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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67章 錯認情盟終是商

鎏金銅燈的光暈,在紫檀木托盤上投下暖黃的圓斑。

羅湄兒用銀箸夾起一塊滷得油亮的羯羊肉,肉質軟爛,吃在嘴裡卻沒什麼滋味。

因為今晚,她是在自己房間用餐的,沒有楊燦組織的聚餐,聽不到他那很下飯的風趣之語。

羅湄兒一手持箸,一手托腮,懶洋洋的,似乎在吃飯,又似在敷衍,心中漸生疑竇。

不管什麼人家,客人在家裡做客,主人都沒有不陪伴晚餐的道理。

就算楊燦公務繁忙抽不出身,那當家主母也該出面啊。

現在楊府沒有正室主母,唯一的側室青梅就該陪伴他們晚餐的。

可是————

難道楊家遇到了什麼大麻煩?

羅湄兒想到這裡,不禁放下了銀箸,正思忖間,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羅姑娘,我家老爺有請。」

羅湄兒驀然揚眸,露出歡喜之色,向著門外道:「你們城主回來了?」

說著,她已快步走過去開啟了門。

「是呢!」

門外的小丫鬟提著燈,臉上漾起笑意:「我家老爺傍晚時分回來的。」

傍晚就回來了?為何不盡主人之禮,陪客人晚餐呢?

羅湄兒心中愈發疑惑,她回身去從衣架上摘下貂裘的披風裹在身上,便跟著那小丫鬟出了門。

抄手遊廊上懸掛的氣死風燈被風颳得微微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羅湄兒看著小丫鬟引她所去的地方,依照後宅的總體建築格局,應該是————

書房?

建築自有規制,因此不同功能的屋舍排布,都是有跡可循的。

果然,她被帶去的地方,確實是書房。

丫鬟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暖融融的氣息便裹著沉水香氣撲面而來。

羅湄兒下意識地鬆了鬆披風的繫帶,雙肩微微一振。

小丫鬟順勢上前一步,左臂一抬,就把貂裘的披風搭在了手上。

羅湄兒款款而入,門在身後關上了。

書房內陳設幹分雅緻,這是小青梅兩三天的佈置成果。

虯枝盤旋的珊瑚屏風,還有軟綿綿的波斯地毯————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攢尖頂的楠木桌,桌腿雕著纏枝蓮紋,邊角包著鎦金銅箍,這是時下富有人家的豪奢傢俱。

楊燦從豐安莊搬去鳳凰山莊時,從豐安堡搬走的,如今赴上邽城就任,又搬到了這裡來。

桌上一盞錯銀瑞獸形的燈,燈上高燃雙紅燭,照得桌上一片通明。

而燈下,擺著一隻金銀奩盒,以銀盒為底,周身錯鏤金絲流雲紋,盒蓋上還嵌著三顆鴿血紅的寶石。

燈光一照,寶石與金銀光澤交相輝映,瑰麗異常。

楊燦就站在桌旁,一身墨色錦袍,既顯英俊,又具沉穩成熟之氣。

見羅湄兒進來,楊燦立刻拱起手,滿面微笑。

一見如此佈置,羅湄兒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

這————這————,紅燭高燃,暖閣焚香丶金銀奩盒丶燈下一人————

他要幹什麼?

羅湄兒不自覺地緊了緊手指,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楊燦————這不是要向我表白吧?

那金銀奩盒,可是裝女子飾物的寶盒,他是要贈我以首飾嗎?

羅湄兒頓時緊張起來,她對楊燦————的確很有好感。

這麼深情的一個男子,在感情事上,笨的叫人心疼,居然會被一個沒良心的女騙子騙成那樣兒。

而且,他的模樣丶他的談吐丶他的種種超於常人的巧思,都叫人喜歡,叫人心動。

但————我們是不同的呀,你這身份,根本沒有向我家求婚的資格。

但凡你敢說出口,我爹都能覺得這是莫大的羞辱,我四個哥哥,會把不自量力的你活活打死的。

羅湄兒抿了抿唇,勉強笑著與楊燦寒暄了幾句,在桌子對面輕輕坐下。

她心裡急急盤算著,一會兒楊燦一旦向她表白心跡,自己該如何委婉拒絕,才能叫他死心,又不至於對他傷害太深。

楊燦負著雙手,在桌前走來走去,笑意滿滿,頗顯自得。

「羅姑娘,牛皮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泰山不是壘的。

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這蔗糖究竟好不好,我說了不算,你自己判。

要不說呢,光說不練假把式,光練不說傻把式,又練又說真把式。

我不玩虛的不誇大,我這寶貝,那是效果看得見,用了都說好!」

羅湄兒目瞪口呆地看著楊燦,總有一種小時候看街頭賣藝人的感覺。

楊燦說著,已在桌前站定:「羅姑娘,今日我便讓你瞧瞧,我楊燦的大寶貝,噹噹噹當~」

話音未落,他便得意洋洋地把金銀奩盒開啟了。

羅湄兒眼簾垂下,瞳孔驟然一縮。

就見那金銀奩盒,花瓣狀分成本格,其中一格盛著黃澄澄的砂子,卻比沙子多了幾分晶瑩。

一格盛著赤紅色的東西,彷彿碾得細細的豆砂。一格則盛了滿滿的白雪。

羅湄兒先是一詫,隨即想起楊燦對於蔗糖的描述,不由吃驚地站了起來。

「難道,這就是————」

「不錯!砂糖!紅糖!白糖————」

楊燦向她展示著,那砂糖是他和青梅再加工過的,把糖敲成了細小的沙礫狀,賣相更好。

楊燦可是真用了心了,就連這盛具,他都頗費了一番周折。

一開始青梅是建議他用「青瓷」的。

這是一種這個時代的盛具,通常為方形或圓形的瓷器,裡邊分為一格一格,正好盛糖。

但是,一則那裡邊的隔斷太多,不是正好三個。

二來,這時候的青瓷,說是溫潤如玉,在楊燦眼中可不夠看的。

他那個時代的瓷器更加精緻,而這個時代的青瓷,在他看來,還顯得太粗糙,有點介於瓷與陶之間的感覺。

這要是讓他拿一件這年代的青瓷隔回現代,那你給他一個金子打造的奩盒,他也是不換的。

可是在這個時代使用的話,他覺得,還是金銀奩盒更有視覺效果。

因此,雖然金銀奩盒是用來盛裝首飾的,再富有的人家,也罕見用它來裝食物,楊燦還是選擇了它。

如今加了「燈光效果」,這金銀奩盒寶光迷離,盛在裡邊的糖,賣相就愈佳了。

楊燦不知道從哪兒又變出一柄小銀匙,笑吟吟地遞到羅湄兒面前:「羅姑娘,請品嚐。」

羅湄兒已經顧不上聽他說話,急忙接過銀匙,看了看這三種糖,比劃了幾下,還是選中了砂糖。

在燈下時,它的視覺效果最好,彷彿一粒粒金沙。

金沙羅湄兒常見,可什麼時候有過金沙能吃的想法啊?

那必須得嚐嚐。

一匙「金沙」入口,砂糖化開,需要剎那時間。

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到羅湄兒的眉眼,由疑惑到驚奇,從驚奇再到欣喜的整個轉變過程。

甜味在舌尖上悄然炸開,既純粹又醇厚,沒有半分雜味,這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兒。

接著,是紅糖,她剛舀起來,楊燦已經遞過一杯水。

「羅姑娘,先漱口,衝去砂糖滋味,感覺更加明顯。」

這楊燦搞的跟個品酒師似的,但是有了這樣的步驟,還真讓人覺得挺高大上的。

羅湄兒先喝了口水,然後再品嚐紅糖。

甜度比砂糖更高了,也更有香甜感了,吃在口中,都有一種身上暖融融的感覺。

最後是雪一般白的白糖,入口即化,餘味悠長,沒有紅糖的焦香感,但甜味愈發純粹,簡直————簡直無法形容。

「羅姑娘,怎麼樣?」楊燦笑吟吟地走到桌子對面,施施然地坐下來。

「這筆買賣,我們羅家與你做定了!」

羅湄兒看向楊燦,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種神物,如果不能讓它出現在世上,那簡直是莫大的罪過啊。

楊燦哈哈一笑,重新站了起來,舉起一隻手,向羅湄兒一遞。

羅湄兒一愣,愕然道:「幹嘛?」

「舉起手來。」楊燦笑吟吟地道。

羅湄兒雖然很疑惑,還是依言抬起了手。

下一秒,楊燦的手掌便與她的掌心輕輕相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羅姑娘,合作愉快!」楊燦的聲音裡滿是雀躍。

羅湄兒被動地受了一擊,掌心微微有些酥麻的感覺。

羅湄兒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確定合作的方式,忽然就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抄手遊廊下,羅湄兒披著貂裘,寶貝似的把金銀奩盒抱在懷裡,彷彿那裡面盛著的不是糖,而是稀世珍寶。

楊燦說了,這一盒糖,她可以都拿去,用來向她的家人展示,說服家人合作。

小丫鬟提著燈走在前方,暖黃的光暈將廊下的積雪照得晶瑩。

羅湄兒有種錯覺,那廊下的積雪也是糖,不然為什麼看著,舌尖上就有甜絲絲的感覺?

她東一下西一下地看,左一下右一下地想,就是不讓自己的思緒停下來。

因為,思緒只要一停下來,她就會想起自己剛剛的誤會。

她居然誤會楊燦是要向她表白,居然誤以為金銀奩盒裡,是楊燦要給她的定情信物。

這念頭只是在心頭飄然而過,她的臉頰就燙的厲害。

幸虧我沒先說什麼呀,要不然找口井跳了算了,可丟死人了。

哪怕這只是她心裡轉的念頭,沒有任何人知道,她還是羞,羞不可抑。

「湄兒,你這是去哪兒了?」

廊下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一襲雪白狐裘的獨孤婧瑤走了過來。

狐裘毛茸茸的領口,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清麗得宛如月下謫仙。

看著羅湄兒,獨孤婧瑤便展顏道:「我正去尋你,你卻不在,這是去哪兒了。」

「啊————,我就是閒來無事,四處走走。」

羅湄兒心頭一緊,她和楊燦要合作的事可是機密,沒有人知道的。

這要是被獨孤婧瑤發現什麼,豈不是讓楊燦覺得她這人辦事不牢?

羅湄兒下意識地把金銀奩盒往披風裡攏了攏,強裝鎮定地道:「婧瑤姐姐還不睡嗎?」

「在楊府閒了一天,精神著呢,這走了一陣,才有了些倦意。」

獨孤婧瑤說著,目光已經落在羅湄兒腹部。

那金銀奩盒的一角還從披風縫隙中露出來,剛剛羅湄兒走來時,金銀奩盒上錯金的紋路,也被廊下的燈,照出了反光。

「這樣啊!」羅湄兒淺笑,一手抱著盒子,另一隻手把披風徹底兜緊。

「我已散了陣步了,可是真有些乏了呢,今晚就不陪婧瑤姐姐聊了,我先回去睡了。」

小丫鬟前頭挑著燈,羅湄兒匆匆走了。

獨孤婧瑤站在廊下,看著羅湄兒匆匆的身影,心中疑雲陡起。

那是妝盒吧?

那是金銀鏤錯的奩盒吧?

她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

難道,是楊燦送給她的?

這樣一想,獨孤婧瑤胃裡忽然就有點反酸水兒。

「吳郡羅家肯把閨女嫁給楊燦?不可能嘛!那就是私訂終身丶暗裡偷情嘍?

哎呀,羅湄兒一個武將之女,一點心機都沒有的。楊燦這不是騙人家小姑娘嗎?不要臉!」

獨孤婧瑤越想越不開心,不行,我得去警告他,不要害人害己!

獨孤婧瑤剛轉過身,就見一個小丫鬟提燈走來,見是她站在廊下,忙屈膝行禮:「獨孤女郎。」

「你們城主老爺呢?」

「城主老爺在書房,正派婢子來,邀獨孤公子一見呢。」

「不必找我三哥了,帶我去。」

小丫鬟面露難色,怯怯地道:「姑娘恕罪,我家老爺要見的————,是獨孤公子呀。」

獨孤婧瑤娥眉輕揚,淡淡地道:「獨孤家的女公子,難道就不是公子了?帶路。」

她語氣雖淡,清冷中卻自有一種不容侵犯的神聖氣質。

那小丫鬟被她的強大氣場鎮住了,連忙點頭應下。

書房的門再次開了,沉水香氣與暖意撲面而出。

屋內陳設與方才分毫不差,桌上的錯銀瑞獸燈依舊明亮,燈下赫然擺著一隻與羅湄兒懷中一模一樣的金銀奩盒。

楊燦正準備把銀匙收起來,再擺一隻新的上桌。

這隻沾過羅湄兒的口水了,怎麼好讓獨孤清晏再用,還是換隻新的好。

剛剛拿起銀匙,獨孤婧瑤就進來了。

咦?這麼快嗎?

楊燦訝然抬頭,一看來人,更是一怔:「獨孤姑娘,怎麼是你?令兄呢。」

「在獨孤家,本姑娘說話,比我三哥管用。」

獨孤婧瑤在桌前泰然坐了下來,目光觸及那奩盒,臉色便是一沉。

沒錯,剛剛羅湄兒懷裡抱著的,就是這種妝盒,一模一樣。

等等————,那————他又備下一隻,要請我三哥來,做什麼?

心頭正自狐疑,楊燦已釋然一笑。

無妨,管他是獨孤婧瑤還是獨孤清晏,都是客戶,得一樣熱情對待才成啊。

楊燦又開始了那套相似的推銷話術,然後像變戲法兒似的,一下子掀開了盒蓋。

獨孤婧瑤的反應,比羅湄兒大的多。

因為,她是一個「吃貨」。

楊燦還沒說什麼,她的眼睛就直了。

楊燦還沒做什麼,手裡的銀匙就被獨孤婧瑤搶過去了。

三種糖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紅糖如琥珀,白糖似霜雪,砂糖像碎鑽,單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吃貨」捏著銀匙,不知道該從哪一樣先下手,只覺得唾液分泌都快不受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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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還是先選擇了白糖,從色澤上選的。

她覺得,色澤輕,味道應該也淺,由淺入深逐一品嚐,才能更好地品嚐真味。

一匙白糖入口,甜意瞬間漫開,包裹了舌尖,比她吃過的所有蜜餞都要動人。

清冷女仙眼睛亮的像星星,一臉的陶醉,先前的清冷蕩然無存,只剩吃貨本色。

等她逐一嚐了個遍,激動擔道:「這就是蔗糖,真是從甘蔗裡提夏出來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獨孤婧瑤放下銀匙,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今早我三哥就和你談過了,你現在肯把這糖給我看,應該是答應合作了?」

楊燦從容擔道:「我有條件!」

「說!」

「獨孤家不比羅家,與獨孤家合作,是於閥斷不能忍受的。如果有朝一日事情敗醜,獨孤家要向我提供庇護。」

「這是應該的!」

獨孤婧瑤心頭忽然一動,說道:「以你的本事,又何必受制於於家呢?

現在你就可以投靠我獨孤家,這製糖法是你投靠我家之前的產業,我家不會侵佔。」

楊燦卻搖了搖頭:「主不棄我,我不背主。於城主待我有賞識之恩。」

獨孤婧瑤聽了,對楊燦不禁有些困目相看。

這年代,可沒有什麼愚忠理念盛行於世,儒家距頁控天下人思想還早著呢。

所以,楊燦這種既有私心,又有忠心的,才是影常人,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這是他自己發明的製糖法,憑什麼就因為我是家臣,就得憑白送於家主?

但,我有私心,不代表我對家主就沒有忠心,我又沒有透過侵吞家主利益的方法,謀取私利。

獨孤婧瑤點了點頭,肅然起敬道:「楊城主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她頓了一頓,又道:「方才羅湄兒已經來過了,想來羅家已經和你先一步談妥。

那我們獨孤家————,可佔多少股份?」

「我的要求已經列明,不會更改了。」

楊燦道:「令兄手裡,有草擬的協議,上邊寫明瞭的。

至於羅家與你們獨孤家各自佔有的份額,你們自行商議便是,我不干涉。」

「好!」

吃貨不用他說,便已蓋好盒蓋,寶貝似的抱了起來:「我們自去商議!」

獨孤清晏的寢衣剛攏上肩頭,一頭烏髮才鬆鬆擔打散,門外就傳來了小妹的呼餅聲。

「這就是楊燦用甘蔗做的糖?他怎麼做到的?好東西,好東西呀!」

嘗過了那糖,獨孤清晏大喜過望,看向小妹:「他答應讓我獨孤家入股了?」

「那你看。」獨孤婧瑤往椅子上一坐,傲然揚起下巴:「本姑娘出馬,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獨孤清晏聞言只覺得理所當然。

在他眼裡,自家小妹便是天下最有靈氣的姑娘。

論口齒伶俐丶察言觀色,同輩中誰是小妹的敵手,這般小事自然是手到擒來。

「所以,也就是說,咱們家佔多少,只需要和羅姑娘商量?」

「不錯。不過,不是羅湄兒,而是羅家。」

「這樣的話,先說服羅姑娘,咱們獨孤家便多佔一分主動,走,世她談談去。」

獨孤清晏頭髮也不挽,披頭散髮地就拉著妹妹,去找羅湄兒秉燭夜談去了。

次日天明,剛用過早餐,一個小鬥鬟就跑進來。

「老爺,獨孤兄妹還有羅姑娘求見。」

三個人一起來的?這是談妥了合作協議麼?

楊燦一聽,連忙親自迎出花廳,到了廳下一看,便是立立一呆。

晨光裡,一採兩女立在庭院中,俱是身著厚實的貂裘,領口和袖口滾著預白的狐毛,襯得三人面容愈發清貴。

獨孤婧瑤和羅湄兒各提著一個田金漆盒,盒身沉甸甸的,裡邊應該盛著裝金銀細軟的奩盒。

她們可不是沒有下人可以代提,只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自己拿著方才放心罷了。

看他們這樣子,哪裡是來談生意的模樣,分明是要即刻遠行。

楊燦遲疑擔降階拱手道:「三豈這是————」

獨孤清晏上前一步,拱手道:「楊城主,我們兩家,昨夜已經有所商議。

只是事關重大,最終的份額與章程,需稟明家中長輩定奪,耽擱不得。

所以,我們要儘快趕回去。」

羅湄兒也上前一步,拱手道:「楊城主,我會先隨婧瑤姐姐回臨洮。

待獨孤家長輩首肯後,再派人隨我返回吳郡告知族中。

等我們雙方把細節敲定,立刻遣人來與城主共商開業事宜。」

獨孤婧瑤雖未說話,卻是連連點頭。

楊燦苦笑道:「這也太急了吧?三豈要不要再住幾天,過了十五,路也更好走了。不如再住幾日,我做東請三藝賞燈?」

三人歸心似箭,哪裡還等得了什麼影月十五。

楊燦見狀,無奈道:「既如此,那我也不再強留了,請稍候。」

楊燦叫人去為他取來裘衣,小青梅聞訊也趕了出來。

二人便把獨孤兄妹和羅湄兒一起送出府去。

獨孤家帶的有侍衛,本就是為了尋世羅湄兒而來,如今護送她去獨孤家也影合適。

三人在府前與楊燦匆匆道別,便忙不迭去了。

這產業早一天開始,便早一天有流水般的進帳,誰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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