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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68章 冷麵巫醫

2025-12-24 作者:月關

楊燦送別獨孤兄妹和羅湄兒一行人後,便與青梅回府。

他剛走到二門,一個門子就急匆匆地追了上來,手裡拿著一份精緻的禮單。

「老爺,上邽市令楊翼求見,這是他的拜貼和禮單。」

「市令楊翼?」

楊燦略略回想了一下,有印象。

他讓陳胤傑和皮掌櫃分別對上邽官吏進行摸底調查時,二人都曾提到此人。

此人與老城主李凌霄走動頗近,二人對此人的評價是:強幹有術,而智計偏狹。可掌錢穀之務,不可令掌刑名。

也就是說,這個人辦事能力很強丶挺有手腕的,但是他的智謀多偏向於投機取巧,故而不適合掌理堂正之務。

楊燦一邊想著,一邊順手接過了拜帖和禮單。

這兩者是一體的,就見上面寫道:「恭賀明府榮膺新職,坐鎮一方。

楊翼忝為本地市令,仰賴明府德威,願竭心履職,護轄內市井安寧丶民生康阜。

值此新元啟歲,謹備薄禮,聊表敬仰之忱。願明府政通人和,轄地長治久安。某頓首再拜。」

其下則是這位上邦市令贈送的禮物清單。

上等清水半夏八兩,淫羊藿八兩,皆是產自隴山深處的珍稀藥材,且全是乾透的乾貨,這份量在市面上已是難得。

邽山土蜂蜜一罐,不要覺得送人蜂蜜很廉價。

這時候已經有人工養殖蜜蜂了,可也巧,養蜂鼻祖姜岐,正是漢陽郡上邽人。

此人以養蜂和養豬為業,還向天下人傳授養蜂技術。

當時學習養蜂技藝的人眾多,甚至陸續有數千百姓為了學習養蜂技術遷居到他居所附近。

上邦城成為天水地區的重要城市,人口眾多,雖然不能說功勞全歸於他,但他的確起了巨大作用。

不過,野蜂蜜可就難得了,整整一罐的邽山土蜂蜜,在這個時代,一罐便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用度。

之後便是餅金九餅,取數之極,而且又送二十端細布。

這端與匹的計量相仿,只是「端」更側重指「完整的一卷布」,「匹」更側重指計量數量。

這也是硬通貨,這位楊市令,很捨得下本錢吶。

不過,明天就是啟印升衙之時了,他遲至今日才來拜訪,而且一出手就這麼大方,是真心來投靠的麼?

回想著陳胤傑和皮掌櫃對此人的評價,以及朱大廚監視老城主府傳回的訊息,楊燦微微一笑。

「請他到書房就座。」

楊燦也不急著見他,先與青梅回了內宅,換了一套常服,這才趕去書房。

楊翼一身藏青色袍服,居然候在書房門口,一見楊燦走來,馬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他搶步上前納頭便拜:「卑職楊翼,拜見城主大人!」

「哎呀,楊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楊燦急步上前,伸手將他扶起,語氣親和地道:「你我同出一姓,五百年前本就是一家,不必如此拘謹。」

楊翼聽的心頭暗笑,你倒會拉攏人,還五百年前是一家,於大於二還一母同胞呢。

楊翼順勢起身,倒未露出譏誚之色,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城主大人說的是!卑職早就想來拜訪大人。

只是正逢一年之結束,又值新城主上任。

卑職想著把市坊經濟,該盤點的盤點丶該統計的統計,免得來日稟報城主時不清不楚。

因此,卑職是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身呀。今日才算得空,還望大人莫怪。」

「有心了。」楊燦拍了拍他的手背,引著他往書房裡走,聲音裡滿是「感動」

「上邽有你這樣盡心履職的市令,何愁市井不興丶民生不旺?」

楊燦請他在椅上坐下,侍女奉上熱茶後便悄然退下。

楊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笑道:「楊某明日便要排衙掌印,其實楊市令不必走這一趟的。

明日衙中相見就是了,你看,還叫你如此破費。」

楊翼聞言,立刻放下茶盞,欠了欠身,恭敬地道:「卑職前來,是為了拜見新任城主,這是卑下應有的禮數。

二則,也是心有憂慮。原城主李凌霄,臨致仕前竟將府庫中所有錢糧當作

年賞」分發了下去。

卑職雖也得惠,可府庫空虛,今後如何發展呢?卑職為此憂心忡忡啊。」

楊燦聽了,臉色也陰沉下來。

楊翼偷瞄著楊燦的臉色,故意悻悻地發牢騷:「老城主此舉,實在是心胸狹隘了些。

大人你初來乍到,正是需要錢糧穩固局面的時候,他卻做出這等事來,卑職真是不知該怎麼說了————」

「呵呵,不瞞你說,楊某對此,也是極為憤懣。」

楊燦被打動了,對他說道:「要說我毫不介意,那是騙人的。但是,怎麼說呢————」

楊燦沉吟了一下:「李凌霄身為上邽城主,是突然被我取代的。他自然心有怨氣,憤憤不平。

再者,我若是他苦心栽培的繼任者,念著這份香火情,對他的後人必然多有關照,那也就罷了。

可我和他素無交情,我能任這城主,那是閥主任命的,楊某感激,也是感激閥主,與他不相干。」

楊燦放下茶盞,淡淡一笑:「這麼一想,楊某倒也不甚生氣了。」

楊翼聽他說的誠懇,不禁微微一怔,此人當真如此寬宏大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思索片刻,楊翼才道:「城主胸襟寬廣,卑職自愧不如!只是,城主接手上邽之後,如何維持此城?」

楊燦瞟了楊翼一眼:「那麼,楊市令有何妙策?」

楊翼拱手道:「李城主分發的錢糧,卑職也領了一份,如今想來實在不安。

卑職願將分得的錢糧悉數交回府庫,也可出面勸說其他同僚效仿。

此外,若大人有意從市易稅丶關稅上著手籌措,卑職願全力配合————」

「不必了。」楊燦擺了擺手。

「我初來乍到,治城首重一個穩」字。上邦物產豐饒,這點麻煩算不上什麼。

老城主只是把積存錢糧發光了,我便束手無策了?

那豈不是說,如果前任城主不給我留下錢糧,我以後就治理不好這上邽城了?」

楊翼心中一動,連忙追問道:「卑職愚鈍,大人可是已經有了良策?」

楊燦道:「閥主對我甚是信任,知我此時艱難,已經決定撥我一年的錢糧支用,同時,免去今年需上繳的錢糧。」

楊燦淺淺一笑:「有閥主撐腰,這點難關,總能過去。」

楊翼心中暗驚,閥主這是吃錯藥了麼,為了栽培他,不惜付出如此代價?

看來,只憑一個「府庫空空」,是擠兌不了他了。

楊翼撫掌,欣然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這樣一來,難關可度,卑職也就放心了。」

楊翼不敢再多做打聽,以免引起楊燦的警惕。

щщщ ●TтkΛ n ●¢O 不過,他已經知道閥主對楊燦的扶持力度之大,知道僅憑一個「府庫空了」已經為難不了他,此番探訪,便有了重大收穫了。

因此,楊翼機警地轉了話題,和楊燦又聊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甚而是風花雪月的內容,便起身告辭了。

只是掏空了府庫,可奈何不了我。

那位老城主得到這個訊息後,卻不知是就此息事寧人,還是更進一步。

楊燦站在儀門下,看著楊翼告辭而去的背影,心中揣度著。

李凌霄若是覺得已經出了一口惡氣,就此罷手,想找他的碴兒,還得多費一番手腳。

他若賊心不死繼續出招的話————

楊燦眸中掠過一抹殺氣,淡淡地吩咐道:「備車,我要去李府拜訪!」

李有才這個年過得堪稱是「醉生夢死」。

街巷裡的風雪卷著年味兒穿巷而過時,總能看到他李大老爺忙碌的身影,李大執事每天都在各式酒局間流轉,不是他高坐主位呼朋引伴,就是被友鄰請去赴宴吃酒。

這般日日酣飲丶出入間寒暖交替的,他好好一個鼻子,竟被酒氣浸得透亮,如今紅得像顆熟透了的草莓,泛起了酒糟特有的溫潤。

此時,他正斜斜地偎在鋪著厚氈的羅漢榻上,那枚酒糟鼻子格外醒目。

側室夫人棗丫跪坐在他腿邊,小拳頭攥得緊實,力道均勻地捶著他的酸脹筋絡,髮間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悠著。

「嗯————舒坦。」

李有才舒服地哼唧了一聲,抬手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發癢的鼻尖,目光飄向了一旁座位上的年輕人。

「表哥啊,不是我說你,你到我手底下來當差,我還能時時照應著你,有啥不好的呢?」

被稱作表哥的王南陽正襟危坐,一身石青色直漿洗得挺括,墨色革帶束出了一條窄腰,襯得他愈發挺拔。

這年輕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面如冠玉,可惜臉上卻半點表情也沒有。

倒不是他刻意繃著,而是天生的沉靜木然,像是一尊精心雕琢卻未點靈的玉像。

或許這是他自幼在山裡習練武功和醫術,面對的事物比人還多的緣故。

他比李有才要小了二十多歲,可李有才這聲「表哥」卻喊得理所當然。

誰讓他是李有才正妻潘小晚的親表哥呢。

「你說你,偏要去城主府。」李有才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就你這般沉默寡言的性子,到了那城主府裡,能有啥前程啊?」

王南陽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李有才的話只是微風吹過了耳畔。

李有才身邊已經有小晚了,他有機會潛伏到於閥另一位地方大員身邊,當然比同樣留在李有才身邊要好。

棗了悄悄用指尖捏了捏李有才的大腿,身子往他身側歪了歪,溫熱的氣息拂過了他的耳廓。

「我的爺,你還真盼著夫人的表兄留在你身邊啊?爺你再好好想想————」

李有才聽了猛地一怔,想?想什麼?

他眼珠轉了兩圈,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

對啊,我把他留身邊?我瘋了不成!

這王南陽可是小晚的親表哥啊,我把他留在身邊,那我以後在外面有些酒局豔事,豈不是全要被捅到夫人耳朵裡了?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心慌之下,李有才趕緊又揉了揉他的酒糟鼻,話鋒陡轉:「不過話說回來了,你去楊燦那兒也成。

我和夫人昨兒已經給楊家遞了話,他楊燦總得給我幾分薄面,保準給表哥你安排個體面差事。」

正坐在茶桌旁烹茶的潘小晚聞言,抬手將燒得滾熱的水壺掛回炭爐掛鉤。

她回過頭時,臉上已漾開淺淺笑意,一頭烏髮鬆鬆挽成隨雲髻,幾縷碎髮垂在雪白脖頸旁,顯得柔婉又嬌怯.

「表兄,我家老爺與楊執事相交莫逆,他既出了面,你這事兒便穩了。」

李有才聽得愈發得意,身子往榻背上又靠了靠。

潘小晚卻飛快地瞟了一眼立在花廳陰影裡的木嬤嬤,聲音又柔了幾分:「楊城主年輕有為,甚得閥主器重。表兄你跟在他身邊,定然能掙得一份大好前程。」

她是不願王南陽潛伏到楊燦身邊去的。

可是,她又沒有理由阻止,甚至多說一些,都會讓師兄察覺些什麼。

她只好裝做很熱衷此事的樣子,想著以後找機會提醒楊燦防範自己師兄。

可是,又不能讓楊燦發現她有問題,如何解決,還真是煩惱啊。

這花廳裡,一共六個人,就只有李有才和他的小侍妾棗丫是純粹的人。

夫人潘小晚,巫門弟子,慕容家的秘諜。

王南陽,巫門弟子,慕容家即將派出的秘諜。

木嬤,慕容世家派來的人,監督王南陽和潘小晚的秘諜。

丫鬟巧舌,算是半個楊燦的人。

就這成分,當真一言難盡。

「老爺!楊城主到訪啦!」

小管家來喜的聲音伴著他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破了花廳裡的微妙氛圍。

李有才連忙坐直身子,棗丫麻利地起身侍立在旁。

一行人熱熱鬧鬧迎出去,將楊燦接了,又讓進廳裡。

潘小晚當著丈夫丶師兄和眼線的面,對楊燦只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唯有眉眼流轉間,悄悄洩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老弟,你可算來了!」

李有才拉著楊燦入座,自己換了張寬大的圈椅,棗丫俏生生地立在他身後為他捏肩。

潘小晚坐在下首,巧舌捧著茶盞侍立於一旁。

楊燦坐在李有才對面,王南陽坐在他的下首,毫無存在感的木嬤嬤則站在花廳一角。

「老弟啊,別怪哥哥這幾天沒去找你,你剛上任事務繁雜,我哪好去添亂。」

李有才先開了口,語氣透著熱絡。

楊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道:「兄長說的哪裡話。

昨日我出了趟遠門,倒讓兄長白跑一趟,該是我賠罪才是。」

他頓了一頓,又道,「多謝兄長掛念著,府中諸事已經安頓妥當,總算能歇口氣了。」

「我聽說李凌霄對你搶了他的位子,怨氣不小?」

李有才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了些:「那老東西把上邽城主之位當成自家祖產了。

你可得加些小心,他在這幾經營二十多年,根基不淺,你可別被他挖了坑栽進去。」

「多謝兄長提醒,我自有分寸。」

楊燦神色平靜:「明日開衙掌印後,我得先理大事,至於李凌霄,他翻不出什麼花樣。」

李有才點點頭,抬手一指王南陽:「這位,是小晚的孃家表哥,王南陽。

他自家鄉遠道來投,想在你城主府裡謀一份差使。」

王南陽應聲起身,向楊燦微微頷首。

楊燦抬眼打量著他,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相貌俊朗卻神情寡淡,嘴角平直得像用墨線勒過,唯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察覺到楊燦的目光,王南陽才極輕微地牽了牽嘴角,算是對著他笑過了。

「投效城主府?這有何難。」

楊燦爽快地答應下來,放下茶盞,微笑地問道,「只是不知王表兄你,擅長些什麼本領?我也好因材錄用。」

王南陽略一沉吟,沉聲道:「王某擅長技擊之術。」

他掃了眼花廳,補充道,「此處空間狹窄,不便施展兵刃,王某便為城主稍展拳腳,以作印證。」

話音未落,他肩膀微晃,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掠至潘小晚身前的炭盆旁。

那炭盆裡的銀絲炭正燒得旺,炭塊泛著灼人的橘紅色光暈,熱浪撲面而來,連靠近半尺都覺肌膚髮燙。

可王南陽竟毫無懼色,倏然探手入盆,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楊燦還未看清他的動作,王南陽已然接連拈起三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紅炭。

他手腕一揚,三塊紅炭依次拋向空中,劃出三道弧形的紅光。

緊接著他便腳步一錯,身形旋動如陀螺,一套拳腳功夫驟然展開。

這人掌風凌厲如刀,指訣變幻莫測,拳肘膝足皆可攻敵,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利器。

最驚人的是那三塊紅炭。

它們在空中起落間,王南陽總能在拳腳交錯的間隙接住。

或用掌心接住,或用指尖輕挑,甚至以膝頭丶足尖借力,穩穩將炭塊彈回空中。

那紅炭在他周身翻飛,宛如三顆跳動的流星,他的招式卻絲毫不受影響,剛柔並濟,行雲流水。

這般紅炭,尋常人沾一下都要灼傷肌膚,唯有快到極致才不會炙傷肌膚。

換作旁人,即便什麼都不幹,單是全神貫注接拋紅炭都難如登天,何況他還在施展一套完整的拳法。

楊燦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滿是震驚。

他本以為古代技擊術不過爾爾,遠不及現代拳擊散打實用,此刻才徹底改觀O

就像毛筆字,現代人是當書法來練,古人卻是朝夕使用。

武術亦是如此,今人是消遣,古人卻是賴以生存的本事。

你一個學英語的,哪怕是天天學,你那倫敦腔兒,還能比一個倫敦人更正宗?

潘小晚端著茶盞淺笑著,神情波瀾不驚,她當然是早就知曉師兄本事的。

棗丫和巧舌卻嚇得捂住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有眼珠隨著紅炭的軌跡轉動,生怕它燙傷了人。

李有才捻著鬍鬚的手也停了,臉上滿是錯愕,他竟不知自己這個便宜表兄竟有這般身手。

最後一式「流星趕月」,王南陽身形猛然旋起,空中三塊紅炭如墜星般落下。

他的掌心微顫,精準地接住每一塊紅炭,順勢一彈,紅炭便穩穩落回炭盆,只濺起一陣火星。

王南陽一個收勢,立住身形,氣息平穩如舊,向著楊燦抱拳道:「獻醜了。」

花廳內寂靜無聲,片刻後李有才猛地一拍大腿:「好身手!老弟,我這表兄怎麼樣?」

他一邊誇著,一邊在心中惋惜,若不是想到王南陽會成為小晚的眼線,他是真想把人留住。

楊燦卻沉吟了起來。此人武功確實驚人,是比豹子頭更合適的貼身保鏢。

可即便有潘小晚這層關係,他也不敢輕易信任。

尤其是他如今身邊的秘密越來越多,豈可輕率。

但,此人真的是個人才啊,不予重用又可惜了。

「老弟,你還猶豫什麼?」李有才很是不解:「我這表兄如此本領,你還不知足麼?」

王南陽見楊燦不語,又上前一步道:「楊城主,王某除了武藝,還擅長醫術。

刀槍外傷的縫合包紮丶接骨續筋,或是內腑雜症的調理養護,王某皆能應對」

「哦?」

楊燦終於抬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如此良才,我並非不想要,只是正在斟酌該予你何等職位。

既然王兄還懂醫術,卻不知你的醫術與你的武功比起來,哪一樣更加擅長? 」

王南陽那張面癱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一絲自矜:「王某認為,我的醫術比我的武功,要略勝一籌。」

這話一出,花廳再次陷入寂靜。

李有才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我那疲軟無力的毛病,也不知表哥他會不會治。

早知道表哥他有這般本事,說什麼我也該把人留下。

幸好幸好,幸好他即便投效了楊燦,也是我自家親戚,日後總能找機會請他診治。

「王兄的醫術比武功還要高明?」

醫術高明?那更是人才了!

而且懂醫術的人,文化知識也必然不低。

武功驚人,又懂文化,所以————

楊燦臉上終於綻開了笑容:「好!好極了!

那便委屈王兄,暫任我上邽城主府的監計參軍兼醫佐一職,如何?」

醫佐掌「分療眾疾」,負責主持全城的醫療事務,負責全城醫療人員的管理,尤其是有大疫時更要肩負其責。

不能說它沒啥用,但是對李有才來說,這職務對自己表哥來說,沒啥油水。

但是,監計參軍————,就是個完全聽不懂的新職務了。

而且,楊燦把這個職務放在了醫佐之前,顯然這個才是表哥的正職。

李有才忍不住就替大表哥問了出來:「賢弟,這監計參軍————

參軍嘛,為兄懂得,只是這監計,我表哥是要管什麼啊?」

楊燦微微一笑,道:「監」為監察,「計」為審計。

監察行政丶審計財政,糾偏問責,是為楊某維持上邦秩序丶確保上邦執行之強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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