。

「原來如此呀。」

她半伏在慕容宏昭肩頭,一縷髮絲垂落,蹭過他的脖頸,一隻手依舊緊緊勾著他的脖頸,另一隻手伸出纖纖玉指,帶著幾分嬌嗔,輕點著他的胸口。

飽滿豐挺的胸前佩戴的寶石胸針,隨著她的動作顫巍巍地晃動著,折射出細碎的光,與她眼底的媚波相映瀲灩。

「當初聽說世子娶了尉遲芳芳,人家就覺得奇怪,這對你們慕容氏來說,可有點纖尊降貴了呢?」

她的聲音軟綿,帶著粟特女子特有的異域腔調。

「原來,慕容家看中的是黑石部落的力量。說起來還真是,你們若要圖謀建國,黑石部落能給的助力,可比其他諸閥實在多了。」

「不,你錯了。」

慕容宏昭緩緩搖頭,手掌在她柔軟的腰肢上緩緩摩挲,指尖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

「僅僅一個黑石部落,不夠。我們慕容家要的,是整個西北草原的助力。」

安琉伽格格嬌笑起來,桃花眼微微眯起,眸波瀲灩如春水:「所以,才有了這場木蘭會盟,對不對?

可這事兒,於我們白崖國,又有什麼好處?」

「不管是我,還是你,都不希望黑石部落一家獨大,所以,好處就是————」

慕容宏昭的指尖微微用力,將她攬得更緊:「好處便是,我們慕容家會給白崖國必要的援助,讓你們的實力,始終不落後於黑石部落。」

「哦?」

安琉伽嫣然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讓我們彼此制衡,你們慕容氏坐收漁利,對嗎?」

慕容宏昭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我家給你們援助,保證你們不弱於崛起的黑石部落,這不算好處?

等我慕容氏奪得天下,你們白崖部便是大功臣,可分得豐沃的土地,坐擁一座座城池,這,又算不算好處?」

「唔————」

安琉伽的玉指依舊在他胸口輕點,聞言忽然低笑出聲,話鋒一轉,道:「我聽說,慕容芳芳嫁你多年,始終一無所出?」

慕容宏昭神色從容地道:「我有子嗣,只是眼下正有求於黑石部落,他們不便擺到明處。」

「私生子呀,」安琉伽笑得更媚了,眸中柔波盪漾:「難道日後就能擺上檯面了?我有一個女兒,今年十二歲————」

「巧了,我有一個從弟,年方十四。」慕容宏昭兩眼一亮。

安琉伽卻笑著打斷他,道:「不,我的女兒,若嫁入你慕容家,只能做嫡長子的妻子。」

「那也並無不可?」慕容宏昭輕笑,目光在她豔色逼人的臉上流連:「只要她有王妃你一半的美貌,我便求之不得了。」

說罷,他的手緩緩下滑,落在安琉伽豐腴緊緻的臀股上,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紗料與肌膚。

頓了頓,他才道:「只是眼下,我還不能休了尉遲芳芳。」

「不要緊。」安琉伽毫不在意地搖頭,笑吟吟地道:「做你的側室也成,只要我的女兒比她更早生下慕容家的嫡子,那就行了。」

慕容宏昭俯身,在她耳邊低語挑逗:「我倒更希望,是王妃你————幫我生。」

安琉伽一下子並緊了腿,她的大腿結實緊緻,併攏後竟無一指縫隙,把慕容宏昭不安分的大手擋在了外面。

「你若不怕白崖王找你決一死戰的話,我倒是不反對。」

安琉伽嬌笑著說:「那麼,木蘭會盟之後,慕容氏便與白崖國定下婚約?

明年你們慕容家要舉行告廟禮,我們會遣使觀禮。

屆時我們白崖國也會舉行祭祖大典,昭告我女兒的準婦」身份,後年你便正式迎娶。」

「告廟」是士族門閥以上權貴人家的嫁娶大禮,需由家主親自主持,向先祖稟報族中子弟的婚事,明確定下女子宗婦之位丶承嗣之責。

大致就是告訴祖宗,咱們家的誰誰誰,將要迎娶誰家的誰誰誰,那個女子將要為我家宗婦丶承我宗嗣了。

一旦行過此禮,即便只是側室,地位也遠超尋常妾室,擁有與正室近乎相差無幾的權利,絕非正室能隨意拿捏的。

什麼妾為家產,那是針對普通富有人家的規則,而他們這一階級,是制定規則的人。

白崖國的「祭天告部」儀式與之大同小異,區別只是,一個告訴祖宗,咱家要迎來一個宗婦,進咱們家族譜了。

另一個則是告訴祖宗,咱家要送走一個女兒,去別人家了。

這套儀式走完,才是最有效的締約儀式,雙方都不會再違反契約。

因為如果你祭告自家祖宗的事兒,都能隨便食言的話,你就徹底信用破產了,以後誰還信你?

這般大事,本需稟報家族丶請示家主方可定奪,可慕容宏昭此來身負秘命,早已得了家族的充分授權。

他略一斟酌,便緩緩頷首道:「好,回去之後,我便稟報家父,敲定婚約。」

「太好了!」

安琉伽喜笑顏開,一雙玉臂再度環緊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肩頭,暱聲道:「待此間事了,我便與大王同去飲汗城做客,兩家正式定下此事。」

慕容宏昭收緊手臂,指尖摩挲著她的小蠻腰,道:「好,只是還有一事,需要白崖王相助。

只是,尉遲烈想成為聯盟長,而家父的意思是,將聯盟長制改為三帳共尊之制。

這件事,還需要白崖王在會盟時據理力爭,我們慕容家可不好公開站出來支援你們。」

「三帳共尊,便是還要算上玄川部落了?」安琉伽馬上聽懂了其中含意,挑眉問道。

「正是。」

「那便好辦了。」

安琉伽鬆了口氣,俯身在他唇上輕啄一口,眉眼彎彎如月牙:「白崖丶黑石丶玄川三足鼎立,我家大王定然願意。」

說著,她勾著慕容宏昭的脖子,媚眼如絲地道:「這白崖丶黑石丶玄川三足頂著的鼎身,便是你們慕容氏了,對麼?」

慕容宏昭低笑出聲,氣息灼熱地噴在她耳畔:「王妃真是妙人,一點就透。」

他微微傾身,唇瓣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暖昧的暗示:「我有一足,可護王妃鼎身安穩。」

安琉伽的媚眼蒙上了一層水霧,聲音軟得快要化掉似的。

「一足如何立鼎?你盡哄人,我才不信呢。」嘴上這般說著,她的身子卻故意往慕容宏昭懷裡蹭了蹭,豔色更濃。

「王妃不信,不妨一試。」慕容宏昭的聲音愈發低沉暖昧。

安琉伽卻格格一笑,一挺腰肢,從他膝頭掙脫開來,提著裙襬退開兩步,回眸時丹唇彎成了一個極魅惑的弧度,眼波勾人。

「此時此地,如何使得?等我與大王去了你飲汗城做客,人家再尋機會,試你所言真假吧。」

他二人皆是野心勃勃之輩,這場纏綿暖昧不過是閒暇時的調劑,男歡女愛於他們而言,從來都是走身不走心。

可就在這眉眼流轉丶語笑嫣然之間,雙方的算計與權衡丶利益盟約已然敲定,不見半分刀光劍影。

頭上頂著一片青青大草原而不自知的白崖大王,此時和同屬四大部落之一的玄川部落族長符乞真,正坐在一頂簡陋的大帳裡。

為了避開黑石部落的眼線,不洩露自己的行蹤與會面物件,白崖王著實費了一番苦心。

他先後接觸了五六個小部落,進出門戶全無定數,輾轉遷回許久,才終於在依附於玄川部的一——

個小部族氈帳裡,與符乞真秘會。

帳中陳設極簡,唯有兩張獸皮坐榻相對,符乞真五旬出頭,不算太壯,但也並不瘦弱。

他開門見山地道:「諸部會盟共討禿髮部,事後裂其地丶分其民,你我兩族的確能得不少好處。」

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誚:「那尉遲朗,甚至許諾給我比黑石部更多的奴隸與草場。

倒真是難得了,黑石部竟然做起了善事,可我當場便回絕了。」

白崖王輕笑道:「符兄性子依舊如火啊,直來直去的,這麼多年了,半點沒變啊。」

符乞真斜睨他一眼,道:「那尉遲朗這般殷勤,難道沒許你好處?」

白崖王笑吟吟地道:「好處自然是許了的,只是我可沒有符兄你這般底氣,敢一口回絕。

我只能故作猶豫,聲稱要回去好好思量思量,這不,特意來聽符兄你的高見。」

符乞真神色驟然一正,沉聲道:「白崖王,你可知慕容氏近來在做什麼?」

白崖王眉頭微蹙,道:「慕容氏?願聞其詳。」

「前不久,慕容家突然閉關鎖城,這般事,往日從未有過,外頭早已眾說紛紜。」

符乞真緩緩說道:「他們雖然封死了關隘,我卻另有渠道,探聽到了一些風聲。」

「哦?是什麼風聲?」白崖王身子微微前傾,神色專注起來。

「慕容氏對外宣稱,是有家臣背叛,封關是為了追捕叛逃者,防止他們脫身。」

「難道這個訊息不實?」

「坊間卻另有傳言,說慕容氏野心勃勃,欲一統隴上,征服其餘七閥,立國稱帝。

只是訊息不慎洩露,民心惶惶,他們既不想過早暴露野心,又怕兵源趁機逃散,這才不惜代價也要鎖城,以便穩住局勢。」

白崖王聽得一怔,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

他絕非愚笨之人,卻從未想過這般可能。

慣性是一種很可怕的習慣,它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一個人。

而你根本不會發現,只會把由此而來的判斷,當成你最理性的分析。

兩百多年來,隴上八閥並立的格局早已根深蒂固,形成了難以撼動的認知慣性。

世人皆預設這般格局會恆定不變,將這種慣性催生的判斷,當作最理性的考量。

現在符乞真忽然說,慕容閥要征討七閥,一統隴上,建立一個國家,這是他做夢都沒想過的事。

但是————

即便慕容家鎖城的真相尚無定論,可結合黑石部落執意要爭聯盟長一事細細推敲,這傳言便多了幾分可信度。

白崖王目光閃爍,沉聲道:「若符兄所言非虛,那尉遲烈爭奪聯盟長的心思,便昭然若揭了。

我先前不敢輕易應下他的許諾,便是怕他喂的這塊餌,藏著鉤子,現在看,還真的有鉤子啊——

符乞真冷笑道:「若是讓黑石部落坐上聯盟長之位,挾諸部之力為己所用,你我能得什麼好處?

他們此刻許給我們的這點蠅頭小利,還算得上好處嗎?」

「說得極是。」

白崖王深以為然:「一旦尉遲烈成為聯盟長,便能名正言順地對諸部發號施令,代表諸部對外宣戰。

你我兩族尚有抵抗之力,那些中小部落誰敢違抗?

可是等到所有中小部落皆俯首聽命於他時,你我又豈能再獨善其身,不從他的號令?」

符乞真舔了舔唇,道:「草原上從來就沒太平過,禿髮部跳得太歡,成了公敵,但是你我出兵,真是為了草原的太平嗎,你我心裡都清楚。

如今,我們草原諸部要和慕容氏聯手,掀翻八閥的統治,我不反對。

但要讓我玄川部犧牲勇士,去成全黑石部的野心,我可不甘心。」

白崖王低頭沉吟片刻,抬眼問道:「那麼,符兄的意思是?」

「這是我們的機會。」

符乞真眼中燃起野心的光芒:「我也想入主隴上,擁有自己的城池,讓部民安定耕種,向過往行商徵稅,像八閥那般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

但為人作嫁,絕無可能。我們必須拿到足夠的好處,才值得出手。」

白崖王會意地點頭:「慕容宏昭此次前來,無非是想整合草原諸部,為慕容家招攬精銳騎兵,助力他們一統隴上。

我們大可與他談判,聯盟可以,但是不設聯盟長,設數帳共尊之制,你我兩族,理應在其中佔據一席之地。」

「我正是這個意思。」

符乞真頷首,只是語氣裡卻有幾分顧慮:「只是慕容氏與黑石部關係過密,不知他們是否願意鬆口。

一旦慕容家與尉遲家聯手施壓,你我面臨的壓力可不小。」

白崖王眼底閃過一抹厲色,道:「那咱們就拉上更多部落,一同施壓!

只要這個結果,對慕容家影響不大,相信慕容家族也不願意得罪我們所有人。」

符乞真欣然一擊掌,道:「好!既如此,你我不妨分頭聯絡各部,約定同進同退。

只是你行事務必謹慎,萬萬不能讓尉遲烈察覺。

那老東西心思深沉,定然在暗中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好。」

白崖王欣然道:「我的王妃是粟特人,你也知道,粟特人素來精明,擅長經商,口才更是絕佳。

我可在明面上與一些部落走動,吸引黑石部的注意,讓王妃暗中聯絡諸部。」

符乞真眼前一亮,讚道:「此計甚妙!對了,今日觀大閱時,我看鳳雛城的尉遲芳芳,與她父親尉遲烈似乎生了嫌隙。

我們也不妨試探一下她的態度。

若是咱們能把尉遲烈的親生女兒拉攏過來,讓她站出來反對她的父親,還怕你我之計不成嗎?」

白崖王眼睛一亮,欣然道:「對啊!正好慕容芳芳是個女子,我讓王妃與她接觸,如此再合理不過,任誰也不會生疑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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